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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产生了一种新的想法。乔特尔是一个可靠的见证,十年前俾斯麦对他说:“我惟一注意的是在普鲁士的君位。”现在记录俾斯麦所说的话:“我的最大的奢望就是要把德意志打成一片,造成一个国家。”十年前,当作一名党员的俾斯麦成为一个外交家的时候,摆脱了多少反对派的成见,开始计算官职的大小而不顾道德;现在他从一个普鲁士宰相变成一个德意志政治家,他又开始以德意志土地着想。他有一种天生的与众不同的性情,只考虑王室而不考虑种族。无论是现在抑或是将来他都摆脱不了这样的见解。所以俾斯麦是当代当之无愧的最伟大的政治家,然而却不是一个先知者。
在这个当口,俾斯麦很高兴让奥地利为难。奥地利认为管理霍尔施坦这么遥远的一个省很是为难,这就如同管理殖民地一样。奥地利很愿意将霍尔施坦卖给普鲁士,将威尼斯卖给拿破仑三世,要价四百万意大利银币。如果奥地利不卖出这两处地方的话,它就是任由奥古斯滕堡公爵捣乱,这样一来就违反了加斯泰因条约的诸多权利的规定。这个条约称普鲁士在这两个公爵国内享有发言权。现在俾斯麦就可以指给他的君主看,说什么普鲁士的许多权利都被人侵犯。现在他能够促使腓特烈·威廉再向前迈上一步,他很坦率地说出他的计策。他对法国大使贝内德蒂说道:“君主的性格是这样的,倘若我劝他要求一种权利时,我必须要证明给他看,别人也正在争取这种权利,只有这样,君主才会为之所动。无论有什么人胆敢限制他的法权,他就会立即做出决断。”
他给奥地利送去了一份表示权利受损的极不满意的公文,不久回文传来,也是很生气的答复。1866年2月间,在柏林召开参政会议。普鲁士王在会议上很坚决地说:“我们不敢去挑战,但如果战争来临我们也绝不会畏惧。”全部的阁员都表示同意,只有太子持异议。君主说:“这两个公爵国是值得我们一战的,但事前我们必须仔细磋商并等待时机成熟。我喜欢和平,但不得已要为之一战时,我也会毫不犹豫的。现在乞求上帝给我们指出一条正确的道路。”十八个月前,他在兴勃隆时,上帝已经让他看得很明白其实他在这两个公爵国内并无什么权利;今天就只以他而论,德意志联邦会与奥地利的许多权利都已变成往事。
俾斯麦久盼的希望就在眼前,他同太子辩驳了一番,争辩得“很激烈”。同那天晚上一样,他口说着让秘书实录后,他坐在窗口对乔特尔说:“曼斯多夫若是重新回头于旧政策,那么我们必定要在他面前卖弄一番黑——红——金。什列斯维希问题与德意志问题纠成一团,我们必须要同时解决,万不得已要作战的话,也会在所不惜的。一个德意志议院就会约束住其余的中等邦与小邦。”过了一会他又说道:“若是偶然有个伟大的德意志举动,就会打倒他与他的主人!”随后“他赶快站起来走了出去”。俾斯麦就是这样打定主意。他慢慢地,一点点地想出对策。随后一件历史上的与之相似的事情忽然又闯进他的心里,让他从历史转入现实。他引据这段历史反驳了反对派们,随即站起来,发表深藏于他心中的决定。
战事即将来临的时候,他决意实施自己的决定。独裁者制如今限制得更紧了,只要代表们喜欢说什么事,就让他们说去吧,反正他们是成不了什么大气候。那些检察官们必要挖苦自由党们,告他们滥用自由言论之罪。于是俾斯麦就派了两个可靠的副裁判员去办理这件事情。议会得知不禁狂怒,“你可以用普鲁士国家的所有奖章奖给你的裁判官们,但是这些表面的光辉是遮不住他们那不体面的举动的,也遮不住世人的眼睛的!唉,这些人伤害的不仅仅是人民,更是国家和体面……这样的举动会激发悲观人的心态,这是危及国家的。即使是很安分守己的人也开始想将来只是一个复仇的时代!”这是特韦斯滕在演讲台上大声疾呼的发言,他也是被控告者之一。他最后的两句话,直指革命。
