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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都60岁了,但小时候,失去双亲的滋味依旧刻骨铭心。母亲40多岁才生我。她是贫农的女儿,没有读过一天书,但不是美盲。上个世纪五十年代的时候,我两个还在上中学的哥哥,就从同学中借有关天主教画片来进行临摹;那里边还有不少达芬奇、波提切利的作品,当然也有不少是人体画。现在想起来真是不可思议,母亲是在封建社会长大的农村妇女,但她对哥哥们的行为不但不反对,反而很认同,很欣赏。我有时总是在想能够理解艺术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有些人学历很高,但未必理解艺术。有些人一字不识,但很理解艺术。我11岁的时候,母亲走了。虽然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我,但她教会了我做人最基本的东西:靠自己的劳动生活,来证明自己的价值,还有对美的东西天生的热爱和敏感。
3最遗憾的事情是什么?
王怀庆:文革被耽误的十年。文革时期正值创作的黄金年龄,精力上最充沛,也最想干事情的时候,却因为文革几乎什么都干不了,十年啊,人生能有几个能真正干事情的十年?
4、最幸福的事情是什么?
王怀庆:结婚。夫人徐庆慧是我高中和大学时的同学。我们当时都在干校劳动。那时文艺院校有个规定,即在干校劳动的人员不准结婚。但我们都快30岁了,其他人不少都三十大几了,为了争取到结婚的自由,大家就联合起来在食堂墙壁上贴大字报,但不见答复。我们这些人也不管那些,领不到结婚证也要结婚。没有结婚证,没有法律保证,最大的保证就是两个人的心了。我们的新房就设在我姐姐的厨房里。厨房里还有一个垃圾道口,我们就用一张印有前苏联油画的宣传画将其盖住。我们当时根本就买不起一张双人床,就将姐姐家的一张单人床和我老岳父的一张行军床摆在一起,两张床的高矮居然差了二三十公分,但即使这样我们也高兴极了、幸福极了。
5、艺术上奉行的最高准则是什么?
王怀庆:我常常忘记艺术还有准则,坚持到底对于搞艺术的人来讲可能是最重要的。我记得年轻的时候,父亲见我画画太痴迷了,就老是骂我:“画画能当饭吃吗?”但我现在快到60岁了,对于艺术的痴情还是有增无减,对于艺术还是那种初恋的感觉。
6、最理想的艺术境界是什么?
王怀庆:我想说的话能说出来。心里捣腾那点事,能在画面上说清楚就挺舒畅,说不出来或说得不透,心里就很堵得慌。就连我的老师和同学都说我,老看见我的画,老看不见我人。我觉得这就足够了。画就是我,我就是画,我想说得话都在画里呢。
7、平生对自己影响最大的人是谁?
王怀庆:三位女性:母亲、姐姐和夫人。我虽然11岁时;母亲就去世了。但母亲把她对艺术的敏感遗传给了我,把做人做事的原则灌输给了我,这些可能是我后来一切生活的基础。姐姐是我们家最大的孩子,母亲去世后,她就自动担当起母亲的角色。后来父亲也去世了,父母什么遗产也没给我们留下,家徒四壁。我和两个哥哥后来陆续上了大学,现在都想象不出来姐姐是怎么把我们供出来的。我和她结婚的时候,没有一分钱存款,身体也特别不好,但她毫无怨言地照顾我。我有件外衣,上边有徐老师补的二十几块补丁。那时我们在农村下放劳动,一位老农民看见我就问:“你是老党员吧?”我纳闷了:“我怎么是老党员呢?”老农民指着我笑了:“身上这么多补丁还不是老党员?”
8、最崇拜的西方艺术家是谁?
王怀庆:崇拜对我只是年青时候的事,现在似乎怎么也到不了这种火候了。人从幼年到老年,很多感觉都是在变化。我记得1954年的时候,我那时才9岁,在苏联展览馆看大型画展,对那些画家的作品不是崇拜好几天,那是崇拜好几年。我记得那时候,哪怕是在很旧的报纸和杂志上看到列宾和苏里科夫的画都要剪下来,贴在小本子上。如果能得到印有他们画的明信片,真跟得到一件宝贝似的。可能是人到老了以后,变得迟钝了。反正现在看多么杰出大师得的作品,都不会特别激动。但还是很钦佩,钦佩过后一般会有很冷静的思考。
9、最崇拜的中国艺术家是谁?
