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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素有机化学》丛书由科学出版社出版。1965年7月初,我把《有机氟化学》书稿送到出版社,由他们审定出版。后来,我被告知,该书是委托科学院上海有机化学研究所黄耀曾先生审查的,年底已通过。经过编辑加工,于1966年4月已发排,估计当年秋天可以面市发行。可是,很快就爆发了“文化大革命”,该书也被停止出版了。时隔15年以后,科学出版社又找出了我的书稿,仍然希望我修改出版,因为那时同类的书在国内还是空白。虽然我也有心要使夙愿得偿,但由于原稿部分失落,有机氟化学十多年又有飞速的发展,再加上我担负了繁重的领导工作,经过几次尝试,终因力不从心而告吹,使我抱憾终生。
在科学研究方面,虽然也在进行着,但由于主要精力放在写书上,所以进展不是很大。这时我的研究方向侧重于基础研究方面,既符合高等学校科研工作的特点,也是我个人的学术兴趣所在。我的研究题目是“氟代丙酮与亚磷酸三乙酯的反应机理的研究”,经过大量实验,证明了在这一反应过程中,由于含氟原子数目的不同,反应机理可以朝两个方向进行,既可以发生阿尔布卓夫重排,又可以发生派尔叩重排。这是一个新的发现,填补了文献中在这一反应研究上的空白。从本质上说,科学研究就是探索未知,就是创新,也可以说是立“说”。当然,我的这个发现只是一项具体的研究,谈不上是建立什么新的学说,只是拓展了前人的工作而已。
第四章 黑炮手劫后余生暴风雨的前夜
如果说1966年《五一六通知》标志着“文化大革命”作为群众性的政治运动已经开始,那么1963年以后的两年多的时间里,就是“文化大革命”爆发的前夜,从理论上、思想上和组织上为它作好了准备。
高等学校历来是社会阶段斗争的“晴雨表”,它既不能脱离社会上的阶级斗争,同时它又借助于舆论阵地影响社会上的阶级斗争。从1964年起,大学校园里的政治气氛变得越来越浓烈了,什么“突出政治”、“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坚持无产阶级专政”等口号喋喋不休地天天挂在嘴上。与此同时,在教师与青年学生中,大张旗鼓地批判“资产阶级个人主义”、“白专道”、“业务挂帅”、“理论至上”等等。一时间,政治空气让人窒息,人们搞得晕头转向,个个谨小慎微。
当时,社会主义与帝国主义正处在冷战期间,冷战并不意味着平静,争斗的重点转向了另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这正如当时美国国务卿杜勒斯所说:“放弃使用武力,并不意味着维持现状,而是意味着和平演变。”为了反修防变,特别是粉碎帝国主义在我国青年一代人中搞和平演变的痴心梦想,高教部推广了北京某高校的经验,在大学生中配备专职政治辅导员,一百个学生配一名,以严格加强对学生的思想教育与管理,培养和造就千百万无产阶级革命事业接班人。
根据毛主席的指示,当时大学里的文科师生,被派往农村这个“社会工厂”,参加农村的“四清”运动,接受阶级斗争这门“主课”的学习。不仅如此,有些学校惟恐落后了,任意停课冲击教学计划,还把理科师生派到农村参加“四清”运动。在服从阶级斗争需要的大前提下,化学系应届毕业生180多人和我们一批教师,被送往湖北省随县参加为期四个多月的农村社会主义教育运动(也叫“四清”运动)。
什么叫“四清”运动?为什么要搞“四清”运动?诚实地说,我们这些搞自然科学的教师,并不十分清楚。因此,在我们出发以前,在校内先集训学习半个月。
学习的内容有:《关于目前农村工作中若干问题的决定(草案)》(即“前十条”)、《关于农村社会主义运动中一些具体政策的规定(草案)》(即“后十条”)和《农村社会主义教育运动中目前提出的一些问题》(即“二十三条”)。
