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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几个月的艰苦奋斗,游柚似乎大功告成。星期六的上午,她兴奋的拿着抹布东晃晃西晃晃,把地板家具擦了又擦,这让我想起了大学时代我们一同在肯德基打工把桌子一遍遍擦拭不厌其烦的情景。
我微笑着看她忙碌,我感谢那个男人带给她的改变。
游柚冲过来把我拉起,“快快别睡了,一会儿人家要来了呢!看你这样不拘小节,多不好!”
还头一次见她如此紧张。我懒洋洋的起身,“大不了给你们让地方好了,看把你紧张的。”
游柚一副极认真的模样,“你可千万不要乱讲话哦,人家方正可是正派人士!”
方正?游柚的男朋友,叫方正?
有人敲门了。我惟一祈祷的,是此方正,非彼方正,上帝保佑。
也许上帝没有听到我的祈祷。怎可能,真的是他?
还是那张略带棱角的脸,清晰明朗的五官,眼睛里闪着柔和。只是,比大学时多了几分英气,有一点经历的沧桑。
目光交错。我看出他眼中分明比我更多的惊诧。
游柚似毫无察觉,给我们介绍,让座,倒茶,跑前跑后像个小丫环。我内心苦涩甜蜜一并交替,坐立不安。他,那个我一直以来不曾涉足爱情的惟一理由,看起来同我一样不自在。
怎么会这样?
那顿饭我吃的糟糕极了,曾经深爱过的人就在眼前,曾经刻骨的经历一一浮现,要我怎能强装不知不识?我对游柚的热情唯唯诺诺,眼睛不知该望向哪里。
他走了。终于走了。我嘘一口气。全身上下神精松弛下来,才发觉整个身心,已被他全全挠乱。事隔这些许年头,为何我仍一如既往?像中了邪毒?
游柚靠着我倒在床上,声音轻轻幽幽:“橙子,你觉得方正他怎么样?”
我犹豫的斟酌着措词,“蛮好啊,很可靠的样子。”
游柚思索着翻了个身,我们鼻尖对鼻尖,我们已好久没有睡在一起聊天。她望着我,目光深邃。“他也是你喜欢的类型吧?”
这句话问的我全身一凛。
我们太了解彼此,我无需辩解什么。只是爱情这个东西,不是可以转让的商品,我曾经拥有过,却最终失去了。人的一生中,往往一不留神,便和自己最珍惜最美丽的东西擦肩而过,从此再不可能有任何交集。所有不想放手的一切,也都是过眼云烟,最多,空留一段回忆,仅此而已。
此刻我心中,留的是那个时候的美丽,我在努力忘记,只是还没有成功。我想终有一天,我可以再把心打开,让另一个男人走进来。
只是这些话,游柚会明白吗?
我不能肯定,因此我告诉她,我不喜欢这种类型。太斯文了。
方正再来那天,是一个雨蒙蒙的天气,感觉那般压抑。他带来一瓶鲜红欲滴的红酒,我记得,我们在一起时,第一次让我喝醉的,就是这种红酒。往事一幕幕,我还没喝,就先醉了。
游柚在厨房里忙碌,她说要做那道相思福连塔,与红酒最最搭配。我与方正同坐在客厅里,相对无言,寂静无声,只有电视里的周星驰自顾自的傻笑个不停。
这次的相思福连塔做的成功极了,我们三个人的空气里弥漫红豆粉甜的味道。游柚和我一个劲的在喝,一杯一杯,像不知道什么是醉。我们谈起大学时的往事,那些年少轻狂,那些纯美真挚,偶尔的争吵,共钻一个被窝聊到深夜,共用一个饭缸吃学校难以下咽的饭菜……说着说着我们泪流满面,我想,我们都醉了。
方正在一旁一直没有作声。他用温柔理解的目光,看着我们两个醉女人疯狂的喝酒,说笑,然后哭泣。
最后游柚突然不笑了,也不哭了,她目光直视着方正,声音很锐利:“方正,我知道你们曾经相爱过,现在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此时此刻,爱的是哪一个?”
