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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她又对我说,她是北京大学经济系毕业的本科生,她的父母都是北大的著名教授,而且都是从美国回来的博士生,她是他们最小的晚生女儿。
说实在的,我在听到这种身份以后,当时既感到惊讶又感到激动,却没有对她的说法产生过丝毫的怀疑,因为这正好又吻合了我那份该死的虚荣心,因为我想找的就是这样一个出身非凡的“大家闺秀”,我觉得她的气质和风度就是在那样一个家庭环境中熏陶出来的——说实在的,我压根就没想过她会对我撒谎。
那天晚上我们聊的时间并不太长,我要打车送她回酒店,但她却拒绝了,她说她自己打车回去就可以了。我问她是否可以在她临走之前我们再见一面,我提出要请她吃顿便饭给她送行,我甚至表白了我对她的好感,希望能和她做个好朋友。她当时犹豫了一下,但并没有答应下来,只是说如果她的事情办得顺利,她会主动和我联系的。在她临上车时,她再一次表态说她将尽量争取在临走前出来和我坐坐。
志刚终于睁开了他那双没有神采的眼睛,好像下了很大决心似地朝我勇敢地做了一个自嘲式的苦笑,却又不敢直视我的目光,而慌忙将眼神移了开去,又半低下头,一边说真对不起,一边将烟从盒里抽出来。我赶紧用打火机给他点烟,这一来倒弄得他好像很难为情,但在我执意坚持下,还是给他点上了。
在那两天里,我的确有点坐立不安地等待着这位名叫钱卫的女士的电话,但我的传呼、手机和办公电话都没有她的信息。我当时非常害怕与她失之交臂,我都想好了,如果她能够最终和我建立那种关系,我可以通过关系把她弄到上海来,给她安排一份优越的职业,我有这个能力。到了第二天的下午,我甚至都想主动把电话打到饭店总台上去查询钱卫,希望能把她约出来再见上一面。
但就在这天傍晚,我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老天,竟是钱卫给我打来的,她当时的声音有点急促,说她希望我能到饭店来一下,如果我还没有吃饭的话,她希望和我一起吃顿晚饭,她有急事需要我的帮助。
我马上就打车赶到了香格里拉,当时的唯一念头就是,我希望我能帮助她做一点事情,我希望我能有这样一个机会。只要能够和她建立上关系,为她做什么我都在所不惜。当我在她房间坐下以后,钱卫说,她这次到上海是向一家单位讨债的,但是她只拿到了一半多的款项,还缺少几万块钱,因为这家单位无论如何也拿不出来了。但是她在离开北京时,那个美国人的首席代表对她是抱以厚望的,而她也打了保票的,如果她这样回去的话,会影响她在公司的个人信誉,这使她感到非常苦恼,所以她希望我能够先借几万块钱给她周转一下,等这个单位有能力还款的时候,她将通知这个单位直接将这笔款子划给我。
她当时就坐在我的对面,她显然是刚洗完了澡,头发还湿漉漉的,身上只裹着一件白色的大浴巾,胸口露的很低,大腿以下都赤裸着,连拖鞋也没穿,就那么赤着脚踩在地毯上。她的这种形象让我当时简直是神魂颠倒,而且我当时不知道为什么还非常感动,因为我觉得她好像没有把我当成一个外人来接待,而且是把我当成一个绅士——我就是这么想的。直到出事以后我才想,如果那天晚上我对她有什么非分要求的话,她肯定会满足我的要求的,因为她当时已经是在对我施展性魅力了。应该说我当时也有着强烈的欲望,我知道我当时如果趁机对她提出要求,她定会满足我的。但是我却想,我不能那样做,那太卑鄙了,我不能趁人之危再行不义,何况我并不是想让她做我的情人或是逢场作戏地玩弄她一番就算了,我是想让她成为我的妻子的。我想用我对她的忠诚来表达我对她的诚意,所以,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就让我给压了下去。
我问她需要多少钱?她犹豫了一下说,四万。我马上就答应了,说我明天就可以把钱给她,因为我前几年曾通过炒股赚了五、六万块。可你信不信,我竟傻得连借条都没让她开就借给了她,我觉得那样就太见外了,我相信一见钟情这一说。当天下午她就返回北京了,我去机场为她送行,一直目送着她的班机向北飞去——她答应回到北京后和我保持联系。
