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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正巧同时出声。见状,他笑得苍凉:“我来说罢……你还好吗?”
我点头不语。
“他……待你还好吗?”
我犹豫了一下,仍是点点头。
他苦笑,头转向里侧:“唉,这怪不得人,他说对了,的确是我把你送给他的。如果当初我也这般敞开心扉待你,你也不会跟他罢。”我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看他精神萎靡,我不禁问道:“你到底怎么啦?”
他见我面有悲色,愣了愣,伸出手来准备帮我擦拭脸上的泪痕,我一僵,他有所察觉,尴尬的放下手,强笑道:“没怎么,只是功夫被废,四肢无力而已。”
原来是这样,他或许再也不能生龙活虎的乱蹦乱跳了。
“你还气我利用你么?”他低声小心翼翼询问。
我摇摇头。事已至此,谈不上谁利用谁。如果当初他真的一心一意待我,我就不会再遇上嘉靖帝了么?呵,真讽刺,不是早遇到过了么,当初未名湖畔初见,魔障便已产生,如果后来翊枫真能待我真心,我便不会做它想么?我生平最恨委屈自己,胆儿小却不甘心,如果有看中的人或物,我是死活都要博一把的,真是冤孽。
“你会看不起我么?”他不死心再问。
我笑了,握住他的手:“成王败寇,我有什么立场看不起谁?”他笑了,仍是一如既往的灿烂,如同初见一般。
又沉寂良久,他再度出声,“我们可不可以从头开始?”他幽问。
我愣住,又绝望的摇摇头,看他神情落寞,我摇头苦笑:“相信我,翊枫,这是我的损失。”
他微笑,“是吗,那我得到的又是什么?”
我一时语塞,不能回答,怔怔看住他。
过了许久,他淡淡的说道:“你知道外边都在传些什么吗?呵,每天都有人在外头‘小声’交谈街边巷闻,正巧我刚刚听得见。大家都说我信王翊枫靠女人苟活。”
我连忙安抚他:“活着就好,是他念你们兄弟一场,无关女人的事。”
他叹道:“活着。到如今我才明白,活着真不容易,得要许多的勇气支撑着。”看我警惕防备的眼神,他笑了:“你放心。你会好生待涵儿视同已如么?”
我正襟危坐,信誓旦旦:“那是当然,明儿带涵儿来看你。”他满意的笑了。
又坐了许久,见他已生倦意,我帮他掖好被子,轻轻退了出去,走到门口,状似睡着的他突然以极低的声音劝道:“他对其他人都是无情无义,独独待你,宛若珍宝,你要惜福。”
我震惊,何德何能,我认识的两个相互算计的男人,到了最后都能如此宽容的对待我的一切不合规矩的常理,得亦喜,失无忧,退让者还能微笑的送上祝福,这都成什么事了?
他们只是生不逢时罢了,我黯然神伤。
出了院门,周统领亲自护送犹自感伤的我到岛门口,绯红带着涵儿迎了上来。涵儿一见我便扑了上来,娇声嗔道:“娘,你上哪去了,涵儿一醒来,就不见娘了,以为娘又不要涵儿了。”我一把抱过他,在那粉嫩的小脸上磨蹭了几下,笑道:“涵儿是娘的心头肉,怎么会不要涵儿了?”想起今天翊枫的状态不大好,情绪低落,或许让涵儿前去闹闹,心情会好很多,想了想,吩咐绯红:“你把小世子带到前头给王爷瞧瞧。现在王爷在休息,你在那稍等一会,待王爷醒了再进去。”看绯红有几分不情愿的样子,我怒瞪过去,她再无异议。我叹了口气,又转身叫住正要离开的周统领:“可以带小世子前去探望王爷么?”并以恳切的眼色询问,他也是个识趣的人,客气的笑了笑:“娘娘多虑了,当然可以,请小世子随卑职来。”
哈,我如今这般处境,前前后后的人都学得乖了,一口一个娘娘,既无前缀,又无不恭,不管将来怎样,总归是不会叫错的。
……
