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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策妄阿拉布坦作何举动,虽不得其实,其到我哈密地方,便不可为虚。若彼倾国而来,势有万余,我一总兵之力,微有不足,不可不予为周备也。”他要议政大臣拿出具体防备措施。于是,他们制定了一个计划,请圣祖审批。这个计划是:从右卫兵选出3000,令将军费扬固负责准备;八旗察哈尔、厄鲁特、巴尔虎之兵,选出1000,令总管铿特、傅尔丹、常济保、阿礼浑管领,速往归化(内蒙呼和浩特);从鄂尔多斯选兵2000,令王董罗布、贝勒甘珠尔率领;厄鲁特贝勒额驸阿宝兵500、归化土默特两旗兵1000,统由都统新泰、副都统齐式预备。所有军务,即由费扬固总揽,再派一大臣协助他参赞军务。
圣祖仔细审阅计划,只更改一项:目前暂不派大臣协理,若情况有变,可令都统新泰为费扬固将军参赞,其余各项皆依所议执行。以上所引,见《清圣祖实录》,卷263,7~10页。
刚部署完毕,就从哈密传来了捷报:驻防哈密游击潘至善等率官兵200余人及当地所辖准噶尔部军队,于三月二十六日击退策妄兵2000余人的进攻,击杀90人,生擒3人。策妄兵被迫撤退至城南20里外。至四月七日,肃州总兵路振声至哈密增援,策妄之兵恐惧,乃逃离远去。《清圣祖实录》,卷263,17页。
圣祖闻讯,十分高兴,传令嘉奖。他就此指示议政王大臣:速派一使臣前往哲卜尊丹巴胡图克图处,通报此役战况,并责成该胡图克图遣人去见策妄,传达他的建议,促其息兵求和。大意是:中国至圣皇帝大沛仁恩,欲天下共享太平,你无故发兵,已被驻扎哈密的官兵和当地准噶尔部众全部击退。今既遭失败,“如何度日”,何不尽快遣使至皇帝面前,“跪请伏罪”,你若不这样恳求,“必加天讨,众生灵亦遭涂炭”。现在,满洲、蒙古、汉军,以及喀尔喀、厄鲁特各处兵“俱已整备”,只有“跪请伏罪,无贻后悔”。
圣祖一面作和解与劝诫的工作;一面保持高度警惕,继续进行军事准备,防患于未然,又调来黑龙江、索伦(后来称鄂温克)、打虎儿(即达斡尔)、喀喇沁的兵,以及原调厄鲁特额驸阿宝所部、鄂尔多斯的兵,皆集结于推河地方(今内蒙巴颜洪戈尔近处),由费扬固任总指挥。以上详见《清圣祖实录》,卷263,12~14页。
从圣祖的军事部署,不难看出,属于防御性质。部队集结在推河,是预先防备策妄入侵喀尔喀,保持北疆即漠北及漠西蒙古诸部不受其侵扰。所遣部队,累计也不超过5000兵马。显然,圣祖的意图重在防御,以为通过劝诫和警告,希望策妄不要轻举妄动,达到息事宁人的目的。
圣祖“经历军务年久”,又曾亲统大军出塞征讨,“凡行兵机务,靡不周知”。尽管他期待和平了结,但也深知不能小视策妄的政治野心和企图。所以,过了几天,他再作军事部署,摆出进攻的态势。他设想:除已部署之外,再分作三路进兵,即一路由噶斯(青海西北部油砂山附近)出兵1万,赴伊犁河源,直逼策妄“巢穴”;由哈密、吐鲁番一路进兵1万;由喀尔喀进兵1万,进至博克达额伦哈必尔汉地方,“如此三路进剿,料必成功。”《清圣祖实录》,卷263,24页。为此,又筹备粮饷,运至驻兵之处,不在话下。
按圣祖的筹划,并不急于进兵,视策妄的举动而定。如进兵,拟等明年再考虑。
策妄的实力,据被俘的所属一个叫满济的人提供的情报,他自有14个部落,每一部落有1500户,加上附会的图尔古特、辉特、杜尔伯特等部众,约共3万人,因遭受雪灾,牲畜死亡,与朝廷作对,失去灾援,部众生计很难,人心不稳,多有离散之意。比之当年的噶尔丹,策妄十分虚弱。噶尔丹的覆灭距此不过二十年左右,策妄却执迷不悟,试图控制蒙古,不惜与朝廷决裂。他何以至此?考察他的行动,并非个人的一念冲动,隐藏在后面的一种推动力量,是该民族长期形成的传统的离心意识。自周秦以来,地处西北的游牧民族与中原中央王朝时顺时叛,军事冲突不断,直到清入主中原前,也未停止过。