方正没有回避游柚的目光,他微笑了一下,对她轻声说:“游柚,你醉了。”
我醒来时头痛欲裂。房间里没有红豆的香味,也没有游柚,只有方正,用温和的目光望着我。我隐约记得游柚昨晚的眼泪,心里一下子慌了,我推开她房间的门,喊:“游柚!”
没有她的踪影,连同她往日的气息,也一同不见了。
“她走了,”方正哑着嗓子,“她给你录了音,嘱咐我让你醒来后听。”
方正扭开录音机,我听到游柚软软的声音:
“橙子,你这个傻蛋。一直以来,我以为你在等未知的缘分,直到那天我们再一次靠的那么近,你的眼睛出卖你的时候,我才知道,你一直在怀念逝去的东西。我真的佩服你,一直有这么坚定的信念,你才是真正懂得爱情的人。你这样的好孩子,怎么可以不幸福呢?
关于我和方正,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他是一个坦率的男人,他坦言他忘不了记忆深处的那个身影,这时我才知道,你们曾经爱过。我也以为,过去的可以一笔勾销,我可以尝试着让他爱上我。可事与愿违,我未能如愿。我现在庆幸自己还算有良心的人,把他又带回你的身边。原来有些缘分是要经历时间打磨的,愈久愈纯香。像昨天让你醉了的红酒,是不是更甜更美更诱人?
我承认我爱他,可我明白有些爱始终没有结果,这不是遗憾。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它成就了你的爱情,对我来说,还有什么比这个更美的吗?
你要对得起你的爱情,也要对得起我的离开。我没有伤心,我感谢你和方正让我变得成熟。我不会再把爱情当做儿戏,这一点,你要放心。
对了不要再吃相思福连塔了,它真的是给相思的人吃的。
我爱你们两了,我把它们,写在柚子上了。
我希望你一辈子,都看得见。
我把柚子捧起来,没有看见有字。方正把住我的手指,揭开贴在上面的精巧商标,商标的背面是游柚的字:我爱你。
方正拥我入怀。
我的眼泪,绵绵如雨,倾注而下。
第四部分空 城(1)
淡蓝蓝蓝/文
城市原本没有错,都怪自己不小心抽空了回忆。
题记
一、
遇到张异纯粹是个意外。说的好一点是缘分。但是我更愿意用〃意外〃来解释这一场相遇。
那个时候我在天桥上哭,对着四环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泪水落下便被尘埃侵蚀,这无原无故落下的泪水,一出现便不纯洁了。
张异一直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在我模糊的视线里刚好可以看到他。
〃看什么?〃
〃好看。〃
〃什么好看?〃
〃你哭的样子好看,就是好玩的意思,不代表我说你长的好看。〃
无聊的人,在无聊的城市里。
我擦了擦鼻涕,往家的方向走。说是家,不过是租来的一间不到8平方米的房子,一张床、一个衣柜、一个茶几、一个笔记本,还有零碎的一些东西,比如书和食物,这就是我在北京的全部。灵魂空荡荡的漂浮在这个孤独的空间。
每天下午我去一个很大的教室上课,整整500个人坐在那里,从十几岁到三十几岁,那些面孔出现在那间教室里的时候,都摈弃了原有的单纯或沧桑,他们像是虔诚的教徒,聆听着那个叫Lisa的二十几岁的女人讲述着异国的语言。
何苦?
我坐在他们中间,往往在Lisa讲得最精彩的时候,我脑子里却不合时宜地出现中国式的语言片段,于是我就低着头在记了一半的法语笔记后面用中国字涂涂抹抹,有时候可能记述下来的是一个完整的故事,有时候只是一些语言的碎片。
我满足于这种课堂上的溜号,尤其是坐在500人中间溜号。这时候,总是容易体会到灵感袭来的快意。
张异说你这是何苦,钱和时间多了,都没地方用是不是。那就是张异,坐在我后面第三排的位置。
课间休息的时候他坐过来,我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我记得这个人,就是天桥上看我哭的那个人。我很少对一个一面之缘的人记得那样清楚。他是个意外。
从那句话开始,张异和我旁边的人换了位置。然后,TINA的课堂上又多了一个精神溜号的人。
张异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