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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实在受不了,就会用workman封上耳朵。不过大多数时候我还是会一个人坐上阳台看天空。其实天空很奇怪,它会根据人的心情而变化。我的一个朋友说,看天空就像是在看自己的心一样,我们没有机会看自己的心,只好多看几眼天空。我想也是,所以从来都不放弃,从来也不厌倦。
记得小时候,我最喜欢数天上的星星了,大人们说,每一个人死去后都会变成天上的一颗星星,每一颗星星就是一个人的灵魂。我一直都相信。
十一月的天气已经有些冷,我蜷缩在冰冷干枯的水泥阳台,午夜的空气异常的新鲜。阳台不远处一棵枝叶茂盛的櫆树,笔直耸立,在寒风中,略微颤抖,一个女子,裹着大衣,塑像般呆站在树下。
三天来,每晚的十点,飞机滑翔而过的时刻,她一直都呆站在那里。其实我知道,每个人都有她(他)自己的习惯,想改变并不容易。女子裹着大衣的身体略微显得有些臃肿,漆黑的长发顺着背脊如潮水般倾泻,在黑暗中,忽隐忽现。其实最让人心动的是她的那双眼睛,即使在黑暗里,也是那么明亮,她看着远方,迷茫的,却又很平静,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终于有一天,我忍不住去见她。
我:你好。
女子:好。
我:你……一个人站着不寂寞吗?
女子:寂寞?
我:是呀。
女子:难道两个人就不寂寞了吗?
我:……。
女子:其实寂寞不是几个人的问题,寂寞是自己的问题。
那天晚上是我第一次听见她开口讲话,她的声音沙哑,颓废而冷漠。她靠着那棵櫆树,闭上眼睛,裹紧大衣,她说她累了,她需要有样东西可以给她依靠。
我:你很特别。
女子:是吗?
我:嗯。
女子:以前也有人这么说过我。
我:是吗?
女子:嗯。
我:……
女子:可惜他已经走了,他说我太特别了。
我:哦?
女子:……飞机是不是已经飞走了?
我:是。
女子:那我也该走了。
她从来不多停留片刻,当飞机轰鸣声远去的时候她就急着离开。她明亮的眼睛望着远方,然后从树旁拿了根枯枝,点击着地面,黑暗中,她一步一步艰难的向前移动。我没有想到,她竟然是个瞎子。
女子:听说一个人的眼泪是有限的,如果可以把所有的泪水都流干了,那么就不会再伤心了。
我:是吗?
女子:可惜,我的泪水还没有流干,我的眼睛就已经模糊的看不见东西了,特别是黑夜。
我:为了一个男人值得吗?
女子:值得?我没有想过。
我:……
女子:以前我听人说,一个人的眼睛不好使,他(她)的听觉会出奇的灵敏。所以我每天晚上站在这里,我希望可以在飞机轰鸣声中还能听见他的呼吸声。
我:飞机已经飞走了。
她和那个男人在这棵櫆树下分手。男人走的那天晚上,她站在树下。飞机从枝叶上空滑翔而过,他听不见她的哭声,他在机舱里听着像抽水机流水一样的轰鸣声。黑暗中,她什么也看不见。
飞机又一次的划空而过。
女子:你闭上眼睛。
我:嗯。
女子:可以听见什么吗?
我:飞机的轰鸣。
女子:你知道闭上眼睛和瞎了眼睛有什么区别吗?
我:……
女子:闭上眼睛还可以看到黑暗,可是瞎了眼睛,黑暗对我们来说,已经没有意义,我们看到的是自己的心。
我不由自主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原来,还是有人可以不看天空也能看到自己的心,可惜,他(她)们永远只能看自己的心,却没有机会看天空。
她靠上了那棵树。
女子:知道吗?人是会死的,树也一样。
我:知道。
女子:但是,人是会走的,可树不会,因为它有根。
我:……
女子:树永远都不会离开根,因为离开了根树就会死去。
人和人离别,人和树离别,树和树离别。渐渐地,每样东西最终都要离别,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是永远都不会离别的呢?
