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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知道他的老家是四川的什么地方,也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叫什么名字,多大年
龄,公安局来收的尸,把他拖走就没有消息了。
老麦死了以后,我好久没有回过神来,这做乞丐真是人世间最凄惨的职业,最终还
落个如此下场。
我和媳妇商量着不想干了,钱虽说没多少,但过日子还是够宽裕的了,可两个女儿
却不愿意离开广州,她们喜欢这里的学校,在我们老家,上学要爬好几座山才有学校,
所以,我们那里一般只有男孩才读书,女孩很少进学校。
那两天我在街上遛遛达达正在考虑去留的问题,怎么那么巧,我在垃圾箱边捡到了
一大包东西,里边花花绿绿的尽是些我不认识的象钞票一样的东西。
回到家里,我问了房东,让他看那是些什么东西。
房东一看便叫了起来,他说那是些外国钞票还有什么股票证,反正都是值大钱的东
西,房东问我在哪儿捡到的,又说丢了东西的人肯定急坏了。
我也害怕了,我怕他们说我是偷的,这么些值钱的东西人家怎么会随随便便就丢了
呢。
房东果然很怀疑我,他一再的说要让派出所的人来看看,我求他说,先不要了,我
可以再到捡东西那儿,看看会不会有人出来寻,如果没有,再交到派出所。
我现在想自己当时真的很奇怪,一个做乞丐的人没有想到把这些钱留下来,要知道
这些钱足够我们一家用半辈子呢。
第二天,我在那个捡到钱的垃圾站等了整整一天,没有人来问,也没有人来找,第
三天,我又去了,快天黑的时候,一个穿得很阔的女人开着辆黑车过来。
我发现她在找东西忙上前问她丢了什么,她一看我是个乞丐没有理我,只是捂着鼻
子在慢慢的翻看垃圾桶里的东西。
没办法我只好直接说:“小姐,你是丢了什么东西吧”?
可这个小姐的火气很大,她白了我一眼说:
“这跟你有关系吗?”
我说:“我前天在这儿捡到个包,里面全是外国钱,不知是不是你丢的?”
一听我这样说,这个小姐马上就说:
“你是捡到了东西吗?是你捡到的吗?那是我丢的呀,快拿来我看看。”
果然小姐认出了她的包,因为怕小偷,她把这些值钱的东西放在一个破箱子里,却
被钟点工在整理房间时一股脑给扔到了垃圾站。
事后我才知道那些东西值50多万,这么大数目让我也很吃惊,但是我知道即使再值
钱我也不会留下,一方面是因为胆小,一方面是因为我还想做个好人。
那位小姐后来请我们一家到茶楼喝茶,我知道她自己开了家很大的公司,而且在香
港还有分公司。
她拿出两万元钱给我,然后问我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她一定会满足我。
我想了想说,我要她为我安排一个工作,一个我能干了又比较长久的位置。
她跟我开玩笑说:“做乞丐不好吗?自己为自己打工,赚得也不比我赚得少、你舍
得放弃吗?”