在学习的过程中,省委负责同志和“四清”工作试点单位的负责人,还给我们作了报告和介绍了经验。通过学习我们认识到:“四清”运动性质“是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的矛盾”,是打击和粉碎资本主义势力猖狂进攻的社会主义革命斗争。
“四清”运动的重点是整“党内那些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运动内容是清政治、清经济、清组织、清思想,在政策上一方面说基层组织三分之一的领导权不在我们手里,另一方面又指出要团结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农村群众和农村干部,要依靠基层组织和基层干部,以及正确对待地主、富农子女等。
我们化学系参加“四清”运动的地点,是湖北省随县,我和五年级毕业班的学生,分配到这个县的殷店区和草店区。这两个区位于随县的东北部山区,交通十分不方便,农业生产落后,农民生活十分困难。我作为这个年级的总负责人,担任了这两区的“四清”工作团的副团长,这无疑增加了我的工作负担。与其他工作团相比较,我们不利的条件是地区偏远,交通不便,农民生活困苦;但我们的有利条件是,毕业班学生年龄大一些,好管一些,工作能力相对强一些。特别是,这个年级调干生中党员多,他们是我的得力帮手,大量工作放手让他们去做,使得我所管辖的两个区的“四清”工作进展还是顺利的。
对我们师生来说,我们到农村参加“四清”运动有两重的任务:一方面,在当地“四清”工作团的领导下,承担部分“四清”任务,即查清“四不清”干部的问题;另一方面,又要接近贫下中农,接受他们的“再教育”,改造自己的世界观。用那时流行的一句话说:“前者是革别人的命,后者是革自己的命。”“四清”工作队内部有严格的纪律,要求与农民实行“三同”(同吃、同住、同劳动),不得搞特殊,白天我们基本上与公社社员一起劳动,晚上参加运动。我们广大师生都能从严要求自己,时刻警惕自己,不能因“恶小而为之”滑向“四不清”
的泥坑里。
尽管1965年秋已在纠正由于贯彻“后十条”的“左”倾错误,但是在实际的工作中,仍然还是存在混淆两类矛盾的做法。例如,我所在的那两个区,基层干部中有两个问题比较普遍,一是男女作风问题,二是种“自留地”的行为,有些基层干部就仅仅因此被作为“四不清”干部进行清查和批判。也有少数干部在解放前当过一般的土匪,而这种情况在落后的山区也是一个普遍的现象,他们也因此作为政治历史问题而当作“四不清”的干部受到清查。对此,我在“四清”工作团的干部会议上,曾就一些个案提出过意见,希望要正确地掌握政策,区分两类不同性质的矛盾,不要冤枉了一些有缺点的好人。
当时,我在思想上感到很困惑,一方面从上面听到的是:农村存在激烈的阶级斗争,甚至存在反革命的两面政权,三分之一的领导权不掌握在我们手里;另一方面,我看到的却是农村一派落后的景象,与我过去看到的解放前的农村并无二样,农业生产方式落后,农民生活很苦。于是,我的思想上产生了一系列的疑问:
中国农村的主要矛盾究竟是什么,是搞阶级斗争还是发展生产力?中国农村到底处于什么阶段,是仍然处于小农经济的封建主义社会,或是已走上社会主义道路,或是复辟资本主义道路?我国农村的出路在哪里,什么时候才能像苏联那样实现农业机械化?这些问题我怎么也没有想明白,直至“四清”运动结束,我仍旧带着这些问题回到了学校,陷入了长期的思索之中。
回到学校以后,同样嗅到一股浓烈的阶级斗争气味。自1958年以后,校内始终存在两派,斗争的焦点是:到底是维护1958年教育革命路线、保护革命积极分子(“革命派”)?还是否定1958年的教育革命成果、打击教育革命的积极分子(“纠偏派”)?1962年,“纠偏派”借整风之机,暂时把“革命派”打下去了,现在“革命派”大有借“四清”运动之势,对“纠偏派”进行一次战略反攻。
全国形势犹如“山雨欲来”,武汉大学就好比是一只随时都会被引爆的“火药桶”。
第四章 黑炮手劫后余生李达“三家村”
1966年4月,我突然被任命为武汉大学副教务长,时年32岁,职称是讲师,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