前已提及,这一地区属漠西蒙古,与清朝建立关系颇晚,双方没有历史的渊源联系,因其地处辽远又有大沙漠阻隔,受汉文化的影响也较之其他地区薄弱。历代汉族北迁,多向北部和东北移动,很少向草原与沙漠地带的西北地区迁徙,至多进至甘肃河西走廊而止。他们居于远隔汉族农耕的地区,一向以游牧为生,独立性尤强,因而与中原的联系颇为松散。当一个强有力的人物出现在他们中间,便率领所属向中原进袭,掠取财物与人口,在政治上却很少有问鼎中央政权的倾向。我们看到,崛起于北部与东北的少数民族屡次进兵中原,多成王霸之业,建一代政权,而起自西北的少数民族虽屡与中原争战,却几乎没有建一代政权的。
第四部分西南初奏凯歌(4)
策妄的政治野心,至多也不过是仿效噶尔丹,企图控制蒙古,建立一个脱离中央王朝的独立的蒙古帝国。时代已经变了,而且又遇到强大而统一的大清王朝,是难以得逞的。策妄“不知自量”《清圣祖实录》,卷263,24页。,重新挑起军事纷争,再一次表现出西北少数民族的离心倾向,破坏中国的统一,与中华民族的向心凝聚背道而驰,毫无疑问,应予否定。
至康熙五十四年(1715年)十月,有关策妄的动向,朝廷并不很清楚,仅得一消息说,策妄打算秋时再来哈密。有投顺过来的厄鲁特人特木尔等提供了更为准确的情报,说策妄曾“传令治办器械,预备行粮,不许属下人私骑骟马,凡有人问,但云向哈萨克地方出兵。”《清圣祖实录》,卷265,12页。圣祖和他的谋臣都以为策妄行此诡计,藉以掩盖他进袭哈密的真实意图。所以,清军集结于巴尔库尔(约当新疆巴里坤地区)和阿尔泰两地,正待策妄之来,以便迎头痛击。《清圣祖实录》,卷265,12~13页。
康熙五十五年(1716年)六月,清军进至察罕乌苏驻扎,如策妄侵青海,必由此路;若往西藏,必由察罕托灰之路,在此两路设兵防守,则这一地区就没有可行之路。距此不远,有一地名噶顺,也属设兵的要地。《清圣祖实录》,卷269,7~8页。这一部署,目的是防止策妄侵入青海、西藏。
同年六月,由“靖逆将军”富宁安率8500兵马,分为三队,前往乌鲁木齐袭击,于月末至七月初,推进至策妄所辖之地,先后俘获其哨兵,作为向导,继续进兵。《清圣祖实录》,卷273,5页。
清军层层设防,圣祖以为万无一失。狡诈的策妄知道北进喀尔喀、东击哈密、青海无望,便决策进兵西藏。就在康熙五十五年十月,当清军正向乌鲁木齐推进之时,策妄派大将大策零敦多布率精兵6000人,避开清军防线,“徒步绕戈壁,逾和阗(今新疆境内)南大雪山(指昆仑山),涉险冒瘴,昼伏夜行”,于第二年七月,悄悄进入藏界。由拉萨西北300里处的腾格里突入。拉藏汗年老而嗜酒,竟毫无防备。惊惶失措的藏兵不堪一击,策零的军队很快包围了布达拉宫。策零诱其内部人“投顺”,于康熙五十六年十月三十日,打开宫门,一拥而入,俘获拉藏汗,把他杀死。其妻也被俘,连同金银财物、各庙的重器等,均被洗劫一空,运往伊犁。六世达赖被囚禁于扎克布里庙。《圣武记》,卷5,“国朝抚绥西藏记上”,205页。参见《清圣祖实录》,卷278,19~20页。自顾实汗统治西藏,至此达75年,亦告结束。
大策零攻陷西藏后,建立了残暴的统治,许多寺庙被毁,一些活佛、喇嘛被杀,盛极一时的黄教遭到摧残。他们残害生灵,激起藏族僧侣和百姓的怨恨,都盼望清朝拯救他们。参见《康雍乾经营与开发北疆》,135~136页。
策妄进兵西藏,瞒过了清军。原先,所谓进兵哈萨克的流言,不过是有意布下的烟幕,以掩护他取西藏。各驻防清军连同朝廷都被瞒过,竟然毫无所知。直到准噶尔兵进藏后,才陆续传出消息。又过了一年,到康熙五十七年二月,才得到可靠的消息,拉藏汗生死却没得到证实,“传闻拉藏汗有阵亡之信”。
圣祖原意,以两路大军攻取伊犁,已无意义,便改派侍卫色楞率部2400人进藏,“征剿”策妄,等到有了消息,再作决定。《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