女子:明天我就要走了。
我:哦?
女子:不过还是要谢谢你,谢谢你让我有了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
我:不用。
女子:也许,你是我最后一个倾诉对象。
我:……
女子:能不能为我做件事?
我:嗯?
女子:明天晚上十点,请你站在这棵树下,倾听飞机滑翔而过的轰鸣声,我就在那架飞机上。
我:为什么?
女子:因为我想知道,当一个人在十万英尺的高空上,听着像抽水机流水一样的轰鸣声时,他是不是还能感觉到有个人在一棵树下,等着他。
那天晚上她走之后,我再也没有见到过她。我答应了她要我做的事。晚上十点,我站在那棵櫆树下,倾听着飞机滑翔而过的轰鸣声,我闭上眼睛,可以聆听到她轻微的呼吸声,她在那架飞机上。夜空中,飞机闪烁的指示灯,就像她那双明亮的眼睛……
我看着天空,就像在看自己的心一样。那晚,繁星密布……
第四部分永远的彼岸(1)
文 / 冰雪儿
夜色深沉,我抱着双膝坐在宽敞的沙发里,看周迅演的《苏州河》,美美苍白的双手,抓不住的爱情,在我眼前瞬间粉碎,跌落。
我不甘心这样的爱情,太疼,太冷……
许澈离去的一千多个日子里,我常常做着相同的梦,期待他回来的梦。望着枕上一片湿润,才明白,我的眼泪只在梦中才会毫无压抑的狂泄而出,流在糜烂的伤口上,痛彻心扉。
黑暗中,我听见自己的声音,那样孤寂。
一
七岁那年,许澈坐在我身边,他说,小妍,你看我的眼睛。
我仰起头看他,五月的阳光照在他清秀的脸上,眼睛澈蓝,他低下头来对我微笑。
童年,许澈是惟一自始至终不能抹去的记忆,那时我剪着碎乱的短发,像男孩一样顽劣。每次他骑着单车从巷口拐入,总会把我从墙头揪下来。
小妍,你怎么一点也不像个女孩子。
许澈考上大学那年十七岁,我十一岁。走时,他轻轻抱我,小妍,我要走了,去好远的地方上学。
哥哥会等我吗?我天真地问他,小妍将来也要去好远的地方念书。
等,我一定等。许澈笑着,重重地点头。
假期许澈只回来过三次,都是匆匆来,匆匆去。我只在他毕业那年见到了他,依然那么清瘦,脸上多了几分俊朗和洒脱。
看着他和朋友海阔天空的漫聊,准备南下发展。我有些沮丧,静静抚摩钢琴上的黑白键,心情灰暗。
小妍,四年不见,你还是那么单纯可爱。许澈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身后,微笑着把我无声的抚摩变成一长串的乐曲,我的心犹如小鹿轻撞。
回家后,我整晚照着镜子端详,寻找他喜欢的所谓单纯的痕迹。
我想自己在慒懂无知的儿时便喜欢上了他,我是如此急切地盼望自己长大,长成他眼里娉娉婷婷,妩媚动人的女子,我很用功努力地学习,想用自己的优秀,配上他的与众不同。
他并不知道,他的语言,他的笑容足以让一个女孩沉沦到疯癫。
许澈很快在南方的A城落了脚,两年后,他拥有了自己的第一家注册公司,而我在高出录取分数线很多的情况下,平静选择了A城一所财经大学,父母再三阻挠无效后,绝望地看着我,菊妍,你在自毁前程。
我却走得义无反顾,我知道,从七岁那年许澈让我看他的眼睛,我便永远也无法走出他的世界。
二
初见方然,不知怎样形容我的震惊,忘记了所有谈话内容,惟有头重脚轻的空洞。恍惚间,只记得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