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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段缺口的对面刚好就是温室的后门。
我对这个秘密通道很熟悉。
因为所有事情都是从这里开始的。「ANGEL。FIX」的原料罂粟花、毫不知情地栽培它们的彩夏。彩夏的哥哥阿俊,就是从这条通道将原料运送出去的。
「这是……什么?怎么会有这种通道?但这又代表什么?」
熏子学姊不屑地说道。也对,学姊她并不知情。这根本是废话。因为知道这条秘密通道的只有「ANGEL。FIX」的制毒集团,以及追查他们的尼特族侦探团和平板帮而已。就连警察都不知道。
「其实应该还有一个人知情才对。」爱丽丝回应了我的喃喃自语。「……就是制造这条通道的人。」
制造的人?
啊……不,等一下。贩毒集团之所以会知道这条通道——
「……是皆川宪吾制造的吗?」
我之前完全没想过——会有这种可能性。但这通道确实是某个人制造的。
「他就是第三个协助者。」
爱丽丝小声地说。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处理沾有羽矢野友彦血迹的黑板,而且是在案发后的短时间内。那块黑板是旧式的木制黑板,吐出的血恐怕已经渗透其中,即使是拿去洗都没有用。但若是从温室正门搬出这么庞大的物体,要不被人发现是不可能的。于是这样想的他——从这里开始是我自己的推测——他打开了后门,将黑板塞进围墙和温室间的狭小缝隙。」
爱丽丝指着围墙说。
「但那只不过是紧急处理。因为温室的外壁是玻璃材质,即使周围用架子隔着而看不清楚内部,但还是会看到黑板。我在想这块木板原先应该是放在靠围墙的另一侧,为了阻挡从外面看到温室内的黑板所用的。」
「那也就是说这个洞是为了将黑板搬运过来而开的?」
「没错。有证人表示即使在因为学分不足而被退学后,皆川宪吾还是频繁地前来学校。但他其实并不是来学校,而是穿过墓地偷偷破坏这道围墙。」
我再次注视着位在围墙另一侧的金属门。
「只要东西还在温室里一天,就很有可能会被发现。但要将如此庞大的物体经过校内运出实在是太困难了,所以他才会在围墙上打了一个大洞。我猜这部分的围墙大概本来就快要倒塌了。因为只要打开后门就会撞倒这里。不过将墙上的洞打到黑板也能通过的大小,那都是靠皆川宪吾一个人的力量完成的。」
因为——没有任何人知道他所做的事。爱丽丝忽然露出寂寞的眼神。
任何人都无法找到的死者话语,爱丽丝却找到了。借着阿哲学长的话语,将散成无数块的碎片连结了起来。
「如此一来,皆川宪吾将园艺委员会的工作照单全收,并且强行创立园艺社的理由——你们应该能明白了吧?」
爱丽丝这番话到底是对熏子学姊或是对我说呢?我实在搞不太清楚。熏子学姊拉着比她娇小许多的爱丽丝,才好不容易站起来,而目光则朝向位在巨大墙洞另一边的温室入口。
也就是皆川宪吾拚死拚活也要留下的东西。
「他只是……为了不让别人发现这东西吗?」
学姊无力地询问。
「你说得没错,一切都是为了这件事。一旦温室被拆除,皆川宪吾所做的事就将被摊在阳光底下。像黑板这么大的物体无法一个人处理掉,所以只好将它搬运到人烟稀少的墓地边缘,让它自然腐化。一旦秘密通道被发现了,就可能会有人到达这里,所以他才会创立园艺社。除此之外——大概还有一个必须保护温室的象征性意义吧。」
爱丽丝看着温室三角形屋顶的顶端,一副觉得很刺眼的表情。
皆川如此拚命想要保护的东西,其实是——
在我的脑海中终于有东西将要连结起来了。
被害者和目击者都为了保护凶手而扭曲了事件的真相。
他们所想要保护的东西。
「为什么!?我不懂,为什么要这么拚命保护一座温室呢?况且,如、如果真如你所说,连友彦也是共犯?他不是被杀害的吗?为什么还要……?」
