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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姆…丘姆躺在地上,闭上双眼,没有力气再说下去。他很累,我自己也很累。我饿得肚子有点儿痛。我特别希望有能解饿的面包,但是我心里明白,我永远也尝不到面包的滋味儿了。我也很渴,盼望着能有解渴的清凉泉水。但是我心里明白,我再也喝不到泉水。永远也不能再喝水,永远也不能再吃饭。我甚至想起了艾德拉阿姨每天早饭给我吃的那种粥,我当时特别讨厌那种粥。要是现在给我那种粥吃的话,我也愿意吃,我还会觉得很香。啊,只要是吃的东西,什么都行!我用最后一点力气把勺子放进嘴里,假装吃东西。
这时候我觉得嘴里有一种特殊的感觉。勺子里有一种东西可以吃。有一种能解饿的面包味道,能解渴的泉水味道。勺子里有水和面包,这是我吃过的东西当中最奇妙的东西。它给了我活力,我全部的饥饿消失了。这勺子真是太神了,里边的东西永远吃不完。我吃呀吃呀,老吃老有,直到我再也咽不下去。
丘姆…丘姆躺在地上,双眼闭着。我把勺子伸到他嘴里,他像在梦中一样吃着。他躺在那里,闭着眼睛吃,当他吃饱了的时候,他说:
“啊,米欧,我做了一个美妙的梦。一个可以舒舒服服死的梦。我梦见了能解饿的面包。”
“那不是梦,”我说。
丘姆…丘姆睁开眼,坐起来,试了试,他还活着,也不再饿了。我俩在危难中变得又惊又喜。
“但是当我们饿不死的时候,骑士卡托又会怎么处置我们呢?”丘姆…丘姆说。
“只要他不给我们换上石头心就行,”我说。“我最怕有个石头心,因为我担心,它会碰我的胸腔,那样就会痛。”
“天还没亮,”丘姆…丘姆说。“骑士卡托还没有来,让我们坐下来,讲一讲遥远之国的事情,这样时间会过很快点儿。让我们靠得紧紧的,不然我们会受冻。”
顶楼里很冷,我们浑身冻得打颤。我的斗篷从我身上滑下来,掉在地上。我拉起来,把它披在肩上。织布的老人用童话布补我的斗篷。
在同一瞬间,我听见丘姆…丘姆喊叫起来。
“米欧!米欧,你在哪儿?”他喊叫着。
“我在这儿,”我说。“在门旁边。”
丘姆…丘姆拿我们在最后的夜晚照明用的小蜡烛头朝周围照了照。他朝各个方向都照过了,样子显得特别特别害怕。
“我看不见你,”丘姆…丘姆说。“我的眼睛大概不会瞎,因为我可以看见门、沉重的大锁和牢房里的其他东西。”
这时候我发现,我披斗篷时,那块补丁朝上了。我把织布的老人为我补的那块童话布补丁朝上放着。我脱下斗篷,把补丁放正,这时候丘姆…丘姆又喊叫起来。
“别再吓唬我了,”他说。“你刚才藏到哪儿去了?”
“你现在看见我了?”我问。
“对,我当然看见你了,”丘姆…丘姆说。“你刚才藏到哪儿去了?”
“在我的斗篷里,”我说。“织布的老人把它变成了隐身的斗篷。”
我们试验了很多遍,只要我把童话布补的那块补丁朝上,我的斗篷确实能变成隐身的斗篷。
“让我们使足了劲儿喊叫,”丘姆…丘姆说。“这样侦探们就会走进来查看我们为什么要喊叫。这时候你就可以偷偷从他们身边溜出去。你可以藏在你的隐身斗篷里逃出骑士卡托的城堡,逃回遥远之国。”
“哪你怎么办,丘姆…丘姆?”我说。
“我只得留下,”丘姆…丘姆说,他的声音有些打颤。“你只有一件隐身的斗篷。”
“我是只有一件隐身的斗篷,”我说。“而我也只有一位朋友。如果我们真的不能同生,那我们就一定共死。”
丘姆…丘姆用手搂住我说:
“我更愿意你能逃问遥远之国,但是如果你愿意呆在我身旁,我不能不为此高兴。尽管我竭力表示对此不高兴,但是我无论如何做不到。”
他刚刚把话说完,某种奇迹发生了。被魔化的鸟飞回来了。它们快速地扇动着翅膀,朝我们的窗子飞来。它们的嘴里叼着什么东西。所有的鸟齐心协力地抬着一件东西,那东西很沉。那是一把宝剑,就是那把削铁如泥的宝剑。
“啊,米欧,”丘姆…丘姆说。“那些被魔化的鸟儿从死亡之湖的湖底捞上来你的宝剑。”
我跑到窗子跟前,急切地从栏杆里仰出双手去接宝剑。它像火一样燃烧着,水从宝剑上滴下来,像火一样闪闪发亮。
“谢谢,谢谢所有好心肠的鸟儿,”我说。
但是鸟儿只是用明亮、忧伤的小眼睛看着我们,带着悲伤的叫声飞向死亡之湖。
“啊,我真高兴死了,我们快吹木笛吧,”丘姆…丘姆说。“不然鸟儿永远找不到通向顶楼的路。”
我没听见他说什么。我手里拿着宝剑站在那里。我的宝剑,我的火焰!我感到我从未有过的强壮。我的脑海里奔腾、咆哮。我想起了找的父王,我知道,他在想念我。
“现在,丘姆…丘姆,”我说。“现在与骑士卡托决战的时刻到了。”
丘姆…丘姆表情沮丧,眼里放射出奇怪的光。
“你怎么打开七把锁呢?”他问。“你怎么躲过七十七个侦探呢?”
