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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可以概知“盛世”初期所达到的发展水平。
在朝廷数十年坚持奖励垦荒政策的鼓励下,各省的土地耕种面积持续增加。例如,“遭叛逆之变,地方残坏”的云南、贵州、广西、四川等省,“田亩抛荒,不堪见闻”。自康熙二十年平定叛乱之后,到五十一年,“人民渐增,开垦无遗,或沙石堆积,难于耕种者,亦间有之;而山谷崎岖之地,已无弃土,尽皆耕种矣!……今国帑充裕,屡岁蠲免,则至千万,而国用所需,并无遗误不足之虞。”《清圣祖实录》,卷249,13页。
湖广、陕西人多地少,故百姓皆往四川开垦。康熙五十一年初,据圣祖称:“今四川之荒田,开垦甚多。果按田起科,则四川省一年内可得税粮三十余万。”《清圣祖实录》,卷256,14页。
康熙五十三年(1714年)九月,经清查,湖南各州县尚有荒田46 100余顷,“各属士民,无不踊跃争先,愿为开垦。”湖广总督额伦特等请求六年后,仍照下则起科纳税。圣祖从之。《清圣祖实录》,卷260,17~18页。
截止到康熙五十一年,山东民人往来口外垦地者,多至十万余。《清圣祖实录》,卷250,18页。
其他各省情况,大体如此。土地增加,人口也增加,这都是不容置疑的事实。清朝的官方统计,即使不够准确,也能说明这个问题。以康熙五十年为例,自该年始,丁口为常数,滋生人丁不计入纳税范围,该年人丁为24 621 324人,至康熙六十年(1721年),每年丁口都在2300多万至2400余万之间,上下摆动,不过相差数十万,其增加数都统计在“滋生人丁不加赋”以内。康熙五十二年首记本年“滋生人丁”为60 455口《清圣祖实录》,卷257,20页。,次年,增至119 022口,几近一倍《清圣祖实录》,卷261,24页。。到康熙六十年(1721年),达到467 850口《清圣祖实录》,卷295,23页。。在将近十年中,新生人丁增长了七倍多!实际上,这些数字并不很准确。主要是农民、富户不愿多报丁口,隐瞒不报,在在皆有;其次是地方官并不认真统计丁口,漏报者也大有人在。但可以肯定,总的趋势在增加,是没有任何疑问的。
以上所列统计数字,为丁口之数,还不是全国户口的总数。清入关后,把人口与赋役合并统计,就是说,只统计纳税人的丁口数,而不计全国的户口总数,这给我们统计清初及“盛世”初期的户口带来颇多困难。现据国外与国内学者研究的结果认为,以康熙三十九年(1700年)为例,全国人口约1.5亿上下何炳棣:《中国人口统计,1368—1953》,第11章。;还有的说,即在顺治六年(1650年)时,全国人口已在1亿至1.5亿之间珀金斯:《中国农业的发展,1368—1968》,附录一。。此数估算过高,是不足信的。综合各家之说,平定吴三桂叛乱后,康熙二十一年(1682年)全国人口在8000万左右,至康熙三十九年约为接近1亿。在进入“盛世”之际,或以康熙五十二年前后统计,应达到1亿人口或稍多一点。这一时期的人口,已接近明代全国人口最高的年份即万历二十八年(1600年)所计1.5亿左右。高王凌:《明清时期的中国人口》,载《清史研究》,1994年3期;又,《清代初期中国人口的估算问题》,载《人口理论与实践》1984年2期。
清初以来特别是平定吴三桂叛乱之后,全国的人口增长速度是相当快的。人口的增长或减少,与经济的发展和社会的安定密切相关。中国历史上,每遭遇长期战乱或持续的自然灾害,人口就明显地减少,反之,社会实现了稳定,百姓生活安定,就是说,无灾无害,统治者且实行有利于经济发展的各项措施,在保持经济稳步增长时,人口就明显增加。自清初到康熙五十年前后,由大乱而达到大治,其中,自康熙二十一年以后,又赢得了三十多年的和平发展的时期,经济迅速增长,特别是宣布滋生人丁不加赋后,人口的发展尤为迅速。这正是“盛世”的一大突出景象!