「你说得没错。皆川宪吾、一宫哲雄和羽矢野友彦想保护的东西都是一样的,你看。」
丧服下的黑色手臂举了起来,手套的前端直指着天空——刚好就是在晨曦照射下反光的温室屋顶。
就在这时,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声音。是马达和金属摩擦时产生的声音。
就在我和熏子学姊玻ё叛劬ν潘耐保艄夂鋈辉勇椅扌虻厣⒘丝矗⒔ソジ谋浞瓷浣恰T词俏率业奈荻ピ诙L齑奥淙胛率夷冢⒒夯嚎簟�
宛如一双准备将东西接住、抱在怀中的手。
宛如一对玻璃的翅膀。
接着,不受任何阻挡的阳光直接照入,让花草的颜色更显耀眼。
昨夜那场雨的余韵沿着打开的窗户,闪闪发光地落入光线当中。
「就是这东西杀死了羽矢野友彦。」
爱丽丝轻声的说明融化在平静的晨曦当中。
「有没有看到骨架下方的灰色盒子?那是由电子温控板控制的温度日照探测器。我想现在应该看得到下面还吊着一个圆形的电灯。只要在那个探测器附近摆置热或光源,电子温控板就会判断错误而启动,接着关掉暖气并打开天窗。不论是在早晨或『下雪天』都一样。」
下雪天——
我开始幻想当天的雪景。
堆积在玻璃屋顶上的雪。放着暖气,亮着温暖的灯光,只有两人的温室。黑板、课桌椅和教科书。当天的学生只有羽矢野友彦一人。室内的电灯忽然不亮了。大概是某一条线路被雪给弄到短路了。
小百合老师面露微笑。
没关系,你等一下。只要稍微移动一下就会亮了。羽矢野同学,麻烦你帮关掉断路器好吗?嗯,好了。亮了亮了!
对不起,我得先去开教职员会议,你先自习好不好?
接下来,剩下羽矢野友彦一人的温室里,被电灯照热的电子温控板判断错误而启动。暖气停止……
天窗开启……
大雪落在他身上……
黑板倒下——
「够了,鸣海。」
只觉得有只手用力抓住我的手臂,戴着黑色手套的纤细手指陷入我的肌肤。
是爱丽丝。
我将目光转离神秘地反射着阳光的温室玻璃屋顶,转身回过头,却看到熏子学姊摀着耳朵蹲在爱丽丝身旁。她的肩膀、背部、黑色的头发都在颤抖。
「友彦他……竟然会……」
我只能继续呆站着。我该不会把事情全部都说出来了吧?
或者熏子学姊也和我看到一样的东西?
爱丽丝温柔地将手放在学姊的背上说:
「当然,那只是一场意外。」
从我所在的位置也看不到侦探的脸,她现在究竟露出怎么样的表情呢?
而我的脸上现在又是怎样的表情呢?
「你的哥哥虽然一边咳血,还是理解了意外的原因。若是心脏方面患有疾病,身上应该会携带紧急求救用的东西才对,但他却想到如果自己在这种情况下被发现会发生什么事,所以并没有向任何人求救,而自行离开到外头。他大概是刻意避开校舍经过中庭吧?不让任何人发觉并且尽量远离温室,这才是你哥哥的目的。」
「然后……然后自己却死掉了。笨蛋,这样不是很愚蠢吗!?」
熏子学姊抬起头来,眼泪在她的脸上划出一道亮光。
「也许是吧。但你哥哥的用心并没有白费,因为第一个发现他的是一宫哲雄和皆川宪吾。」
那才真的是无法言喻的冷酷奇迹。
「三个人都怀着相同的情感。因为他们都是这间满是花朵的神奇教室的学生,即使必须舍弃自己的未来,他们想要保护的东西是一样的——就是从未放弃自己、唯一的一位老师。」
我也忍不住跪坐在爱丽丝身旁。
好像有东西就快要溢出来了。彷佛看到多采多姿的光线、色彩、花朵以及谈笑声交杂而成的景象,其中夹杂着之前在皆川宪吾的坟前遇到的「满是花朵的教室」毕业生们的对话,还有阿哲学长在揍我的时候所露出的悲伤眼神……
还有被花包围而露出笑容的彩夏……
以及坐在她对面,露出一样灿烂笑容的小百合老师。
大家都想保护这一切。一旦真相被解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