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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了?在这里做什么?」
「这个……那个……」真是的,我到底在做什么?「应该算是侦察敌情。」
「啊啊……」依林姊的脸垮了下来:「听说草壁先生被抓到了,是真的吗?昨天田原帮的人来店里喝酒,好像提过类似的事。」
「……是真的。请问他们有提到他人在哪里之类的话吗?」
「对不起,我没听得那么仔细。」
我感到有些失望,事情当然不会这么容易解决的。
「依林姊,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我不是跟你说过我也是员工?突然被叫了出来,感觉有点不太好就是了。」
啊啊,差点忘了。她正是为了洗钱而存在的、名义上的员工。
依林姊若是知道了这件事,不知会觉得怎样?也就是说,利用她要送回家乡的钱报假帐,怪不得薪水会这么高。话虽如此——
「啊!」
依林姊发现有其它人出现在入口处,立即将身体给转了过去。那是一个身穿偏蓝色系西装、年约四十的高俊男子。皮肤白白的,看来气质也不错。依林姊向他点点头,男子也挥手致意。
「……他是谁啊?」
「我们社长。」
由于依林姊小声地回答,我忽然间回过神来,专注地看着那名就社长而言算是年轻的男子。当男子打开停在路肩的黑色进口车车门,我从车门的缝隙间看到车内,结果差点叫了出来。
「鸣海,你怎么了?嘴巴开开的喔。」
「咦?啊!没事……」
进口车早已驶离,交通号志改变灯号,车道上又开始集结其它车辆。
坐在轿车后座的另一名男子,不就是那太阳眼镜男吗?虽然当天他并没有配戴太阳眼镜,但他那尖锐的面容令人无法轻易忘记。
「真是轻松的职位,现在已经可以回家去了。听总务课的女生说,昨天也是中午就回去了。大概在公司待不到一个小时吧?」
「昨天也是……?」
「怎么了?你认识我们社长吗?」
「咦?啊,不、不认识。对了,你知道一同坐在车上的那名男子是谁吗?」
「嗯——?我不太晓得,应该是大黑道之类的吧?刚才好像在和社长谈事情。啊,对了鸣海,你听我诉苦好不好?真的是很过分!」
依林姊将我强拉进附近的摩斯汉堡。按照往例,桌上摆满着堆积如山的汉堡、热狗、色拉及薯条。光看这些东西就足以令人丧失食欲了,所以我只拿起了洋葱圈来吃。
「我们说不定没办法待在日本了。」
把将近一半的战利品摆平后,依林姊才终于开了口:
「刚才就是被告知这件事,理由不知道为什么。一下说不要再把钱寄回老家、一下又说下次不再续约了,突然告诉我这种事情让我感到很困扰。」
「这真的……很差劲。」
「很差劲对吧?我们大厦的居民好像全都被叫去告知这件事。明明从我们这些外籍劳工身上捞了不少油水的啊。公司最近开始转型为正派的人力派遣公司,所以大概很想摆脱像我们这种拖油瓶吧?啊——如果草壁先生还在,一定会帮我们想办法的。」
我陷入了沉思。这是否与事件有所关连?只要草壁昌也还在——也就是说,就因为草壁昌也已不在了?但这又是为什么呢?住在「哈啰皇宫」的女性不是洗钱工具的齿轮之一吗?
「而且还不准我去别家店上班。这是我自己的自由吧?不过说真的,签证的事都交给公司处理,可能真的只能滚回老家了。啊——真是——令人生气!」
依林姊接着将墨西哥辣酱热狗不断塞入嘴里。
「刚才那个黑道好像就是来谈这件事的,是总务课的人告诉我的。」
我不自觉想要站起来,但膝盖却撞上了桌边。依林姊急忙伸手扶住差点翻倒的冰咖啡。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没,没事。」果然是和案件有关。「请问……他们在谈些什么呢?」
「我也是听别人转述所以并不是很清楚,不过好像有提到查核之类的。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该不会以为我们是和草壁先生一伙的?还是以为我们会报警?那也犯不着把我赶出日本啊!」
查核?