王怀庆:小时候都是张三、李四非常具体的人。长大一些后,我崇拜的中国艺术家似乎就更群体、更宏观。我感觉我现在少了很多个人的崇拜,而更多是对文化的思考和对艺术本身的关注。
10、自认为最成功的作品是哪一幅?
王怀庆:很难说哪幅画最成功。我个人认为一个画家要表达真实情感才是最重要的,一切假的、装的、挤的、无病呻吟的情感都是站不住脚的。只有真实情感才火力特强,入画时才耐人寻味。对于我来说,稍微满意点的作品《伯乐》可能算一幅吧。那是二十多年前创作的一幅作品。那时家里的居住面积都特小,几乎就没有画画的空间,我是站在床上创作的这幅作品。那时刚改革开放,人们刚从一场恶梦中苏醒过来。我是想通过我的画表达一点人们内心想说的话,也就是表达一点真情实感。还有一幅就是《没家的家具》。我这个人比较喜欢逛各种家具集散地。有时候去心里真的很悲凉。虽然现在有一些人喜欢收藏古家具,但这些家具的灵魂又由谁来承接呢?其实,我们的民族在文化上有很多弃儿,而这些弃儿曾经非常风采过。
《唯美至上》 王怀庆王怀庆之最(2)
11、最失败的作品是哪一幅?
王怀庆:我争取不让这样的作品产生。我这个人创作处于比较自由的状态,没情绪的时候,不想画的时候绝对不会去无病呻吟。我们画院没有硬性指标,我也不是画廊的签约画家,因此,我只有在自己特别想画的时候才拿起画笔。绘画对于我来说,是工作更是爱好。真的这世界上没有人硬逼着我下蛋,所以在没有找到很好的语言、载体和表达方式的时候,我肯定会远离画布。有时一幅画出来身心上感觉都非常非常累,好像身体中很多东西都流出去了。画画其实非常地消耗,需要补充。
12、最不愿意干的事情是什么?
王怀庆:不想干还得干的事情。我在部队里干了10几年,由于身体比较弱,胡同里的孩子经常对我指指点点,这哪里像军人呀?我是1964年从中央美院附中毕业的,由于当年中央美院不招生,我只能去报考中央工艺美院。工美毕业后,分在
部队文工团搞舞台设计,那时团里要求要一心扑在舞台上,画画则被视为不务正业。那时画油画简直就跟做梦一样。画一幅素描还得将门反锁上。1983年,我研究生毕业后,本来是应该回原单位的。但我和徐老师(王怀庆喜欢这么称呼自己的夫人)一商量,回原单位还不能集中时间画画,而时间是使生命真正能有效运转起来的东西。于是,我就决定转业。
那时,单位也正在分房。在那个年代里,分房几乎就是一个中国人一生劳动的唯一价值体现。转业就意味着即将到手的房子飞了。但我们还是坚持要转业,目的只有一个,我们要腾出时间和精力来干自己想干的事情。
13、最理想的生活方式是什么?
王怀庆:生活和工作的节奏不能太紧也不能太慢,能比较从容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把自己逼得太急,画出的东西就会很不自然。而什么事都慢条斯理的,时间又不够用。把握时间的这种分寸感简直太微妙了。我画画从某种意义上讲,就是体力劳动。我现在很多作品都不属于纯粹的平面作品,我经常用斧子劈一些各种形状的木条镶嵌在画面上,我喜欢木头被劈开的那种纹理。我是从做画布开始到作品完成,几乎都自己动手。有时累得真吃不消,就休息几天。能忘我的画画可能对我来说就是最理想的生活方式了。
14、休闲度假最想去那里?
王怀庆:我最想去的地方就是古家具积散地、旧货摊和跳蚤市场。我的画里涉及到古家具造型,我就特别爱去逛吕家营旧家具市场,能在一堆破烂甚至垃圾中,找到有价值的东西,那感觉真像沙里淘金。这就需要你把悟性、知识和眼力全部调动起来,需要你对传统文化进行深入学习。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有些看着很小,但场却非常大。有些人认为只有收藏皇家、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