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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斋兄,你一定要利用好这个机会。搞清了日军城防,你可为抗日立下大功了! ”黄剑峰寄予厚望地说。
得到黄剑峰的首肯,常敬斋带着三宝来到了日军城防挥部。在小岛次郎看来,常敬斋能接受他的邀请,无疑是给了他大大的面子。常敬斋说:“令尊小岛正雄腾越起义时帮过我们的忙,我理应对他表示答谢。”
小岛次郎拿出了一大块翡翠毛石,他对常敬斋说:“家父身上不喜欢佩戴任何饰品,你就为他做一个摆件吧。敬斋君,拜托了! ”
三宝在磨玉机上将翡翠外层的砂皮打掉后,拿着那大大一块质地上乘,种、色、水俱佳的翡翠对常敬斋说:“师傅,这样好的翡翠,用来做摆件,是不是太奢侈了?”
常敬斋就走到磨玉机前,看到这确实是珍稀的上等翡翠。他对三宝说:“不要以为,摆件就不该用好料做。真正能展示翡翠雕刻功夫的,就是摆件。像这样的好料,又不是他小岛花钱买的,还不是他的所谓寻宝队从店家院落里挖出的,他不会知道心疼的,更不会感到奢侈。”
“师傅,那你准备雕个什么呢? ”三宝好奇地问道。
“雕……究竟该雕个什么呢? ”常敬斋皱皱眉,看着那上好的翡翠料子说,“我还没想好嘞。”
“那是不是问问小岛? ”三宝说。
“不用问,”常敬斋摆摆手说,“你不知道,这是小岛在考我。”
“那就用它雕个癞蛤蟆什么的。”三宝说。
“胡说,这是小岛次郎送给小岛正雄的,小岛正雄是我的朋友,我能给朋友雕这样的玩意儿? ”
常敬斋道。
“那就给他雕个观音啊,菩萨啊什么的。”三宝说。
“这个主意不错,”常敬斋点点头说,“日本也算是佛教国家,当年鉴真和尚东渡扶桑,将佛教传到了日本。”
“师傅,雕什么观音、菩萨,那对您还不是轻车熟路,我们只要应付过去就成。”三宝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说。
“三宝,做一个艺人,应付是不对的,要么好好做,要么不做,绝不能应付了做。应付别人,同时也损害了自己。我已经给你说了,在我的心中,小岛正雄和小岛次郎不是一码子事,一个是我的朋友,一个是我的敌人。我不能让我的朋友拿着我雕的摆件,摇着头说,这常敬斋,怎么就这手艺哟? ”
三宝遭了师傅的教训,不再吭声。常敬斋背着手,在屋子里转了几圈,然后再回到磨玉机旁,细细地端详那块翡翠料子。突然,他一拍腿对三宝大声道:“有了,三宝,我就雕一个手捧鸽子的观音。你看,这儿刚好有一缕翠,正好成为鸽子叼的橄榄枝。”
“师傅,按您这么说,鸽子雕在这,那翅膀的位置是一团翡,怕不行? ”
“翡好啊,我要雕的是一只受伤的鸽子,那翡,正好是带血的伤口。我要用这只鸽子来比喻我们腾越人,我想让小岛正雄知道,我们,是如此向往和平! ”
“师傅的构思太精妙了! ”三宝兴奋得鼓起掌来。
“三宝,那就干活吧。”常敬斋说。
常敬斋知道,这个雕件,最出彩的就是这只带伤的衔了橄榄枝的鸽子。这只鸽子,不是一般意义上的鸽子,它应该是腾越的影子。他觉得自己雕的是饱受战争伤害的腾越,更是饱受战争伤害的自己。他想,这是一只充满了向往的鸽子,更是一只自信的鸽子,在神的护佑下,会一飞冲天的鸽子。他要把自己的才华,自己的内心,自己的情感,都倾注在这只鸽子身上。
在小岛次郎眼里,常敬斋仅仅是一个手艺超群的玉雕艺人。他似乎并不关心政治,也没有太多的欲望,也不阿谀奉承,所以,小岛次郎对他毫不设防。小岛次郎没事的时候,会把常敬斋叫去,就在他的办公室里,闲聊上一阵。一天,常敬斋被小岛次郎又叫到办公室,要常敬斋陪他喝酒。常敬斋说,他不会喝日本清酒。小岛次郎说,今天我们不喝清酒。他说着就转身进了办公室后的用来午休的房间。常敬斋抬起头来,惊讶地发现,黄剑峰想搞到的城防图,就在小岛次郎办公室后面的墙上。
小岛次郎拿出来的是两瓶腾越老烧。他说:“敬斋君,这该对你的口味了吧。”
常敬斋装出欣喜的样子,两眼放光地盯着腾越老烧说:“小岛先生,这比你们日本的清酒,味道好多了。好,好,好! 我们今天来个一醉方休。”