「啊……」
我一边注视着柳橙汁的水平面,一边缓慢地坐了下来。
我感觉——似乎懂了。
爱丽丝曾经这样说过,透过「哈啰皇宫」进行的洗钱方式效率很低,还有,公司私吞了黑道的钱。而这笔钱也是不法所得,公司为了偿还债务也必须将钱漂白。那该怎么做呢?当然就是利用「哈啰皇宫」了。原本就不是非常好的洗钱能力如今不为岸和田会所用,反而用在为公司谋利方面;再加上负责统筹的草壁昌也不在——洗钱作业一定陷入停滞状态,无法再使用了。至少从岸和田会的角度看来会是如此。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对这群人来说,「哈啰皇宫」的房客就像是沾满了污垢的过滤棉(虽然这是很不好的比喻但没办法)。若因为某件事被政府给盯上而进行调查,那就会很麻烦。到时说不定就如同依林姊所说的,有人会因草壁昌也的事件被抓进牢里。
所以说只要没有利用价值了就得抛弃。
而不幸的是(对那群人而言是幸运的),「哈啰皇宫」的房客都是外国人。
只要将她们全部开除遣送回祖国,至少就无法再继续调查了。
这几乎都是我自己的推测,但如果是真的,那就真的非常差劲了。喝下一口柳橙汁,感觉却无比苦涩。
「……海。喂,鸣海啊!」
陷入深思的我被依林姊的声音拉回了现实。
「咦?啊,什么事?」
「鸣海,你现在几岁?」
「……今年十六岁。」为什么要突然问我年龄?
「还要两年。没办法再等两年了,还得经过父母亲的同意,光是迁入户籍也拿不到签证,一定得生活在一起才行。原本想说鸣海也不错的……」
咦,等等?现在是在说什么?
「啊——早知会这样就该好好交个男朋友的。」
﹡
走出摩斯汉堡立刻和依林姊道别。真是的,到底哪句话才是真心的?应该全是玩笑话吧?我甩甩头将依林姊心机深重的笑容从脑中赶出,边走边思考环绕在「哈啰企业」周围的变化。
现在必须专心思考事件的来龙去脉。
但是当我越过区公所前的十字路口走到了东武饭店前时,我的思绪已经开始停滞不前,脚步也随之越来越慢。
走进便利商店,推开了正在午休中的上班族买了一罐咖啡,接着走到商店外的公用电话前坐下来稍作休息。
拿起手机掀开手机盖,却又立刻盖上。
思考着那名叫美河的年轻社长刚才和田原帮黑道交谈的事,还有「哈啰皇宫」的房客即将被解雇并遣返回祖国的事。
这些事虽然和这次事件可能有所关系,但也许和草壁昌也没有直接关系。
总而言之,只要传达给爱丽丝就可以了。姑且先不论它是否为有意义的情报,她的头脑毕竟比我好很多。
不过——
不要做无谓的逞强。大约在心中默念了十五次以上,手指依旧无法动弹。不管怎样都不大想打给爱丽丝,但若再一晚点告诉她大概会被骂得很惨,就像是「你的迟钝真是令人叹为观止,我看金星自转的速度都比你还要敏捷」之类的。只不过……
我终于明白爱丽丝早已看透了我会擅自采取行动,所以才老是不敢打电话给她。与其这样,以前被她当笨蛋看待的日子还比较好过。
脚下的空罐子两罐、三罐地不断增加。店员以异样的眼光看着每次都只购买一罐咖啡的我。
当我正想拉开第四罐的拉环时,手机突然发出「COLORADOBULLDOG」的巨大声响,吓得我一个不小心将罐子给弄掉了。
『鸣海,你现在人在哪里?』
爱丽丝的声音听起来非常急促。
「在大众餐厅,就在东武饭店的隔壁。怎么了?」
『玫欧离开了!』
我立刻站了起来,脑袋却因此撞上了公用电话亭。
「……!」
『刚才那是什么声音?』
「没什么……是什么时候的事?」
『大约三十分钟以前,我也是刚检查监视录影才发现。只注意到负责看守我们的田原帮小弟,真是失策。』
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