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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地,我们就有了来往。后来就有了那种关系,苏珊在我恳求下搬到了我的房子里,我想这回我要拿出全部的爱来对待这个女孩子了。有一次我两个儿子回来过周末,那天正好桂芝又托人给我捎来一些香油、花生饼这些土特产什么的,我那两个儿子就一边吃东西一边说咱妈如何如何。这引起了苏珊的警觉,她通问我和桂芝的关系,说如果不和她说清楚,她就马上离开,而且会去到派出所报案,说我欺骗她的感情。我只好如实说了,连第二次婚姻的事也说了。谁知苏珊接着就变了脸,她说她不能容忍我有这样一个复杂的、斩不断理还乱的家庭背景。她说我毕竟是一个未婚姑娘,你这儿不但要塞给我两个半大不小的儿子,还要再塞给我一个虽然不受法律保护但却实实在在的老婆,还有一个女儿,这样一种乱七八糟的背景关系是任何一个女人都无法接受的——您说苏珊说的有没有道理?
我点点头说,非常有道理,如果换上我,即使再如何爱这个男人,也不能忍受这样一种复杂的背景关系。爱情和婚姻只是两个当事人之间的事情,您却既成事实地塞给人家这么一堆人,任何一个女人真的都不会接受的。
这倒也是,我想了半天觉得苏珊是没错的,如果换上我,我也受不了。苏珊要求我马上和原妻断绝一切来往,并且写出书面的东西作为保证,而且她不负责为北京的这两个儿子提供类似做饭洗衣这样的后勤服务,她找的只是我这个人,而不是其他的人;何况她的功课非常紧,容不得有一点分心的事。我觉得她这份要求也是非常合理的,我凭什么要人家一个大姑娘承担这么多的人际关系?所以我答应了她的全部要求,保证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我和原妻的关系,并保证不让两个儿子在周末时来家烦扰她的学习和生活秩序。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苏珊毅然搬出了我家,去她亲戚家借住去了。她临走时留下话说,如果我不解决好原妻的事情,她就和我一刀两断了。
您能看出来,解决两个儿子的事是比较容易的,大不了我再买套房子作为我们的结婚新房,让两个儿子住在老房子里,再找个钟点工解决他们偶尔回来过节假日的吃饭问题。但老婆的事却让我犯愁,因为连我父母都不知我们已经离婚了。如果我不公开这件事,那么桂芝就会在我们家住到死,那样她还会和我保持着夫妻关系,还会给我写信或捎东西什么的,反正我再如何隐瞒也早晚会暴露的。但如果我赶她离开家门,那父母和全村的舆论就会把我给吃了,最重要的是我的父母决不会同意这件事,他们弄不好会给我惹出更大的麻烦。哎,我真是进退两难,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我说,那么您就放弃这位苏珊,将来再慢慢找个能够理解这种复杂背景的女人。
这怎么可能呢?我已经深深地爱上了苏珊。您不能想象我对她的爱。虽然我在第二次婚姻中娶了一个北京女人,但她的年龄的确有点大了,而且是个离婚的女人,她身上有许多结过婚的女人留下的习惯。但苏珊才是我梦想中的情人,她年轻漂亮,虽然不是个处女,但毕竟是个未婚姑娘,而且比我小了20岁,您能想象出,当我和她一起上街的时候,有多少男人咬牙切齿地死盯着我和苏珊看,我知道他们都在妒嫉我,这能从侧面反映出我的伟大。当然,这也最大限度地满足了一个男人的虚荣心。我的生活将从和苏珊的再一次结婚开始,我决心真正过上一种北京人的正常生活,把我的出身和农村背景全都忘掉,我要重新开始做人。何况,我和苏珊在那方面也体验到了一种说不出来的独特感受,这是前妻和那个寡妇所不曾赋予我的体验,完全是那种新婚的感觉。您虽没看到苏珊,其实她是一个非常标致的女孩子,她的裸体真是太美了,她的出现使我重新唤起了对生命的热爱。我想我会振作精神努力赚钱,为苏珊提供一个舒适的物质环境,让她一辈子都不再吃苦。真的,信不信向您,我就是这么想的,所以我曾为苏珊在赛特和燕莎买了许多衣服,我告诉她说我要让她过上一辈子贵妇人的生活,把她培养成一个女大学生甚至是女博士,只要她愿意读书,那她可以成为一个职业学生,等我赚多了钱,我就带她到国外去旅行,反正我愿意为这个女孩子去做一切事情,甚至去死!
