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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进回房,在一把木椅上坐下。
“那女人到底死到哪儿去了。”他说。
就在这时,大门打开了。走进来的女子又矮又胖。她穿着一件连身围裙及羊毛上衣,头上绑着一条格子围巾。她一只手里提着一个细绳编成的袋子。
斯卡基一时找不出话说,那女人也默不出声。女人轻快地走过他身边,径直进了厨房。
“哦,好啊,你这蠢材,居然还有胆量回来? ”
戈特弗里德松瞪着她,张开嘴想说些什么。他老婆将袋子“砰”一声扔在厨房桌上,呵斥道:
“那家伙是谁? 你知道你那些酒友是不准上门的,你们这些酒鬼最好死到别的地方去。”
“对不起,”斯卡基不太确定地说,“你丈夫以为你出了意外,所以——”
“意外。”她嗤之以鼻。“什么意外? 真是笑话! ”
她猛地转过身,充满敌意地看着斯卡基。
“我不过想吓吓他罢了。出去喝了几天酒,醉醺醺地回来还敢跟我吵。总该有个限度吧? ”
那女人解下围巾。她下巴上有处不甚明显的淤伤,除此之外,她似乎没事。
“你还好吧? ”斯卡基问,“有没有受伤什么的? ”
“我没事。”她哼了一声。“只不过他把我打倒在地时,我想我干脆躺在那里假装昏倒。”
她转身面对那男人。“你吓坏了,对吧? ”
戈特弗里德松尴尬地斜睨斯卡基一眼,嘴里喃喃地说着什么。
“你到底是谁? ”那女人问。
斯卡基看着戈特弗里德松的眼睛,不悦地回道:
“我是警察。”
“警察! ”戈特弗里德松老婆大叫。
她双手支在臀部上,俯身看着她丈夫,后者则缩在厨房的倚子上,脸上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
“你疯了不成? ”她大叫,“引条子上门! 你这是干吗,请问? ”她直起身,生气地瞪着斯卡基。“还有你。你这算哪门子警察? 就这样闯到无辜百姓的家里。你要闯进无辜百姓的家之前,至少要先出示证件,不是吗? ”
斯卡基飞快地拿出证件。
“哈,是个助理? ”
“助理侦查员。”斯卡基有气无力地说。
“你以为你可以在这里找到什么? 我没犯任何错,我丈夫也一样。”
她走到戈特弗里德松身边,把手放在他肩膀上,一副母鸡护小鸡的架势。
“他有逮捕令吗? 怎么能就这样闯进我们家? ”她问道,“卢德维格,他有没有给你看证件? ”
戈特弗里德松摇摇头,但是什么也没说。斯卡基上前一步,张嘴想说什么,却劈头被戈特弗里德松的老婆打断。
“好了,你可以走了。我还想告你私闯民宅呢。你最好在我生气前离开,现在就走。”
斯卡基看看那男子,但他只是定定地盯着地板。斯卡基耸耸肩,转身离开那对夫妻,带着些微受惊的心情回到南区警局总部。
马丁·贝克和科里贝尔都还没从国王岛街回来,仍在梅兰德的办公室里。他们又放了一次马尔姆的录音带,这次是放给哈马尔听的,他下午探头进来问案情是否有任何进展。
马丁·贝克的香烟,再加上哈马尔的雪茄,烟气像雾一般迷漫整个房间,科里贝尔把用过的火柴和空的烟盒一起放在烟灰缸里点燃,使空气污染更加严重。勒恩则令情况进一步恶化,他打开窗子,让全北欧都市里污染最严重的空气吹进来。马丁·贝克咳嗽着说:
“如果我们把它当成纵火案来处理的话,目前所有的证人都在医院里,无法接受问话,调查起来只怕会更困难。”
“没错。”勒恩同意。
“目前,我还不认为那是蓄意纵火,”哈马尔说,“不过我们在梅兰德检查完火场,及检验报告出来之前,还是不要匆匆忙忙下结论。”
电话响了,科里贝尔伸长手拿起话筒,同时在燃烧的烟灰缸里中加进一个空的火柴盒。他听了约半分钟。
“什么? ”他说,语气十分惊讶,其他人的注意力马上集中过来。
他茫茫然地看着马丁·贝克,说:
“各位,这真是一个天大的意外。约兰·马尔姆不是被火烧死的。”
“你什么意思? ”哈马尔问道,“他不是在屋子里吗? ”
