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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股市上升空间有限,上升势头受挫,除非国家有意拉动,否则两年内不会有
利好消息。”
众人一片叹息,老者却把头上的遮阳帽摘了下来:“我是以测字为生的,各位如果
还满意,就请随便给几个米钱,家里已是没米下锅了。”
见老者要钱,众人一哄而散,只有那个问深发展的走势的中年男人拿出了10元钱放
在老者的帽子里:“侬是高人呵,怎么会落得这样?”
老者平静的摇摇头说了声“谢谢”。
中年人走了,老者身边寂静起来,我看他拿出一块写着“测字”的纸板放在旁边,
又掏出一枝烟来却不点上,只在嘴边吸了又吸。
我走了过去,故意拿起纸板来看了看。
“老先生,测字吗?”
老者有些紧张,看了看旁边没有人,才压低声音对我说:“你想测什么字?”
我说:“你只测股票吗?”
“当然,别的字也可以,但不敢保证百分之百的准。”
“测股票准吗?”
“那得看你测那一只股了?”
“我想测一下长虹的走势,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可以涨起来?”
老者闭目沉思了一下,
“长虹现在走势不定,是因为整个大盘无力拉动,没有成交量便没有整幅上升的可
能,所以,这支股票只能暂时待股观望,不可轻举妄动,一旦大盘走势转强,此股必涨
无疑,如果小姐你有闲余资金,此时倒可以持股进仓,到时候一定可获利不菲。”
我听老者说得头头是道,故意引他:
“老先生,我听你对股市颇有研究,为什么不投身股海,赚它个几百万。”
“赚它个几百万?”
老者听我这样一说,竟苦笑起来,脸上的肌肉不断抽搐:“小姐,我不想再说这个
话题,你付钱吧,如果你满意的话。”
我拿出10元钱,“这些可不可以?”
“谢谢你,再见。”
老者说着小心翼翼把钱放进口袋,“我要先去买米。”
“老先生,听说上海股市有个杨百万,你知道他现在哪儿吗?”
一听我问杨百万,老先生原本想走的脚步停住了:“杨百万?唉,他比我还好一点,
至少还有座房子。”
“噢,老先生,这么说你们认识,那你肯定也是在股市上搏杀过的是吗?”
“唉,我岂止是博杀过,我是连性命都投进去的人呵。”
老者说着一屁股坐在了长椅上,仿佛再也起不来似的沉重。
我知道我的引子奏效了。
“你要是想找杨百万,还不如找我聊聊,我比杨百万早投身股市一年多,你想想我
的身家会比他小吗?”
可是,可是如今我连一片屋顶都没有呵,这测字不过是我用来讨饭吃的手段,我现
在同街上的乞丐没什么两样,唉,这就叫搏一场,死一回呵。
我原先是在苏北乡下承包鱼塘的,干了两三年,积累了二十几万的资金,我就想到
上海来发展。
可找了好久,没有找到合适的投资项民我想买房子算了,反正投资房地产也会增值。
正在看房子的时候,股市火爆起来,上海人炒股几乎炒疯了,每天都有发了财的人在锦
江饭店请客。
我们同乡也在这时一下子赚到了十几万,他乐陶陶地来找我喝酒,并竭力劝我投资
股市,并担保我进大户室,他说:“股票赚起钱来比弄鱼塘好多了,又惬意又轻松,而
且,来的还快。”
我当时对股市一窍不通,只看到人家赚钱眼睛有些红,听同乡这一说就更沉不住气
了。回家也没有给女人商量,我带着二十万现金便杀进了股市。
那时候股市简直是发神经,只只股票赚钱,我买的飞乐音响:东方明珠等股票每天
涨停板,一直涨了一个多星期,我发财了,二十几万一下子翻跟头变成五十多万,我在
锦江请客,一包就是整个大厅。
我那会儿在大户室,杨百万就在我隔壁,好多散户都跟着他走,我还挺不服气,我
寻思我对股票根本就不懂,只看那个涨就买那个,也照样赚钱,这杨百万有什么稀奇。
看到我赚了大钱,我们村里的人派了代表把全村人凑的30万给了我,让我替他们炒
股票,我当时昏了头,根本没有想到要冒什么风险,只晓得投进去就赚钱。
我的运道蛮好,虽然什么也不懂,资金投进去,倒也赚了100多万,我把消息告诉了
