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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理论上否定,是一种“我知道不对,但做也无妨”的思维方式。奥克塔夫·马诺尼是这样解释的:“我知道犹太人受到了迫害,但他们也夸张了自己的苦难。”他还说:“我肯定是种族主义者,但我不愿意别人迫害黑人。尽管我不愿意同黑人接触,但也不能太虐待他们。”
德:排犹运动正在蔓延,是在您刚才所说的方式下蔓延,这种方式令人厌恶,但很容易被识破。它的表现形式是多方面的。第一种形式是,有些人不论青红皂白地谴责以色列的政策和犹太社团。总有人怀疑你与以色列串通一气,至少排犹主义者会这样认为,他们把犹太人说得一无是处,以至我都不能坦然地说下面的话:“幸亏我是犹太人,所以当我对以色列的政策,对某个犹太人或某个犹太社团的观点表示担忧的时候,我不至于立即受到谴责。”排犹运动的这种做法是一个圈套,我们必须揭穿它。我是经过思考后才这样讲的。他们这样做将会把所有头脑清醒和富有责任心(知识的、民族的和政治的)的人引向死路。
必须与设置这些圈套的人作坚决的斗争,一定要反对他们的观点和做法,哪怕花费时间也在所不惜,要用充分的理由和深入的分析来批驳他们。但我不能以反对排犹运动为借口去剥夺任何人(包括我自己)批判以色列和犹太团体的权利。我承认这很困难,但勇敢(指精神上的)的意义就在于敢于面对复杂的形势和来自各方面的威胁,因为我们是处在包围之中,处处都有陷阱。我认为,对犹太人来讲,最坏的做法就是利用历史事实,大肆渲染纳粹对犹太人的大屠杀来达到某些(政治的或其他方面的)目的。这种做法令人作呕,后果堪忧。我们应该揭露这种做法,但决不应是出于排犹主义的企图。犹太人遭受大屠杀这样的历史事实是不容否认的,但不应利用这些事实去达到其他的目的。
我认为我们必须坚定不移、不畏艰险地反对两种倾向。一方面,反对各种形式的否定犹太人被屠杀这个历史事实的企图。另一方面,要反对利用历史悲剧从中渔利的人。现在这种人还大有人在,有些是个人行为,有些是集体行为。他们有时是明目张胆、直截了当地做,而有时是在高雅、细腻和尊贵的伪装下干这类事情。比如他们有时向别人展示出一副痛苦万分的受难者面孔来讲述他们的不幸,以此吸引别人的注意,但其真正目的是提高自己的知名度或者说是在推销自己。这种战略不管是在学术、外交、商业或艺术品市场都很盛行,而且在这种场合下还很难识破他们。对这种战略要随时保持警惕,并努力揭穿。与此同时又要时时注意排犹运动的动向,防止否定历史的倾向,避免排犹主义者们借否定历史而制造事端。这两种坏现象同时存在,互为依存。如果这种局面持续下去的话,那么我们就必须同时与这两种现象作斗争,要毫不妥协,毫不退让。
卢:在这些问题上我们是不能退让的。不要忘记,排犹主义者们总是用一种特殊的口吻去评论和描述犹太人,这就暴露出了他们的真正面目。我们完全可以反对以色列的政策,并且支持巴勒斯坦人的事业,批判原教旨主义或犹太复国主义。任何人也都可以谴责某些亲以色列的错误政策,也可以批评犹太人的某些错误观点,但不能因此就提倡排犹主义。正如我们都知道的那样,排犹主义者总是以一些似乎冠冕堂皇的理由,以他们特有的逻辑和词语来表述他们的主张。对他们的这些东西我一直持批判态度。目前,在与以色列处于战争状态的国家里,排犹主义盛行,甚至发展到否定纳粹屠杀犹太人这个历史事实的地步,对这些行为必须予以坚决的谴责。
德:我认为必须对仇视以色列人的说教和排犹主义的论调保持高度的警惕。对此,您与我的观点完全一致。但是,我们不能仅仅满足于“观点一致”。在这个问题上,我并不愿意别人把我的意见称做“观点”。请看看“犹太人院外压力集团”这个词的历史吧。这是个不经意中被引进的外来词。但是这个词的引进,却带来了一种文化和一些政治内容。这个词本身的含义已被这些内容扭曲了。在美国,“院外压力集团的活动”是正常的合法行为。因此在引进某些带有潜在危险的习惯用语时,必须采取“谨慎措施”,就像引进“动物”和有毒物质一样!
