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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挺好,不要他们牵挂,可我又不敢,怕他们找我回家,怕他们恨我怪我,如果这样我
宁愿不见他们。
这时天也凉了,老乞丐送了我一条裤子和一双破皮鞋,我脱下了短裤和凉鞋,换上
了那一套,脏兮兮的往那儿一蹲,正式的象个乞丐了。
这时有人找我,想拉我入他们的帮伙,我知道这些乞丐帮都挺吓人的,所以,我就
装傻,搞的他们也不清楚我的底细,打了我一顿便把我放过了。
有了这次经历我才真正的想回家了,这些乞丐无法无天,整天找事打架这让我很害
怕,我是出来寻找自由的,而不是走向犯罪的,我想我如果进了公安局,这一辈子就完
了,我虽然不想象父母想象的那样出入头地,可我也不想去做个坏人。
但是,在乞丐里边呆着,很容易人就变了,因为他们对什么都无所谓的,老师以前
总对我们说,做人不能没有是非感,我一直搞不明白什么是是非感,但是,我现在明白
了,做乞丐的人就是缺乏是非感,因为在正常人看来是对的东西,在他们看来就是错的。
在他们看来是对的东西,在正常人看来肯定是错的,是不能接受的。
这一点我感受太深了,我跟那个老乞丐说这些,他一边嫌我烦,一边让我赶快给家
里打电话,让家里接我回去,他说,你这样爱问问题,在这个圈子里是很危险的,要吃
亏的。
结果,我正在犹豫着想给家里打电话时,天津市开始清理整顿市容,我被带到了收
容所,然后,被遣送回济南,这次我在外面流浪了四个月,也算尝过了做乞丐的滋味,
我知道了人要为自由付出代价,而且,人也不可能有真正的自由。
我现在觉得对不起爸妈,他们对我真是太好了,我原来不知道为什么总想伤害他们,
一想到他们会为失去我而难过,我就忍不住要跑掉,是他们无条件的宠爱把我惯坏了,
我总想恶作剧。捉弄他们,我是不是很坏的孩子?
我不敢保证我将来会不会再次离学出走,因为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对家对父母又
感到烦了,忍受不了我就会跑,我想我已经很难管住自己,可是,我真的不想学坏,我
想当个既不那累又不那么坏的好人,真的。
采访者思绪:
与姚成交谈的时候,他的妈妈一直在旁边擦眼泪,这个30岁才返城自谋生路,好歹
创下份家业的女人,看来实在是为这个儿子操碎了心。
可无论他们夫妻怎么的无条件服从,小心翼翼的照料,儿子的脑后还是一片反骨,
这个迷恋流浪的孩子终于过了一把当乞丐的瘾,带着满身的尘土和黑瘦的面孔又回到了
家,可他的心灵是否也落满了灰尘,这只有他自己知道。
虽然他同我的谈话因为他母亲的在场显得吞吞吐吐,迟迟疑疑,可他流畅的叙事能
力,清晰的思维定势却使我感受到他的聪明,做为一个16岁的少年,无疑他应该算是同
龄人中比较成熟的一种。
显然,这种流浪的经历已使他更加早熟,社会给了他最好的教育,使他的本质显现
出来,在许多选择中,他还是很明确的选择要做个“好人”,这对姚成父母来说该是多
么欣慰的事情。
是啊,做好人又不累是许多人的愿望,问题是这种机会到底有没有。
姚成离家出走做了四个月的乞丐是回事儿,可他为什么要放弃那么舒适的环境和父
母无微不至的爱一次次远去,这更是一回事儿,对于我来说,我更看重后一个问题,虽
然这有,久老生常谈,可我们的孩子到底想要什么,这是个并非话外的问号。
姚成的父亲我没有见到,他妈妈告诉我,丈夫在家烧儿子爱吃的菜,他知道儿子在
外边流浪了这么久,肯定没吃过什么象样的饭菜。看得出姚成的母亲对儿子的归来有些
喜出望外。她甚至没有责备儿子一声,只是不停的替儿子拽拽衣角,擦擦脸上的污垢。
已经长得比母亲还高的姚成显然已不太习惯这种抚爱,他的尴尬他母亲浑然不觉,
这让我突然明白了姚成为什么与父母总要背道而驰,他们缺乏最起码的相互了解和认识。
