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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家到学校足有四五里地,很平坦,麦田经泉水的滋润年年丰收,上学的路上有高高的柏树和青青的垂柳,在整整五年的日子里,一次次走过这片土地,一步步由远及近,走进古朴的学校,走近年轻的老师。正是这种从远而近的距离,无数次望着学校的影子走近又离去,才产生了这种直到今日尚魂牵梦萦的情绪,距离产生美。春天的早晨,学校的环境更美,太阳从秦岭的低凹处升起,深红艳丽,山上的果树开得正艳,古柏苍绿,垂柳翠绿,玉泉和东西干渠的白雾升腾,缥缥缈缈,背着书包的我多么幸福。
以后的日子,曾无数次地寻觅,寻觅意念中学校的影子。在江南,曾一次次地寻找天下第一泉,天下第二泉,甚至是天下第三泉,在镇江,在无锡,在西子湖畔,那里分布着一个个名泉古刹,无锡的天下第二泉较有特色,但它远没有故乡玉泉的水大。还有日出,秦岭的日出。但儿时的日出极为清淡,那是一幅已经定型于脑海中的画卷。
儿时的记忆如光洁的圣水,融不进一点杂质和尘埃,学校的倒影便一直映在这潭圣水里。
《杜鹃声声》 第三部分紫阳廊桥
紫阳位于陕西安康地区,北傍汉水,南依巴山,为亚热带季风性湿润气候。因山水纵横于整个境内,灵气锐利,浓缩着陕南的民风民俗,成为寻访汉江文化的必去之处。
十多年前紫阳以民歌闻名省内外。当时的户县农民画,紫阳民歌是陕西民间文化的两面旗帜。近几年的富硒茶更是闻名遐迩。在追溯民间文化底蕴的时候,紫阳廊桥再次成为焦点,它不同于云贵境内的风雨桥,也不同于美国麦邮逊县的廊桥,是西北地区少有的廊桥之一。
紫阳有三座廊桥,两座在距县城一百多里地的高桥镇,名高桥。一座在更远些的洄水镇附近,名目连桥。两处廊桥一东一西,静卧于大巴山高峻的褶皱里。
高桥镇的两座桥分别位于两条在镇前相汇的小河上,相汇后的河叫权河,属任河的支流,任河在县城处入汉江,水清水碧自不必说。两桥跨度均为二十米左右,临街的一座桥近三米宽,两侧有木栏杆,栏杆内侧是长木凳,供过往行人歇脚,两端为拱形门,廊顶四角翘起,塑有动物形状,廊顶与桥面之间数根木柱规则地支撑着,横梁上墨迹清楚:大清光绪三十一年乙己仲夏月谷旦立。另一横梁有捐款人名录,唐氏高氏田氏牟氏均有,可见这里在很多年前便有人迁移而来。另一座桥比临街桥跨度和桥面宽度均小些,也更精制,来往行人进入桥的门为方形,门顶有两层墙垛,垛顶垛尖有景泰蓝青花瓷块镶嵌,龙头昂立垛尖,晨光下闪闪发光。廊内侧木柱上,红黄绿图案隐约可见,花瓶云朵椿树小河小船等环绕于横着竖着的木柱上。两桥廊顶均为烧制的泥瓦所盖,桥廊正中的横梁上有黑白八卦图。光绪年间为修补,这是当地百姓的说法。相传很多年前,为便于行人,在河上修此两桥,农民请地方官为桥起名,时逢距高桥十八公里的龙潭有一姓高姑娘嫁于高桥镇,姑娘刚从桥上经过,地方官吟道:新人踩新桥,就叫高桥。高桥从此得名。
高桥原本很高,曾有人问高桥有多高?对方答:正月初一早上丢进去一个壳子(银元),正月十五才听到响声。当然这只是一个笑话,但现在因山上的泥石下滑,两岸人向河中倾倒杂物,桥面与水面的高差也就十来米左右了。
与高桥相比,目连桥显得孤零野气。荒山野岭间独独地高悬于小河上,石崖相逼,流水湍急,更显地势险要。桥长不足二十米,桥高确有二十米,四根木柱斜撑于桥底,桥柱与栏杆已破败不堪,廊顶似农家平房屋顶,高处的顶梁上是泥土烧制的瓦,两侧为青石板瓦,桥面的木板长长短短,稍不注意,便会坠下悬崖。顶梁上有一九五五年补修的字样。桥的右侧长一古树,一人环抱尚有剩余,树冠成荫,树叶葱浓,在冬日的寒风中与廊桥为伴,大树上红布飘零,根部有香火痕迹。树下有两块石碑,一碑介绍桥的来历,一碑篆刻着修补桥的捐款人名。第一块碑只余半截,文叙:
