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国际著名大学的办学经验表明,物色和培养一个学术大师,不仅只是让他办好一个专业和培养人才,他的重要性还在于创立一个学派,带动一片学科的发展或形成新技术的基地。例如,美国核物理学家劳伦斯就是一位学术大师,他原在耶鲁大学工作,他要建造原子分裂器,但是校方不支持他。加州大学伯克莱分校得知后, 把他聘请去,支持他建立了劳伦斯实验室,现在该校不仅是世界上最大的加速器的基地,而且有10人拿了诺贝尔奖,形成了颇负盛名的劳伦斯学派。
当然,在中国目前的情况下,要物色和培养国际水准的学术大师,那是不现实的,但是,从国内实际情况出发,从国内名牌大学或科研机构,聘请优秀的学术骨干,则是完全有可能的。同时,在物色人才时,还应当解放思想,不拘一格,不应忽视那些受到压抑或埋没的人才,以及确有才华的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物色人才的关键是要尊重人才,要有求贤若渴、惜才如金的思想境界。同时,要真正地为他们的工作和生活创造优越的条件,特别是宽松、自由的思想环境。惟有如此,才能物色和引进人才,才能真正发挥他们的学术带头作用。
当我还在教育部任高教司司长时,曾看到一封来自贵州山沟里的人民群众来信,他就是北京大学著名数学学术大师许宝教授的高足张尧庭。他毕业后本留在北京大学任教,做许宝先生的助手,从事数理统计研究,颇有成就。可是,1957年被划分为右派分子,撤消了党支部书记的职务并开除党籍,下放到贵州山沟里改造。他在信中,要求编辑出版已去世的许宝先生的文集,以防止该学科的断绝。对于他的建议,我是支持的,并转告北京大学研究落实,同时从收到信的那一刻起,我就准备把他调入武汉大学,填补武汉大学统计数学研究的空白。
从教育部回到武汉大学后,我念念不忘在贵州山沟里埋藏的那块“璞玉”。于是,我立即派人到贵州张尧庭所在的工作单位,通过协商很快把他“挖”到了武汉大学。此前,许宝的另一位助手胡迪鹤教授,也从北京大学调入我校,不仅使数学系增添了实力,而且也引入了北京大学优良的研究学风。
张尧庭调入武汉大学以后,很快晋升为数学教授,评定为博士导师,接着被派往美国进修和合作研究两年。回校后,他担任了新成立的统计学系系主任,后来又担任了管理学院的院长,在科学研究中,坚持理论联系实际,与全国气象局、石化部和交通部等部门合作,在统计学应用方面,获得多项成果,成为著名的统计学学者,被国内许多著名大学聘为兼职教授。
根据武汉大学与法国教育交流协议,武汉大学要把法语专业升格为法语系,新建法国问题研究所,创办《法国研究》杂志。但是,本来法语专业的老师力量就十分薄弱,于是物色高水平的骨干教师就成了当务之急。
通过有关渠道,我了解到北京大学西语系的法语老师叶汝琏,由于特殊的原因有意想调离北京大学。于是,1980年5月初,我利用在北京出差的机会,乘公共汽车到北京大学校园,对叶汝琏老师进行家访。按照地址,我好不容易在一栋“筒子楼式”集体宿舍,找到了他的“家”。说得准确一些,这不是他的家而仅仅是个住处而已;因为虽然他已55岁,但仍孑然一身,住一间不足10平方米的房间,室内除了一张单人床、一个小书桌和一把椅子以外,再没有任何的家什了。
当我说明来意后,他显得特别高兴,一再称赞我礼贤下士的举动。他自我介绍道:“我是安徽人,1946年毕业于中法大学,专长于法国诗歌研究。然后,一直在北京大学工作。解放后,工作一直积极,要求进步,还担任了系工会主席,但是1957年仍没有逃脱被打成右派分子的厄运。后来,离了婚,被迫接受劳动改造。
现在,虽然平反了,也恢复了工作,但是同前妻在一个系里工作,彼此都觉不甚方便,所以我想离开北京大学。如果你们不弃,我愿意去武汉大学,我知道那是一所很好的、很美丽的学校。”
“叶先生,我是真心实意来求贤的,武汉大学虽然没有北京大学的名望高,但是它有中法两国政府建立的学术交流中心,相信你去以后,一定会有用武之地。同时,我们是开明的,你可以转户口,也可不转户口;你可以一人去,也可以带助手;你可以长期在那里工作,也可以是短期的;如果生活不习惯,可以随时回北京,一切尊重先生意愿。”
我们谈得十分投机,他十分爽快地接受了我的聘请。当我辞行时,他送我到门口,向我拱手说道:“一言为定,义无反顾,后会有期,振兴武大!”