看着常敬斋有了喝酒的兴致,小岛次郎自是高兴,他看着常敬斋笑道:“敬斋君,今天我倒要看看你的酒量。”
“喝腾越老烧,你可喝不过我。”常敬斋说。
“那可不一定,我倒要看看,我们今天谁先喝倒了。”小岛次郎边说边往杯子里斟满了酒。
确实像常敬斋说的那样,喝腾越老烧,小岛次郎确实不是常敬斋的对手,还没等两瓶酒喝完,小岛次郎已是酩酊大醉了。
常敬斋把醉得一塌糊涂的小岛次郎扶到里屋睡下,自己就轻轻走到办公室门口,见站岗的哨兵背对着他木偶一样地立着,就轻手轻脚地走到小岛的办公桌前,撕一张纸,拿一支铅笔,就照葫芦画瓢一般的将一张城防图勾勒在了纸上。
常敬斋将图纸装到口袋里时,听到了小岛次郎畅快的鼾声。他将铅笔重新放回了桌上的笔筒里,然后将空了的酒杯扔在了地上。
空酒杯碎裂的声音招来了办公室外的卫兵。
那卫兵端着三八大盖冲了进来。常敬斋装着酒醉的样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往卫兵脸上喷一口酒气说:“你的长官的,醉……了,屋里……休……
息……了。”
卫兵端着三八大盖进里屋,看了看睡得正香的小岛次郎,就走了出来。他冲常敬斋竖一个大拇指说:“你的酒量大大的好! ”
“大……大的好,大大的好! ”常敬斋摇晃着身子,走出小岛办公室的门,来到了雕刻车间。
几天后,常敬斋精雕细刻的翡翠摆件完工了。
小岛次郎来到车间,看到这座美轮美奂的摆件,看傻了眼。他看见,一个慈眉善目、一脸安详、雍容大度的观音静坐在一朵盛开的莲花之上。观音的双手自然下垂,弯曲后十指相对摊开手心。一只鲜活生动的鸽子嘴衔一枝橄榄枝,就蹲在观音摊开的手心里。这只鸽子,既像是欲被观音放飞,又像是经历了磨难和风雨,正寻求着神的护佑。它昂着的头上,一双圆睁着的眼睛坚定地看着前方,充满了飞翔的渴望。
“太精彩了,敬斋君的翡翠雕刻,真是名不虚传! ”小岛次郎边夸边鼓起掌来。
“令尊如能喜欢,我就心满意足了。”常敬斋说。
“敬斋君,你得为你的杰作取个名字吧。”
“就叫《受伤的鸽子》好了。”常敬斋说。
“《受伤的鸽子》? 为什么要叫它《受伤的鸽子》? ”小岛次郎问道。
“我想,这个问题,还是由令尊看了这个作品来回答你吧。”常敬斋意味深长地说。
第九章 在废墟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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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义的长剑终于在1944年的5 月拨开了笼罩在怒江以西的入侵的乌云,和平的晨曦开始照耀在滇西沦陷了两年的大地上。在怒江的东岸,与日军长期对峙的远征军第二十集团军和国军五十三、五十四两个军,下辖5 个师、15个团的庞大部队,强渡怒江,兵分两路向高黎贡山和腾北向日军发动了声势浩大雷霆万钧的大反攻。经过一个多月的浴血奋战,收复了腾越县城和郊区以外的全部失地。入侵腾越的日军,被铁桶一样围困在腾越城和城郊的来凤山上。
腾越城又名“石头城”,当年,城边的先人们为了防止敌人进攻城池,用巨石修筑了坚固的城墙。
原本为抵御外敌修建的城墙,如今却成了敌人负隅顽抗的屏障。国军发动的多次攻城,均以失败告终。
陆上攻城未果,只能求助于空军,援华美军“飞虎队”,担任了轰炸腾越城墙的重任。数十架编队的美军“飞虎队”战机,鹰一样扑向腾越城的上空,将重磅炸弹雨点一样倾泻在腾越城里。为彻底消灭困兽,多少代城边人修建的腾越城,在狂轰滥炸中成了一片废墟。但坚固的城墙,依旧岿然不动,它的抗轰炸能力,超出了“飞虎队”的想象。
城墙牢不可破,这让垂死挣扎的日军又看到了一线生机。大量日军依旧龟缩在城墙的工事里,等待突围逃生的机会。作为城防指挥官的小岛次郎,别出心裁地让日军敲掉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