村里的人,他们敲锣打鼓地给我的屋里送了块匾,我当时特别得意。
这时我住进了静安宾馆,每天600多元钱加15%的房钱根本就是小意思,我也开始玩
女人,中国的、外国的一律照收不误。
为了显阔气,我曾经在一家夜总会出5万元钱送给一个歌星一个大花篮,当然,那个
歌星晚上陪我睡了一夜。
我在外面找女人让我屋里的知道了,她带着孩子来上海找我又哭又闹,我一心烦
“离婚”,她也不甘示弱离就离,拿30万抚养费。
就这样我拿了30万抚养费,离掉了结发的妻子,也失去了两个儿子,他们恨也恨死
了我,从来不要见我。
可是,那时我有钱呵,每天有一大帮女人围着我转,我根本不再乎有没有家,我想
只要有钱一切都会有。
股市一直火爆,我的钱在里面翻着筋斗,我认为下半辈子再也花不了了,我花起钱
来大方的让人吃惊。
这时有一个女人爱上了我,说要跟我结婚,她比我小24岁,是个没有职业的女人,
我当时已经56岁,可是我觉得她又年轻又漂亮又时髦,是典型的上海女人,当时苏北人
根本就不可能娶到上海女人,因为,她们都看不起苏北人。
现在倒过来了,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的钱,可我顾不了考虑那么多,我也想在
上海买房子安家,有一个真正是我女人的女人。
我们花了50多万买了三房两厅的商品房,在贵族花园里面,又花了30多万装修,一
切都要她满意。
婚礼是在希尔顿大酒店举行的,虽然同乡并不赞成我找个如此年轻的女人做新娘,
可看到她真的很漂亮也就不再说什么。
唯一的不足就是我的前妻带着两个儿子把我在饭店外面停着的车给砸了,这使新妻
特别不高兴,骂了我一夜,我第二天就买了辆桑塔那送给她做为道歉的礼物。
娶了她开始我还真是享受到了家庭生活的温暖,可由于我应酬多,又爱摆阔气,她
常常骂我是“苏北人”,“十三点”,我就不太高兴,有一次还动手打了她,结果第二
天又花了二万元买的钻石项链去赔礼道歉。
后来,她又给我生了一个儿子,我再也不舍得冲她发脾气,俗话说老来得子分外娇,
我知道前妻生的儿子我是再也没有资格做他们的父亲,因此,我特别疼这个小儿子,雇
了两个保姆照顾他。
我后来的女人生了儿子后,脾气变得更大,而且对我也少了体贴,每天把孩子扔给
保姆,她就逛街,喝茶,搓麻将。
有时候搓麻将整夜的不回家,我开着车去接她也不出来。我就在车里等,直等的睡
着了。
这时候我开始想我的前妻,那时候我们没有钱,可她是那么的贤慧,温柔,对我体
贴,对这个家更是尽心尽力,我包鱼塘时,常常半夜要出去捕捞,然后天亮之前送到市
场,她总是跟在我身边,无论多晚不说一个“苦”字。
这样的女人让我给离掉了,我真是后悔,可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我也无法说
这个“悔”字,只好将就着过下去,还好,我的小儿子还是我的全部寄托,至于他妈妈
我管不了,也就由她去了。
我的股票生意一直还算不错,我在赚钱,也在替大家赚钱,我在股市这么久。总算
也明白了点什么,做起来也不是那么毛手毛脚的了。
可是,这个东西最讲究运道,人算不如天算,股市火了两年,走到97年突然不行了,
所有的股票跌成一条直线,跌得那个惨呵,我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几百万的家底在一夜
间赔光,听说杨百万也赔的差不多了,我更是不敢清自己的仓底。
村里的人闻讯赶来,纷纷让我清仓割肉,我本来还想持股观望,可是,这些有的把
棺材本都放在我手里的村里人就是不答应,一定要我兑现金还他们的钱。
到这时我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样的傻事,以为上百万的资金好掌握,到头来一出事
把自己先赔进去。
可是我不能对不起村里的人,无论如何我要把他们的钱先还上,我看不得他们大人
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