回校后,我请学校人事处以最快的速度将叶先生调来我校。按照特事特办的原则,很快他被晋升为教授,担任了法国问题研究所所长和《法国研究》杂志主编。
后来,他培养了10多名研究生,翻译和撰写了多本学术著作,多次主办了全国和中法两国的学术研究研讨会。鉴于他在法国文学研究上的成就和对促进中法教育交流的贡献,曾荣获法国政府授予的棕榈奖章(教育贡献奖章)。
继叶汝琏之后,我又从中国社会科学院外国文学研究所挖来了郑克鲁。他出生于书香门第,是清朝实业家、维新改良主义者郑观应之孙。他是北京大学法语研究生毕业,在法国进修多年,译著颇丰。由于他和叶汝琏的调入,大大地加强了我校法语系力量,获得了法国方面的称赞,使武汉大学成了当时国内法国综合研究的学术中心。
当时武汉大学学术地位的现状是,人文社会科学略有优势,而理科的力量比较薄弱。在新的技术革命时代,理科的重要性是显而易见的,因为新的科学理论、新技术和新产品的发明都与理科的各学科有着密切的联系。特别是物理学的地位尤其重要;除了其本身的学术研究内容以外,它又为自然科学的其它学科的发展提供理论指导和实验技术方法。然而,武汉大学的物理系是理科各系中科研工作最弱的,这也是武汉大学科研上不去的原因之一。因此,加强物理系师资队伍的建设,尤其是物色和培养学科带头人,就成了一项带有战略性的措施。
第六章 改革大潮涛头立“不拘一格降人才”(2)
自1979年以后,我校物理系从全国各地引进了多名毕业于清华大学、北京大学、南开大学的高才生。例如,田德成教授是从中国科学院沈阳金属研究所调入的,他1952年毕业于清华大学物理系,曾在前苏联留学,获副博士学位,他在学术上具有较高的地位,调来后曾担任物理系系主任,是固体物理学研究的学科带头人,也是该系第一个获取博士生导师资格的教授。又如,黄念宁教授是我花费了很大力气,从广州暨南大学挖来的,他出生于书香门第,是国学大师黄侃(季刚)的第七个儿子,1952年以优异的成绩毕业于清华大学。毕业后,曾赴前苏联留学,获副博士学位以后,受中国政府的派遣到前苏联杜布拉联合核子研究所工作。
他才思敏捷,精通多门外语,论著颇丰,是理论物理的学科带头人。
为了适应市场经济发展的需要,1984年我校成立了经济管理学院,以培养大批的经济管理类人才。但是,管理学科是一门新兴的学科,在20世纪80年代初,国内大学尚不能输送这方面的人才。于是,从实际工作部门和留学生中招聘人才就成了一项重要措施。
人才青黄不接,后继无人,这问题不仅大学存在,在科学研究单位表现得也很突出。为了克服这个困难,中国社会科学院经济研究所于1980年试行面向社会公开招聘研究人员。我了解到,在他们录取的人员中,有一名叫杨小凯的人,是湖南省新华印刷厂的工人,非常有才华。由于他和妻女的进京户口解决不了,所以他没有被录用。得知这一情况后,我立即派人到湖南,在征得杨小凯本人和所在单位同意后,很快把他和妻子吴小娟及女儿调到了武汉大学。
调入时,他已发表30多篇论文,翻译出版了一本书,据此,我们给他评定为讲师。他是自学成才的,而且经历是很坎坷的。他的父亲是杨弟甫,曾任省委常委、组织部部长,1959年被打成“彭黄张周反党集团”的第五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