我知道她在跟我开玩笑,但是还是挺不高兴,我说:“钱对我来说很重要,可现在
我知道还有比钱更重的东西,那就是自尊,做乞丐没有人知道我们还要自尊,所以,我
宁愿少赚钱,也要做个正常的人。”
我这样一说,英姐,也就是那位丢钱的小姐马上对我说:“对不起,我只是跟你开
玩笑,你的工作我会替你安排的。”
一个星期以后,英姐手下的人通知我到她的公司保安部报到,月薪1500元,虽然,
不是我做乞丐能比的数字,但我还是很满足,毕竟这是我的正当职业。
现在我已经不再想回老家了,毕竟广州是个繁华的大城市,我媳妇现在也已经改行
了,她在村里开的酒店里做保洁工,虽说赚钱不多,可至少是个正常人干的事儿。
我现在过得挺踏实的,过去在街上跑来跑去挺热闹,可真的是有今天没明天,觉得
不是人过的日子,虽说钱赚的不少,可是乞丐这两字太让人不好过了。
跟老麦相比,我还是觉得自己挺有运气的,我有了正当的职业,我那两个女儿将来
也有指望,所以,人还是要做好人。
当然,我并不乞丐就不是好人,这个圈里的人特别复杂,真是乱糟糟的一帮人,要
是只为了赚钱那还好说,有好多乞丐为了争那个老大的位置打的头破血流的,甚至出人
命的也有,所以,我在这里面呆着也难免不学坏。
我原先也挺无赖的,为了能讨到钱什么办法都用,可我只是伤害我自己,他们有的
乞丐为了讨到钱故意把自己的孩子弄残了,这种事儿也有很多,反正,能逃离这个行当,
我得感谢英姐。
以前不是我不想找工作,只是别人一听说我做过乞丐就不敢用我,再者我也好吃懒
做惯了。就算是有份工作也干不了长久,不能吃苦了。
做乞丐时间长了就有了恶习,这是老麦曾经对我说过的话,看来真是这样。
我现在对这份工作还是很满意,英姐这人挺仗义,我会好好干,不给她丢脸。
也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我在广州混了十几年才算混得象个人样了。
采访者思绪:
与彪仔聊着他的乞丐生涯,看着太阳慢慢从天空的中正滑向西边,我心里突然有不
尽的苍凉。
其实做人原本没什么高低贵贱之分,乞丐有乞丐的活法,老板有老板的挣扎,50万
元对一个无以为家的乞丐来说是个多么巨大的数字,可是,刹那间的良知使他有了善始
善终的归宿,你能说这不是上天的安排?
四十岁的彪仔在广州的街头上飘泊了十年,除了他的两个女儿不知道父亲的职业,
彪仔的乞丐已做得非常职业化。
后来又有了他媳妇儿的加盟,丢掉了做人的本份他们获得了相当可观的回报,为此,
他们乐此不疲的在街上以各种今人同情的形象示众,口袋里的钱也在慢慢膨胀。
对这种发财致富的捷径人们无可厚非,心理不平衡吗?这罪一般人可受不了。
夏练三伏,冬练三九,广州气候还好一点,可是到雨季也常常是一身烂泥,满头雾
水。所以,能做乞丐也是一种本事,而且,要干得“业绩”不错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因此,事后我见到英姐向她建议,彪仔做保安实际上屈才,十年的乞丐做下来,他
那种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察颜观色的本事干营销绝对没问题。
英姐听罢淡淡一笑:
“听你这么说,做乞丐还是个锻炼人的职业呢”。
“那当然,你想想,人如果连乞丐都能做,这世界上还有什么做不了的,他们是被
‘摔打’出来的呀”。
对我的书生意气,英姐不置可否。而我对乞丐的调查进行的越深入,轻视他们的心
态就越在改变,也许,我们真的不可轻视这个群体。
第十七章
青岛海滨大道,衣衫褴褛的老太太成群结队,中午她们统一回到某一地角集合吃饭,
休息一会儿再呈分散状来到海滨游人身边,一元、两角,这些自发苍容的老太太乞丐让
人既讨厌又可怜。
——“我们村里有十二个老太太跟我出来要饭”。
青岛最漂亮的地方当数栈桥附近,长长的栈桥修进了深海,把两边的海边水拦成两
个美丽的海湾,在海边的滨海大道散步,是游客们在青岛最喜欢的时刻。
可是走着走着,你也许就会突然遭遇衣衫槛楼的老太太,她们向你伸出黑黑的手,
满脸的乞求,面对这些比你的母亲年龄还要老的乞丐,你所能做的只能是掏出所有的零
钱。
可是当你走到海湾的尽头时、你会发现不应该把所有的零钱都给了一个乞丐,因为
几乎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的阵势实在让人无法招架。
常常以为这里只是偶尔这样,可当你再来,或者是来过多次以后,就会明白她们—
—这些老太太乞丐实际上是这里的“常住军”。
风烛残年的老太太乞丐引起了我极大的兴趣,是什么原因使她们在这种年纪还要流
离失所,衣衫褴褛的过这种生活,我非常想要寻找这些答案。
对于这种采访,我非常有信心,因为青岛是我的老家,而这些老太太,如果不是外
地人,她们便是我的乡里乡亲。
几天的跟踪,观察,我知道了她们的习惯,中午,几个老太太找一个地方吃饭使我
有了主意,那往往是海边石阶旁的角落。几个老大太吃完中饭,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