俾斯麦答:“若是这样我们就应该将议院变成一个上控的法庭,比至高无上的法庭还要高。若是这样的话我们就应该给予议员们高过其他公民的特别权力,这样的特别利益就是那些最善于想像的贵族阔少们也绝不会梦想到的!假若你可以随便乱说,那么凡是议员都可以讲一些极其粗俗的羞辱人的话!”冲突得不到解决,只有在这种冲突中君主才愿意任宰相的后盾。于是君主下令解散了议会,俾斯麦对于这个结局十分满意。
俾斯麦将要采取的第二步就是要拿得住法兰西与意大利。当日拿破仑三世曾与威廉会面,并约好说一旦情况危机,就请普王立即写信给他。普王称现在就有必要写这封信了,大使将一切情形都告诉了拿破仑三世;如今确实是时机已成熟。戈尔茨对皇帝说:“我们不仅仅想得到这两个公爵国,我们的目标是最终建立一个以普鲁士为首的统一的德意志、法国皇帝答应在战争中保持中立,但他又怀疑普鲁士会进一步拓展,于是他事先声明:普鲁士若要再进一步拓展,他对莱茵河的土地将会提出一些要求。对于这个问题,俾斯麦非常谨慎,他派他最信赖的巴里施罗德前往巴黎。巴里施罗德将俾斯麦的想法告诉了罗特希尔德,由他转告皇帝。俾斯麦就是这样在办公事时任用他的一些私交甚厚的朋友,甚至任用犹太人。不久以后,梯也尔在议院中称,北德意志的统一不久将成为事实,要保持法兰西的势力,就必须阻止德意志的统一,议院中的各邦派无不闻之喝彩。拿破仑三世听后却极为恐慌,自此以后他就开始盘算奥地利失去了什列斯维希,是否该取偿于西里西亚,不然的话,普鲁士就会变得太强大了。一个内阁来了,一个内阁走了;一个议院来了,一个议院又走了,都在那里上演重新划分国界的把戏。带有密码的公文来来往往得十分密切,都是关于战后列强想发表的种种要求,也许这场战争将不会发生。
第3卷遇刺(2)
正在这个时候,有一位意大利的军长出现在柏林。俾斯麦认为如果将普鲁士与佛罗伦萨进行磋商的密约泄露出去,维也纳方面一旦知晓后,奥地利就会提出严辞抗议。他要让奥国的君主激怒,这对他来说是很有用的策略。他既已存有这种目的,于是就将密约告诉弗兰格尔,弗兰格尔是个最喜欢四处传播小道消息的人。俾斯麦对意大利军长说:“我希望我能够劝君主答应宣战,但是却不敢保证一定能劝说成功。”在柏林的全部外国人都警告这位军长,让他不要上了俾斯麦的当,中了俾斯麦的诡计,但佛罗伦萨方面依然我行我素。当预料到从维也纳方面传来的抗议文书果然到手时,意大利方面决意要同普鲁士联盟。当普鲁士军队去侵犯波希米亚时,意大利军队就去侵犯威尼斯。这是一个三个月的同盟契约票。俾斯麦是个德意志的君主党,他如今却在借助外国军队攻打德意志的哈布斯堡朝廷,且一点儿也不难为情。
谁知他的同盟预备签字时,威廉却不答应!俾斯麦为此费力劳神,终于得了神经衰弱病。罗恩曾写过这样一段话:“我们的朋友,他一连不分昼夜地累了好几天,精力消耗怠尽,前天肚子疼得厉害,直到今天也提不起精神来,现在他的精神状态很令人担忧,易发怒、易激动……我今天也是非常着急,因为国家已经到了非常危急的关头,这时候俾斯麦却被病魔缠扰。”在这几个星期中,他与罗恩都很郑重地想过辞职一事。后来罗恩恢复了原有的信念,劝他的朋友坚强些,要一直往前走。俾斯麦在给朋友的一封信中写道:“你从自己的阅历中就会总结出这个社会是个什么样子,你就会知道人生所发生的事情,人生的劳苦……你不要以为我这样写是由于灰心所致。我相信这场战争是应该打的,却不知道我能否亲眼看得到,每一次我都会被这些事情累得精疲力竭。”这个奋斗家很少说这样的话语,带着哲学意味,字里行间却透出一丝无奈与疲惫。
当他的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