“用我的宝剑能打开七把锁,”我说。“而我的斗篷能使我躲过七十七个侦探。”
我把斗篷披在肩膀上。童话布在黑暗中闪闪发亮,它是那样的亮,好像可以照亮整个骑士卡托的城堡。但是丘姆…丘姆却说:
“我看不见你,米欧,尽管我知道你就在那儿。我在这儿等着,直到你回来。”
“如果我再也回不来的话……”下边的话我说不下去了。因为我不知道,谁将在与骑士卡托的决战中胜利。
牢房里沉默起来。有很长时间我们谁也没说话,最后还是丘姆…丘姆开口了。
“如果你再也回不来,米欧,就让我们互相思念吧。我们一定永远互相思念。
“好,丘姆…丘姆,”我说。“在决战中我一定想着你,想着我的父王。”
我举起宝剑,朝铁门砍去,门好像是面做的一样,因为我的宝剑削铁如泥,铁门不过是块面而已。宝剑砍入坚硬的铁上一点儿声音也没有,好像我砍进面团里。我把大锁削成几个碎片。
我把门打开了,它吱地响了一下。七个侦探站在门外。他们听见声音时,一齐回过头来,对着门,对着我。我站在闪闪发亮的童话布里,原以为光是那么强,他们一定会看见我。
“我听见黑暗中响了一声,”一个侦探说。
“对,黑暗中什么响了一下,”另一个说。
他们四处察看,但是看不见我。
“大概是骑士卡托的一个鬼主意吱地一声跑过去了,”另一个侦探说。
但是我早已经离开他们很远。
我拿着宝剑,穿着斗篷,拼命朝骑士卡托的房间跑去。
在所有的大厅,所有的台阶和所有的走廊,到处都站着侦探。整个巨大的黑暗城堡都布满了黑衣侦探。但是他们看不见我,也听不到我的脚步声。我继续朝骑士卡托的房间跑。
我不再感到害怕。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勇敢。现在我已经不再是只知道在玫瑰园里搭草房子、在绿色草地岛上玩耍的米欧,我是迎接决战的骑士。我继续朝骑士卡托的房间奔跑。
我跑得很快。我的童话斗篷在我的身后飘动,它在黑暗的城堡里闪光、飘动。而我只顾向骑士卡托的房间奔跑。
宝剑在我手里像火一样燃烧,它闪光、发亮。我紧紧握住剑柄。我继续朝骑士卡托的房间奔跑。
我想起了我的父王,我知道他也在想念我。现在,决战就在眼前,我不会退缩。我是手持宝剑无所畏惧的骑上。我继续朝骑上卡托的房间奔跑。
我的脑海里奔腾、咆哮,就像瀑布一般。这时候我已经到了骑士卡托房间的大门前。
我打开门,骑士卡托正坐在石桌旁边,背对着我。他的浑身散发着罪恶。
“你转过身来,骑士卡托,”我说。“现在到了与你决战的时刻。”
他转过身来。我脱掉斗篷,手持宝剑站在他的面前。他的可怕的面孔变得发灰、皱缩,他的可怕的眼睛用充满恐惧与仇恨。他迅速拿起放在旁边石桌上的宝剑。与骑士卡托的决战开始了。
他肯定有一把厉害的宝剑,但是比我的要逊色很多。我的宝剑闪光、发亮,像一团火一样在空中飞舞,无情地砍在骑士卡托的宝剑上。
等待了几千年的决战一个小时就够了。这是一场沉默、可怕的战斗。我的宝剑像一团火在空中飞舞,无情地砍在骑士卡托的宝剑上,最后宝剑从他手中脱治。骑士卡托赤手空拳站在找的面前,他知道,决战已经结束。
这时候他脱掉胸前的丝绒大衣。
“看,你砍中了我的心,”他喊叫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