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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老板虽念了几句,但却不以为意。毕竟他们不会进入店内,也不会大声喧哗。只是坐在店门口的啤酒箱上用手机传传简讯,或是瞪瞪路过的行人而已。还真是经过慎重考虑的营业妨碍行动,只不过效果实在不错,连半个客人都不敢接近。
我和阿哲学长留在厨房后门外,也只能无可奈何地从旁看着这些人的行径。学长看来似乎很想马上冲出去将他们一个个撂倒,他只是在忍耐。若真是这么做,便会落入他们的陷阱里。
「可恶,这些家伙、这些家伙、这些家伙……」
阿哲学长一边喃喃自语,一边用拳头不停地敲打自己的大腿。他之所以留下来,就是为了保护明老板和玫欧。宏哥叫我也一起留下,大概是担心要是只留学长一人,时间久了可能会忍不住动手吧?
「鸣海,我可以揍你吗?」竟然连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请便。」
我随便回答。阿哲学长感觉像被反将了一军,露出无力的表情:
「搞什么嘛!你就配合一下吐个槽嘛,不然我真的会揍你喔!」
「我是真的有股想被揍的感觉。」
就算是请人揍我,我的懦弱也不会根治。
阿哲学长认真地看了看我的表情后叹了一口气:
「我看你还是回家去吧。」
「如果我回去了,学长翻脸时就没有人能阻止你了。」
「你也帮帮忙,如果我真的翻脸了,你怎么可能阻止得了我?」
说得也是。
「不是啦,我是说你不用担心。我不会主动动手的。现在爱丽丝正在收集这群人的影像,到时会一同交给第四代;当他们回去时也会找人跟踪。哈啰企业方面由宏仔在调查,无论如何,一定会有一边可以找到线索的。」
真的是这样吗?黑道的据点多得不得了,想要找出玫欧的父亲在哪里可不是件简单的事。尤其在这期间,骚扰动作一定会变本加厉的。
虽然什么忙都帮不上,但不祥的预感却在我的脑海里不停地扩张。
「就叫你回去了。最近都很晚回家,你姊姊应该很担心吧?」
这样或许比较好。由于感到极度的无地自容,身体就像要缩成一团了。
回家前顺便经过厨房进入屋内看看情况,只见玫欧缩着身子、背对外头坐在书房角落,手上则抱着波士顿包。我看不出她是不是睡着了,但现在实在不是开口说话的好时机。
当我走出拉面店时,明老板也不发一语。为了不让群聚在店门口的黑道小弟看到脸,我选择从大楼的后方走出去。
第二卷 第四章
星期三的早晨,嘴中有股有如当初嗑药时留下的苦味,这一天就在这样令人不快的感觉中开始了。由于直到半夜三点都睡不着,起床时已经九点半;姊姊早就去上班了。
走下楼到客厅打开电视,新闻当然没有报导目前为公司副社长的前黑道人士提领大批现金落跑的消息。一切都从黑暗中开始,在黑暗中结束。说真的,发生在这世界上的这种悲剧,应该比成为镁光灯焦点的事件要来得多吧?