土地数额的统计,一在《清会典》,一在《清实录》,二书所记略有差异。现今史家都惯以前者的统计为准。前已引证了康熙二十四年的土地数额,同顺治十八年(1661年)相比较,增长显著。史学界有一种意见,认为“盛世”时期土地数额,并未超过甚至低于明代土地最高数额的万历初年的水平。这不符合历史事实。按现今通行说法,以雍正二年(1724年)为准,引证《清会典》的记载,其土地已达到683万余顷,如果再加上未计入的军漕屯田40万顷和内务府官庄与八旗屯田17万顷,还有各省“学田”与“在官地亩”,总数已达740万顷以上。如按《清圣祖实录》所载,康熙六十年,土地达735万多顷。这两个统计数字,大体接近,实际已超过了万历初年的水平。参见郭松义:《清初封建国家垦荒政策分析》,载《清史论丛》第二辑。
第四部分吏清政通人和(10)
对康熙及其后雍正、乾隆两个时期土地数额的不同认识,实际反映了我们对“盛世”时期生产水平的不同估价。在某些学术著作中,大量引述康雍乾三朝一些地方官虚报垦荒数的记载,以及三帝时此类事的批评。这种虚报的事实,确实存在。但是,由此便得出结论:清初至中叶的垦荒皆为虚数,尚不及明万历时期。这就难以令人置信。首先,一代政权的确立特别是需要巩固,必有赖于农业生产的恢复和发展。从世祖、多尔衮,到康雍乾三帝对此有切肤的迫切感,他们制定鼓励甚至强制性的政策,大力实行垦荒,尽快把农业生产搞上去。朝廷的垦荒政策同农民的根本利益有一致性,因而刺激了农民垦荒的积极性。其结果,必然是——事实上也是,已掀起了全国范围的“垦荒运动”。对此,不能低估,更不能视而不见。其次,一般来说,人口的增长与经济的增长(具体说土地的增加)是成正比的。清初以来,人口迅速增长,特别是康熙五十一年以后,滋生人丁永不加赋,实际是鼓励人口的生育。农民为养活自家人口,就必须努力耕种。在这种自身需要的驱动下,多垦荒,多得土地,便是惟一解决生计的办法。如果人口迅猛增长,而土地未增加,甚至还不如一百多年前的万历初年,是很难令人置信的。如前引,到康熙五十一年,山东民人到口外垦荒已达十万余人。试想,山东地多而人少,他们何须背井离乡,远走口外!圣祖说出了问题的真相:“今地少人稠,各处人民往边外居住耕种者甚多。”《清圣祖实录》,卷250,12页。再如,东北为其“龙兴之地”,便严禁关内人进入这一封禁地区。但关内汉人主要是山东、河北等省的民人,为谋生而冲破封禁,偷偷进入东北垦荒。据统计,康熙二十二年仅奉天(沈阳)和锦州两府的民地达38.8万余亩。参见董万伦:《东北史纲》,466页,黑龙江人民出版社,1987。这种大规模地垦荒,自顺治初至康熙末,持续近七十年,到雍乾时,过去了百五十余年,朝廷还在千方百计鼓励垦荒,土地岂能不大幅度增加!如把垦荒个别虚报当成全部事实,那就等于说自清初百多年来越垦荒,就越没有土地?此种议论,显然不合情理。
过高地估计清初以来的垦荒成就,固然远离了事实,但过低地估计同样远离了事实。惟有从官方正反两个方面记录的史料做出科学的分析,才能得出接近史实的结论。
土地的增广,带来了粮食及其他经济效益的增长,封建国家的财政才会得到根本保证。自顺治初期财政的窘况,到康熙时的富裕,正是耕种土地面积扩大、农业连年丰收的写照。康熙五十一年,圣祖也说:“比来屡岁丰登。”《清圣祖实录》,卷250,12页。农业的连年好收成,给国家积累了财富,故有实力屡年蠲免钱粮。据载,康熙六年(1667年),库存银仅248万余两,至十二年吴三桂叛乱时,国库存银2135万余两。从三十一年到六十一年,共30年中,每年库存银都在3000~4000万两之间,最高时达到4736万余两。《康雍乾户部银库历年存银数》,载《历史档案》,1984年4期。参见《清代全史》第3卷,第94~95页。这些财富的积累,毫无疑问,皆赖农业生产的发展。前已强调,自康熙五十年为始,全国周免钱粮一次,加上此前此后各省各地区稍一受灾,即予蠲免,累计所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