这无疑是现在许多家庭存在的痈疾,父母呕心沥血为了孩子,孩子却总要做出让他
们无法理解,无法接受的举动,譬如几次离家出走,甚至16岁便已经有了做过乞丐的经
历的姚成,这已经并非是传奇。
第十二章
坐在11层的办公室里,老板台后面的他透过茶色玻璃的建筑幕墙,俯瞰下面街道上
如蚁的人群,他笑着说10年前做乞丐时用的手推车他还留着,那皇他永远不会丢掉的东
西。
——当过十年乞丐的今日企业家。
认识他是在一次企业家联谊会上,那一次到会的几十名大小企业家中,他50多岁,
沉稳持重,一身乳白色的西装,浅灰的领带,得体的举止,惹得众记者频频与他接触,
抢了不少风头。
我代表报社与他约好采访时间,但是,我非常幸运的知道,在我自己创作的书中,
他是一个撞上来的目标,他的经历谈得上是真正的传奇,说得通俗一点,他是真正的从
乞丐到富翁。
但是,由于事情已过去太久,加之他本人的身份与原先已经有天壤之别,他虽然不
并算讳言过去的饥寒交迫,但在称呼上他说自己以前是拾荒者,也就是捡过破烂,而且,
一捡就是10年,当然,一开始从四川来到北京时,他是一路乞讨而来,我想这两者本来
就没有那么清晰的区分。
乞丐通常意义上以要两种生活为生,一种是乞讨,另一种便是拾荒了,另外还有一
种是顺手牵羊,所以,它们之间是很难有概念的清晰,索性就不去管它。
因为他不愿意留下自己的名字,所以,我只能赶快的让他口述,我来实录。
“我今年正好50岁,是49年生的,所以,不用告诉你,你都会猜到我的名字里肯定
有个“国”字,我们那波儿人可能都会有这种名字。但是,我们这波人幸运的并不多,
国家大大小小的天灾人祸我们都曾经经历过,因此,说吃苦我们最有资格了。
我老家是四川成都的附近,那是个盛产竹子的好地方,我们那里生产的竹器非常有
名,但是,过去不准搞副业,所以渐渐的手艺人都远走他乡了,慢慢地没人会再用这种
办法赚钱。所以,我们那里穷得远处有名。
我兄弟四个,我排行老大,理所当然的得挑起家里的大梁,所以,我一天书都没读。
七、八岁便跟着乡亲出去做贩盐巴和大米的生意,一直到16岁,我才第一次穿上了布鞋。
18岁我同几个兄弟砍来了竹子,回家盖了新的竹楼,砌了新的火灶,可是19岁我便
被公安抓了起来,说我私贩盐巴,投机倒把,判了我七年徒刑,等走出监狱我已经是26
岁的人了,家里的兄弟都用我当时留下的钱娶了亲,而我这坐过大牢的人没人敢嫁,我
一气之下便离开了家乡,到现在再也没回去过。
我到了成都,可当时的人都保守的很.一听我坐过牢也不分青红皂白什么地方也不
留我做工,我在街上奔波了几天一无所获,最后只得拾垃圾箱里的烂菜叶吃。我那时还
年轻,血气也旺,一心想找个地方做工挣钱发家,可是,那会儿是1975年,到处都是搞
运动的人,经济也不发达,尤其是成都根本没有什么机会,为了填饱肚子,我开始捡破
烂,收废纸,慢慢地赚了点钱,三年以后我回老家盖了竹楼,也娶上了媳妇,准备过安
生日子。
可是1979年,一场大水使大半个四川省都受灾,我们那里成了重灾区,我新盖的竹
楼在山脚下被冲得七令八落,媳妇在竹林里生下了我儿子,我们一家三口上无片瓦,下
无寸地,31岁才得子的我内疚得几乎要去死,我想我这个人真是没用。连老婆孩子都安
顿不好,我还算是什么男人。
当时,媳妇和没满月的儿子,还住在部队的帐篷里,我便拿着一根肩担,两条麻绳
走了,我要出去闯世界,直到我能给她们一个象样的家。
那一年四川到处发大水,经济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到处是灾民,根本没有人做生
意,我又找不到事情做,连破烂也没得捡,我就是要饭也吃不饱,这时我听许多人讲,
北京那地方有好大,在那里有的是活儿可以干,我把扁担、麻绳扔了,用身上的最后一
点钱买了火车票,从成都来到了北京,那是198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