我呆呆地看着已经开始回放连续剧的电视画面大约十五分钟后,接着换上了衣服走出门。
昨天明老板说的话还留在耳边——「不要插手。」第四代也对我说过一模一样的话,但我还是无法只是待在家里而不做任何事。
﹡
「花丸拉面店」前是被一群高度不高的建筑物所包围形成的死巷,那瑞安静到有时令人感到毛骨悚然。我将脚踏车停在大马路旁,并巡视拉面店前是否还有黑道小弟逗留,但却连一只小猫的影子都没看到。这天周围大楼的窗户和阳台似乎也看不见人影,或许只是我想太多了——平常大概就是这样了吧?没有人在外头晒被单或毯子,更不见放在外头晒太阳的盆栽。
有的只是拉面店前的柏油路及拉门上的黄色痕迹。以为发生了什么事而前去观看,才发现只是被泼了油漆。真是恶质的骚扰方式。
「明老板,外头——」
当我拉开拉门准备走进店里,人在柜台另一侧的玫欧和明老板同时抬起头来看着我,令我不禁有些惊讶。明老板将无袖背心脱去,上半身只剩下缠绕胸部的白色绷带。她从右肩到侧腹以及手臂上都流满了鲜血,玫欧则正在帮她清洗。
「你怎么了!?」
「去采购回来时被偷袭了!」明老板皱着眉头回答。「我也太迟钝了。要是以前的我,撂倒两、三个小卒仔根本不算什么。」
我除了感到血液凉了一半外,同时也觉得怒火中烧。强烈的晕眩让我觉得似乎连天地都快要被翻了过来。
「没事的,只是被推倒擦破皮而已。他们也马上就落跑了,不算什么大伤。」
「一点都不是小伤!」
玫欧以哭泣的声音回应。从清洗完伤口到缠上绷带的过程中,玫欧一直在哭。
「吵死了!又不是你受伤,到底在哭什么嘛!」
「可是,都是因为玫欧才会……」
「并不是你的错。你听好,不管怎样想都是那些家伙的错。让你觉得都是你害的,这就是他们的目的。所以绝对不要这么想!」
我心想,这个人为什么能如此坚强?但我却、我却——
明老板听到厨房后门被打开的声音而回头望去。
身穿睡衣的少女站在门前,大大的眼睛瞪着明老板身上尚未包扎好、看起来很痛的伤口,原本白皙的皮肤显得更苍白了。
「茧居族?你来这里做什么?」
明老板勉强挤出声音,爱丽丝则没有回答。她的上半身忽然有些倾斜,我见状立刻绕过了柜台边跑进厨房,帮忙将快要倒下的爱丽丝给扶住。
「鸣海……抱歉。」
爱丽丝一边紧抓着我一边不停颤抖,并说:
「我从监视器中看到老板浑身是血地回来,所以来亲眼确认由于我的愚昧及驽钝而无谓流下的鲜血,也为了更深刻体会自己的无能……」
「我可不是给人观赏用的,你就乖乖待在房里就好了,笨蛋。」
明老板说完之后大叹一口气并坐到圆椅上。在坐下去的瞬间,我看见她因疼痛而皱起眉头。
「这不是侦探小姐……的错。」
玫欧一边拭泪一边摇头。
「玫欧,没关系的,这家伙是无药可救的笨蛋,所以刚才说的理论对她而言都没有用。她自以为全世界的不幸都是因为她无法解决而造成的。」
明老板半开玩笑地说。但我也了解,那对爱丽丝而言并非是玩笑而是真理。世界上所有的悲伤,都是因为自己的无能——这是迫使爱丽丝扮演侦探角色的偏激信仰。支撑着爱丽丝身体的双手,不自觉地用力了起来。
「我已经查过哈啰企业的通联纪录。终于明白了。」
爱丽丝脱口而出的尽是如此空虚的话语。
「明白什么?」明老板面无表情地反问道。
「那笔现金的来源、哈啰企业所做过的事、田原帮和岸和田会为什么要干涉等等。唯一无法理解的事,就是草壁昌也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倒吸了一口气。
「当一切都为时已晚时,神秘的面纱才会被揭开。独自坐在空无一人的剧院中,侦探所扮演的角色就是如此。即使如此,我还是不得不说出口……愿意听我说吗?」
「随便你。」
「鸣海,请给我一张椅子。这话说起来有点复杂。」
身材娇小的爱丽丝抱着膝盖坐在圆椅上,开始述说如同她之前预告的复杂故事。
「哈啰企业就像是一个大型过滤器,所以会有许多将水给弄脏的家伙接近他们。」
我将双手撑在流理台上歪着脑袋。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些什么。
「听过什么叫做『洗钱』吗?」
「只有听说过。」明老板回答,玫欧的表情则是一副完全听不懂的样子。我其实也不是很懂,但唯一能了解的是,这大概比私吞现金更为严重。
「简单地说,就是将不法所得清洗干净,使它能被合法使用。」
「到这里还是不大懂,钱哪有分什么脏或干净的?」
这也是我最不能理解的部分。爱丽丝「嗯」了一声看着天花板,接着继续说明:
「那我就从头说起好了。有一种简单的方式,可以让任何人都轻易地逃漏税。你知道怎么做吗,老板?」
「我怎么会知道?你觉得我的店看来像是需要逃漏税的名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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