〖ZK(〗此桥东连岚皋西连双河南连洄水北接洞河,为人民解除来往的艰难。□□□使运输安全受到影响,捐款八百一十三元一角,发动义勤修建,□□□程中陈义荣被石塌光荣牺牲,永远纪念。特立胜利石碑为记。一九五五年八月一日捐立。
《杜鹃声声》 第三部分走近水电(1)
曾经是多么不情愿,不情愿与水电有什么联系,与高山峡谷荒芜凄凉孤寂甚至是与世隔绝有丝毫的情缘。世事又将我置于清山秀水间,置于水电之中。将我与水电拉近靠拢并相依相恋。我便成了水电最直接的主人。
第一次接触水电,是在一座装机85万kw的电站昏暗而潮湿的滤水器室里,淡白色粗布工装,宽宽的裤腿卷了两圈,长长的披肩发委屈地蜷缩在布帽里,帽顶上红色的闪电符号标志着本人是一位电业工人。整个滤水器室空空荡荡,只有轰轰的发电机声。一眼望去,阴森可怕。我用破布擦拭着粗细不一的水管油管风管及各种阀门。有的直径50厘米左右,有的更粗。清除着设备的灰尘水渍油污,想到擦拭管道怎么比洗脸还仔细。忽然,轰一声巨响,吓得我扔了破布直奔大门外。身后便激起笑声:只是又开了台机。
我被这种笑声一直包围着,陪伴着。直到有一天静卧于电站一侧的草丛,细细地审视这座截断江河的灰色坝体。蓝天像海水一样流动着,水从坝孔飞流直下,彩虹隐隐约约地飘浮在空中。高压电线从厂房延伸出去,将天空分割成网状的格子,高高的铁塔背负着高压线,将电流送向电站之外,山峦之外。恍忽间我看到漆黑的农舍光亮灿灿,停工的机器恢复转动,山乡的学生因通上了电而雀跃欢腾。我被这种想象所沉醉,所牵引。想象改变了电站的容颜:
静卧草丛
享受自然的温馨
绿山绿水绿天绿地
远方黛蓝的肃静
电站的上空总是一方一格
一块块呈至贵的收成
彩虹总亲近雨后的空灵
细细妆扮茫茫山岭
脑中冒出这些句子的时候,我已出落成一名水电人。每日迎着晨光钻入高高的坝体,做着份内的事,关心着份外的事,想象着遥远的事。
遥远的事情在远方。在长江在黄河在珠江在许许多多地图上标不上名字的小江小河小溪上,那时的大坝被金达莱被紫藤被野菊花被狗尾草所簇拥所凝望。那是一种怎样的景象啊。
沿珠江上行,至南盘江,再至黄泥河。这条在1∶1200万的中国地图上没有名字的蓝色细线上,横亘着一个响当当的名字:鲁布革。这颗镶嵌于滇黔桂三省交界处的闪亮明珠曾在中国水电建设史上创造了鲁布革经验。又有着一个动听的名字:鲁布革冲击波。这股携带着洋人味与布依山寨的山风顺着幽深的珠江源头,越过磅礴的乌蒙山地,直抵中原。华北的人记住了鲁布革,西北的人也记住了鲁布革。这座融各发达国家设备于一厂的八国联军式现代化电厂,整个厂房却在山体内部。成为目前国内最大的全地下多洞室厂房。装机60万kw。当工厂农村医院学校享受着深山电站带来的光明时,有谁会知道那条黄泥河是多么的清,多么的幽,多么的一尘不染。画面上,一纳西族男子撑着一只竹伐,布依少女站立其上,将酽酽的水面画几弯波纹,瞬间水面又复归平静。一溪碧水使人舍不得伸手撩一撩掬一掬。只有静静地注目才是至上的亲爱。在这里,让人感动的不单是青山碧水,满山飘香的山茶缅桂。而是这里的人。这里生活着第一批鲁布革人。一位叫泽江的成都科技大学的高材生,冲着这座中国水电建设史上第一个部分引进外资,对外开放的电站而来。一路风尘,脚踩红泥而来,眼望着无人的山寨,漏雨的工棚,心酸一阵便投入了工作。作为鲁布革最早的一批大学生,责任高于一切。第一台机组投产了,第二台投产了。心血也换来了回报。
由此,想起了国内最早的地下厂房电站。在江西,在一条小江上,装机3万kw,1954年开始发电,现在已不存在了。3万kw的装机在建国初期已经是了不起的工程。解放初期全国水火电所有装机才60多万kw,水电总装机不上一万kw,只有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