当天晚上,钱卫给我打来电话报平安并向我道谢。在以后的一个多月中就没有消息了。我按她留给我的手机号打电话,但她的手机始终是关着的。可我当时并没有往坏里想她,我只是觉得她可能太忙了,她会和我联系的。
果然,有一天她突然给我来电话说,她希望我能到北京去看看她。我问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她说一切都挺好的,只是希望我到北京去看看她,别的倒没有什么。我问她有什么需要没有?她吞吞吐吐地说,她在北京一直想买辆小车,但苦于钱不凑手,如果我能帮她解决这个问题,她对我什么都好说。
我当时把她说的“什么都好说”理解成她愿意嫁给我。这句话使我非常感动,于是我就问她想买什么车?她犹豫了一下说,好车不敢想,能买辆夏利就可以了。我却说,坐夏利也太委屈你了,要买就买辆桑塔那吧,买新款2000型的。钱卫说那得20万呢,你能一次拿出那么多的钱吗?我说没关系,让我来想办法吧。其实我当时身上也只剩下了一、两万块钱了,但是虚荣心却不让我对她实话实说,我不能让她小看我,因为我还是想通过满足她的要求来博得她对我的爱情。钱卫想了一下说,如果你能弄到这笔钱,就请你带着钱到北京来一趟,巴,你提前打电话给我,我会去机场接你的。她把一个传呼号告诉了我,并解释说前一阵有个男客户不知道怎么弄到了她的手机号,整天打电话来纠缠她,所以她不得不把手机关掉了,希望我能谅解。后来她又说她想结束目前这种动荡的生活,有些想法等我到了北京以后再和我说,她只是希望我能早点到北京来。
我当时很激动,认为她是在暗示我她正在考虑嫁给我,也就是说,不用多久,钱卫就会成为我的妻子。但是在放下电话后,我的确一时想不起来如何去解决这笔不小的款子,尽管这样,我也没后悔我对她的承诺,因为我想人家有求于我也是看得起我,是想和我建立特殊关系的一种表示,是对我的一种依赖,我不能辜负她的愿望。但话又说回来,这毕竟是20万啊!再加上如果我到北京去的开销,几天住下来,吃住行都不是一笔小款了。如果是几万块钱,我可以向同事们相互借一下,但这样一笔钱是谁也拿不出来的,这该怎么办呢?
说到这里,志刚又轻叹了一口气。我不失时机地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递给他,他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接了过去,我给他点上火。他依然不看我,我能理解他眼下的这种羞愧与悔恨的心情。冬天的午后阳光斜射在志刚那张神情颓废的脸上,我发现他眼睑下面有一圈黑影,这是长期睡眠不足引起的反映,像他这样一个拥有财经硕士高学历的知识分子,在这种环境中,神经衰弱估计是难免的。但我却始终保持着沉默,我不想在他即将跨人最为痛苦的记忆门槛的时候去做任何诱导性的提示或提问,我要让他感受到我在沉默中所表示的对他的一份人格的尊重,因为知识分子是非常敏感的。
想来想去,我剩下的唯一选择就是动用公款。
志刚这时候突然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我当时既没有用微笑鼓励他,也没有别的表情,我只是用了很专注很真诚的神情看着这张年轻的男人的脸,只是想着十几年的徒刑会给一个人有限的一生留下什么样的烙印。但他也仅仅是看了我一眼,便又将目光落了下去。
你知道我想动用公款是比较容易的,尽管企业财务内部有一系列的规章制度,但这些制度仍然是有空子可钻的。我通过做假账的方式很顺利地就提出了25万块现金……在办妥以后,我就把工作安排了一下,然后向总经理请了几天假,说我要到北京去看一个从国外来的朋友。这位老总开玩笑地说,是不是一个女朋友,我说是,而且我主动地说,她也许有可能会成为我的妻子,我已经等了她很久了。由于我平时在工作上是非常卖力的,而且和老总的私人关系很好,所以他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