“是的,他整个人烧得几乎跟床垫融在一起。刚才是验尸官打来的,他说马尔姆在火灾前就已经死了。”
第八章
负责贡瓦尔·拉尔森那间病房的护士长,听起来就是很严厉、不妥协的那种人。
“我无法帮你这个忙,”她说,“我不管事情有多紧急。最重要的是让拉尔森先生好起来,如果你们一直打电话来打扰他,他怎么好得起来? 他必须绝对静养,这是医生吩咐的。我跟科里贝尔先生也是这么说的,他刚刚才打电话来,非常粗鲁。你最快也要等到明天早上再打来。再见。”
马丁·贝克握着被挂掉的电话,耸耸肩,挂了回去。他坐在南区警局总部的办公室里,时间是星期二早上八点半,科里贝尔和斯卡基部还没来。不过,科里贝尔显然已经出门了,应该随时会到。
马丁·贝克又拿起话筒,拨到玛丽亚分局找萨克里松。他不在,要下午一点才当班。
马丁·贝克打开一包佛罗里达香烟,燃起一根,看着窗外。
展现在他眼前的并不是什么生气焕发的活泼景致。那只是一片阴郁的工业区以及一条通往市中心的高速公路,每条车道都挤满发光的车辆,蜗牛般缓慢前进。马丁·贝克非常厌恶汽车,只有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开车。他不喜欢这个位于瓦斯贝加的临时警察局,他希望国王岛旧警察局的扩建工程能早日完成,这样分散各地的各个部门才能再次聚在同一个屋檐下。
马丁·贝克从那令人心情沮丧的景色中转身,把手枕在颈后,边思索边看着天花板。
约兰·马尔姆是何时死的? 怎么死的? 又为什么会死呢? 他的死跟火灾有关系吗? 一个现成的理论是:有人在杀了马尔姆后放火烧屋以毁尸灭迹。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谋杀者如何能不被贡瓦尔·拉尔森或萨克里松发现而进入那栋建筑?
马丁·贝克听到斯卡基走过他门口时故作轻快的脚步声。
不一会儿,科里贝尔也来了。他握拳在马丁·贝克的房门上再重敲了一下,头伸进来打声招呼,然后就又消失了。当他回来时,已脱掉外套和夹克,并拉松了领带。他坐在访客的倚子上,说:
“我打电话想要跟贡瓦尔·拉尔森聊一聊,但是没说上话。”
“我知道,”马丁·贝克说,“我也打了。”
“不过,我倒是跟萨克里松谈了,”科里贝尔说,“我今天早上打电话去他家。贡瓦尔·拉尔森大约存十点半时抵达盾牌街,萨克里松随即离开。他说他最后在马尔姆家窗口看到的,是七点四十五分时从窗口透出来的灯光。他还说除了罗特的三名客人外,他没有看到任何人从前门出入。不过,谁知道他是不是一直睁着眼。他也可能站着打盹呢。”
“是的,这不无可能,”马丁·贝克说,“但是一个人要走运到进去和出来都没被人看到,就有点儿不可思议了。”
科里贝尔叹口气,摸摸下巴。
“是啊,这种想法的确相当难以置信,”他说道,“我们现在怎么办? ”
马丁·贝克打了三下喷嚏,科里贝尔依次祝福了他,马丁·贝克也礼貌地向他道谢。
“我看我最好去跟病理学家谈一谈。”他说。
有人敲门,是斯卡基。他走进来,站在房间中央。
“什么事? ”科里贝尔问他。
“没什幺,”斯卡基说,“我只是想知道是否有那场火灾的新消息。”
马丁·贝克和科尔贝里都没回答。他迟疑地继续说:
“我意思是,不知有没有我可以帮忙的地方——”
“你吃饭了没? ”科里贝尔问他。
“还没。”斯卡基回答。
“那就从帮我们买咖啡开始吧,”科里贝尔说,“我要三个蛋糕。马丁,你要什么? ”
马丁·贝克站起来,扣上外衣的扣子。
“什么都不用,”他说,“我现在就要去法医部。”
他将那包佛罗里达香烟和火柴盒放到口袋里,然后打电话叫出租车。
负责解剖的病理专家是位年约七十、满头白发的教授。马丁·贝克还是巡警时,他就已在警界任职;马丁·贝克在警察大学读书时也上过他的课。从那时开始,他们合作过很多案件。
马丁·贝克对他的经验和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