这夜,我睡得极不安稳,恶梦连连,远处清晰的传来二更的打梆声。涵儿和绿萼绯红都住在牡丹园子里,这般半夜时分,香榭里静得可怕,顿时了无睡意,只得下床来随意披上貂袍,踱步来到小花厅的酒吧台前,寻到婆婆当年的珍藏西域红葡萄酒,自斟自饮。呵,这喜欢喝几杯的人,总归不是个好人,新旧两个身份的我,都爱极这杯中物,我苦笑,人啊,烦恼时,恨不得立刻醉生梦死,一了百了。半醉半醒间,仿佛见到有人走近,起初我以为是嘉靖帝,遂不管他,继续喝酒,然而,他走向了许久也不说话,我奇怪,努力睁开张大眼睛一看,原来是翊枫。我笑了,他平日里倒是很少上岛上来的。这厢前来,定是有话要和我说吧!待他坐定,我拿过另一个杯子斟满酒递了过去,他笑笑接过一饮而尽。
“这是什么酒?”他晃晃杯子问。我笑:“这是婆婆当初自先皇那里得来的葡萄酒,西域来的,极少数,大约只得几坛,都搜刮在这儿了。”
“娘倒是好手段,这般好东西,想必宫内众人都没口福。”
我惦记他前来所为何事,不由得问了出声。“你身体好些了么?这么晚来做甚?”他笑笑:“你我总算夫妻一场,也是我唯一看得上眼又不会看不起我的女人,临了来看看你。”“临了?什么意思?你准备上天入地?”我取笑,仍是准备再将他面前的酒杯斟满,原来夫妻做到这个份上,才能心平气和的坐下来喝酒谈天。
他挥手示意不要再添酒,好笑地说:“你会不会奇怪为什么京城关于你我他三人的传闻经久不衰?”我老实的点头:“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因为他容不得我!又知道我性子傲,定受不了久居人下,又在女人庇护下苟活,所以放肆任传闻越闹越大,我不退出他绝不罢手。”叹了叹,走到我跟前轻轻站定:“不管如何,他万般算计,总是不愿亏待你的,如此这般,就是打算好今后你仍是好上台的。”
我大骇,事情到了这部田地,仍没人打算罢手,难道兄弟之间,非得弄个你死我活么?他见我神色不愉,笑了:“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他不这般,留了我活口,以后有得打击报复他机会,我仍是不会放过的。”
原来,都不是善男信女,只得我一人相信人之初,性本善。我拿起壶猛灌,他叹了叹,夺过我酒壶放在吧台上,柔声劝道:“以前不曾好好待你,算我对不住你,来,乖,很晚了,回房去睡罢。”
我不理他,继续独自沉思,渐渐的累了,只得无力懒散的趴在吧台上。他一直在温柔的注视我,此刻也笑了,不待我点头,大力拦腰抱住我,阻止我欲反抗的眼神:“不要拒绝我,我只是想送你回房。”我木然的任他抱着,仿似又回到第一次拜见婆婆那天早晨,他也是这般温柔和气。
沉沉欲睡间,听到他低喃:“这样正好,我华丽退场,成全你们罢,我这辈子,从不曾为他人着想过,这回,算是为了你……”迷糊间,他帮我解下貂袍,把我轻柔的放进被窝,掖好被子,轻轻关门离去。我心里觉得有一丝不对,正要叫住他,无奈敌不过酒意,渐渐的也就睡了过去。
……
正睡得十分香甜,突然被人用力推醒。努力的睁眼一看,是绯红、绿萼二人,奇怪,天还没亮就叫醒我做什么?绯红倒也罢了,绿萼那张平素波澜不惊的小脸竟是十分张皇失措,我心里‘登’地一下,仿佛预料到什么,果然,绿萼十分震慑:“主子,王爷刚刚没了。”我凝神许久才得消化这个消息,他不久前才和我喝过酒来的。
我急急问:“几时没的?”绯红抢口道:“燕姨娘说,她二更时分看王爷睡下了才离开起夜,待净手完毕回去便……便吞了金,想是王爷早有打算的。”
我瘫软在床,原来……他刚刚是和我告别来的。我不理会绯红绿萼二人的叫唤,只身来到小花厅,两个空空的酒杯一个壶,都安安静静的摆在那。一时只觉气力会消,她姐妹二人紧紧跟了过来看到眼前的一遍狼藉,绯红插嘴道:“主子早些时候和谁喝酒呢?”绿萼颇有感叹:“还有谁?当然是陛下了,不然,还有哪个从岛正门过来呀,大门关得好好的又没声没呼。”我拿起他刚刚用过的那个酒杯,明明很玄乎的事,竟不觉得后怕,只得无限凄凉。
……
去年是信太妃,今年便是翊枫,信王府这大丧竟是没完没了了。我疲困至极,信亲王府上头没长辈,只得我一个女流之辈支撑着,所以这回是由着礼部来操办的。原因嘉靖皇帝又出了一道圣旨:信郡王以死明志,忠义两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