关于引进“院外压力集团”这个词(如同引进我们刚才所讲到的政治接触这个词一样),我一直认为背后可能有些不可告人的企图。这也就是说,应该承认,在社会上,的确有各种各样可以施加压力的团体和组织,其中也包括犹太人的团体和组织。这些团体和组织存在于国家政体的内部或外部,无论正确与否,努力保护他们自身的利益或某些社团的声誉。有些集团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而有些团体则加以否认。
因此我觉得在某些情况下,我们应该对某些社团的作为表示谴责或不满,包括犹太社团的行为。犹太人有时也可以对某些团体(犹太社团)的行为动机表示担忧,因为犹太人自己这样做不会被怀疑是排犹主义行为。但为什么有人把“院外压力集团”这个词引进来,并急切而强制性地加以使用,甚至一些非排犹主义者也这样做呢?我觉得至少可以说是有排犹主义的意图。在不同的情况下,在不同的背景和政治场合下,这个词的含义可能有所变化,因此每次都要弄清“是谁,在讲什么话题”,在何种背景下,以什么身份讲的。同样是这个词,从共和国总统口中说出来,或一个犹太人在讲述犹太人历史的时候提到,它的意思以及产生的效果就不一样。
在这里我想讲个小故事。不久前,一位陌生人从犹太人中心给我打来电话,他说:“我的儿子在巴黎索邦大学读书,现在要写有关以色列的博士论文。他了解到两年前您去过特拉维夫,在那里发表了演讲,以色列媒体还报道了这件事。我儿子想要一份您的演讲稿。”我对他说,我并没有在特拉维夫发表演讲,只是在一个有很多人参加的公共讨论会上做了个发言。我当时谈了对中东政治形势的看法,还特别谈到了对以色列政策的不满。我讲话时口气和蔼,措辞谨慎,但态度坚决,直言不讳。当时我虽说是即席发言,但除了引言外,其他部分就如同事先准备好了讲稿一样。我对来电话的人说,如果他的儿子对我关于以色列问题的看法感兴趣,他可以到什么地方找到这些文章。我还补充到,尽管在我看来,创建以色列国本身就是产生中东复杂问题的根源,我不能在电话中一一道来(尽管别人一致认为许多国家都是通过暴力方式成立的,否则就无法立国),我仍然有充分的理由认为,为了这个地区绝大多数国家的利益,包括巴勒斯坦人民的利益,还是应该承认以色列国的存在。尽管这是一切问题的根源,但也是个无法改变的事实。最好的解决办法是以色列与巴勒斯坦国能够和睦相处,以色列承认巴勒斯坦的所有权力,真正把巴勒斯坦作为一个国家来看待(至少维持它的现状,维护它的主权。这是一个严肃的问题,我在电话里不能完全讲清楚),也就是说,在这个拥有“主权”的和两个民族共存的“国家”里,应该使巴勒斯坦人民免受压迫和无法忍受的种族隔离。我对以色列国并不怀有任何敌意,但我一直认为以色列政府对巴勒斯坦人民的政策过于严厉。我经常在公共场合,尤其在耶路撒冷发表我的观点。比如在前一段时间,人们经常谈论巴勒斯坦的“被占领土”问题,我在一次演讲中就发表了自己的看法,我的演讲稿被翻译成多种文字发表。当我谈了这些意见后,我听到电话里的对方说道:“我早就料到您要讲的话了。”
我不知道他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不过我告诉他:“您想必知道,我是犹太人。我对这个地区的居民,对历史上以及当代的受害者(犹太人和巴勒斯坦人)深表同情,甚至好感。但我要保留对有些政府的政策,包括对某些大国政府的政策进行批评的权利,保留对它们做出成立以色列国的决定以及以色列国成立以来所执行的政策进行批评的权利。我说这些并没有任何支持排犹主义的意思。我甚至敢说,我在文章中也是这样写的,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忠于犹太人的传统和犹太人的正当要求。我的这些观点已在其他场合讲过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