于如水的眼里慢慢汪起了一层水雾,他有点硬咽地说:
我真的非常爱她,我真是离不开她了。我知道像我这种阅历和年龄的人,还有哪个北京女孩子会对我有真情啊!而我知道苏珊对我也是真的,她是在一个贫困家庭中长大的人,我对她的关心和体贴也使她非常感动,她知道我对她是真心的,所以她不顾我的背景而愿意嫁给我。而且她还说将来我就是没钱都无所谓,只要我能养活自己就可以了,等她毕业以后她就会解决自己的生存问题,她不会太拖累我的。您想想如今在北京城上哪去找这种女孩子呀!所以我不会放弃她,我宁肯放弃我现在所有的一切:我的前妻、父母、儿女、财产,我也不会放弃苏珊的。因为前者不会给我提供幸福,而苏珊却让我知道了什么才叫幸福,什么才叫生命的意义和人生的价值!
我在那几天里是食宿无味,我苦苦地想着如何解决斩断和原妻关系的主意。说实在的。我对桂芝的存在的确感到厌倦。因为你可以平时不去想她,但她的存在却总在干扰着你的生活秩序,使我做什么都不能公开化,而且在两边都不能公开化:我既不能让桂芝知道我在北京又结了婚,也不能让北京这边的女人知道我和桂芝是这样一种非常滑稽和特殊的关系,我就在这两极之间走秋千,结果一个不小心就把那个寡妇给丢了。所以即使我不告诉苏珊,我也不会再一次失去她的。在这样一种别无选择的进退两难中,您想我会采取什么样的行动呢?
我经过长时间地考虑,终于制定了一个计划。1998年1月底,我特地带着两个孩子回到老家过年——这是我从于上建筑包工头以来的第一次。我给家里人带了很多东西,我就是要给外人造成一个家庭和睦、夫妻恩爱的错觉。过完春节的正月初九这天,我又领着两个儿子,带着许多土特产回到了北京。到正月十一的早晨,我在回到北京还不到24小时的时候,我以到廊房办事处去给合伙人拜年为由,骗过了两个儿子偷偷开车返回了老家。当天晚上我就把车悄悄停在村口的外边,然后悄悄摸进家里(我父母和我弟弟住在另一栋房子里)骗妻子桂芝说,我忘拿一份重要的材料——其实那份材料是我故意留在抽屉里的。然后我就假装睡下了,到了半夜三点多钟的时候,我说要起早赶回北京,让桂芝起来送送我。善良的桂芝不知道大祸临头,就起来还挺高兴地送我。当我带她走到村北边的一口机井边上的时候,我故意坐在井沿上说要和她说几句话,也让她坐下。桂芝就毫不犹豫地坐到了井沿上,还没等她说一句话,我就对着她的脸一顿猛打,然后就把她给扼死了,又把她给扔到几十米深的机井里……
我注意到于如水在说这段情节时,脸上显得特别没有什么表情,而且说得很快,好像急于走出这个话题。但他拿烟的手却在颤抖着,他的整个身子看上去就像在犯疟疾一样瑟瑟发冷、发抖。
杀死了桂芝之后,我想马上返回北京,但突然想到我这次回来只有女儿一个知道,如果我把她带回北京,她母亲下落不明的事早晚会暴露,那时,11岁的女儿就会成为证据。于是我就决定把女儿也一块杀了。
我又返回家里,叫醒女儿对她说,你也出来和你妈一块送送我吧。然后就从柜里拿出我在北京给她买的新衣服让她穿上。当我带她行至邻村的西北角麦田的机井旁时,女儿本能地感觉到有一种危险正在向她逼近,她瞪大眼睛问我,爸,俺妈呢?我说我已经把她给杀了。女儿扑咚就跪在地上,抱住我的双腿说,爸,我害怕呀,你可千万别杀我呀!爸,咱快回家吧,我听你的话,你千万别杀我呀!但我当时对女儿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却无动子哀,我抱起女儿就把她活活给塞进了深不见底的机井里,然后又用麦秸堵住井口。以便让别人听不到她的哭喊声——其实在那种零下几度的天气里,人下去一会儿就让冰冷的井水给冻死了……然后我踉踉跄跄地开车返回了北京……
我这时突然想起了《泰坦尼克号》的影片,那一千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