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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不会像她那样涂指甲,在沙漠上戴洋帽(尽管我那样打扮会很漂亮、很国际),但我也不会像人们通常在屏幕上见到的那样,在野外就是几身野外服走到底。
我还要感谢美国伊夫心悦时装设计公司的首席创意师沈宏女士的帮助,她是那样生机勃勃,把她激情的想象缜密地付诸实施,在我身上适时加以呈现。
综合她们的建议,再结合自己的思考,我决意大量采用生活洋装。重色彩(我一生都不曾穿过那样艳丽的色彩),重品质,但款式简洁适度,加上一些民族元素的有意点缀,比如围巾和小饰品的选择,自己就可以信心满满地上路。过后,观众,尤其是女性观众,提到直播新疆内容好看的同时,都会提到我的现场穿着。由此看来,这次穿着设计不乏成功之处。
离出发还有一星期,我开始整理行装。这是一次长途跋涉,时间长,地点转换多,天气变化大,路上所需准备得越细致越充分,自己越能全神贯注地工作。我的先生似乎比我更精心于这次准备,他知道我粗心,自己早早地开始列单子,为我购买所需用品,所有的用品都尽可能买最好的。他说,山高路长,人就别再受委屈了。在准备药品的时候,我毅然决定,除了安眠药,其他药品一律不带,我相信自己不会生病。先生也不觉得我意气用事,说不带就不带吧。除了我自己,先生是唯一知道不必为我的身体过于担心的人。在我接受了任务,问他我是否有问题的时候,他当时就不假思索地答道:太没问题了!
2005年8月20号,踌躇满志的摄制组一行二十多人到达新疆乌鲁木齐。酷暑虽然过去,气温依旧很高。资料显示,新疆的紫外线辐射强度仅次于西藏。
这次的报道组成员由两部分组成,核心主创人员都来自中央台,除我之外,还有总制片人、总撰稿、编辑、摄像、导播等,而新疆电视台提供车辆和技术支撑。两台的人员加起来总共将近五十人。
23号,到达后的第三天,节目组终于开工了。
开篇采用了先期录像的方式,之所以录像播出,主要是两台人员需要磨合,在磨合的过程中发现问题,以便把问题解决在更多的直播之前。
现在回想起来,幸亏第一场选择了录播,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在录制现场,二十多分钟的节目,节目组耗费了六个小时。看看我当时的直播手记吧。
2005年8月23日晴
像一颗久蓄在膛的子弹,我们终于把开篇词发射了出去。
我们的开篇选在了天池。天池在天山的博格达山峰下,海拔1910米。在去天池的路上,原以为是一路坦途,却不想原先有些宽敞的桥梁和道路被不久前爆发的洪水冲得面目全非,临时改的道高低不平,尤其是那桥梁,拧挤的身躯断成几节,无奈地躺在路旁,一眼看去,竟有些凋敝的样子。8月9号的洪水实在太大了。尽管如此,去天池的路还是通畅的,而天池的美则无须赘述,那种绿如翡翠的色彩、静若处子的沉静让人心悸。
我们的直播点架在一个半山坡上,离地面有百十来米的距离,坡面很陡,徒手爬上去,人会微微喘气。爬上坡顶,才知那是一个看天池的绝妙处。但是却苦了我们的技术人员,我们没有雇用其他人力,所有的设备都由我们的技术人员上下数趟地移到山顶。尤其是大摇臂和沉沉的铁疙瘩配重盘,让年轻力壮的小伙子都不堪重负。刘沙是我们摄制组年龄最大的,今年恰好五十岁,他看起来面相很年轻,也没有中年男人的大腹便便,平时干活都让人忘了他的年龄,可是提着铁疙瘩,在山坡上跑了两趟后,刘沙也悄声对我说:太沉了,真的吃不消!除了东西多,东西沉,新疆的太阳也格外让人吃不消,那是真正的毒日,直直的晒在身上,让人有一种被涂炭的受虐感。几趟下来,男人们大都手脚发软,气喘吁吁。
设备调试必不可少,而今天的调试仿佛格外地不顺,是因为山高路远吗?北京演播室的声音,怎么也听不清楚。听不清演播室的声音,我如何跟他们精确地对接呢?大家都格外着急。负责音频的小伙子,慌忙从平地的转播车里爬上坡来,气息未平,就忙着为我更换话筒。我看得出他有些不安,因为大家都在等声音,没想到他这一爬不打紧,由于线路持续的不清晰,他竟上下爬了十次,最后那趟上来的时候,他的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那意思大约是:不可能再不行了呀!
在等声音的当口,每个人的脸上都晒得泛油,尤其我,因为持续的曝晒,透过特意加厚一层的粉底,脸上的油还是渗了出来。那太阳的热度就像近距离被火炉烘烤,周围的几个哥们儿怜惜我,有的在我的左边支着伞,有的拿反光板挡在我的右边,临时为我搭起一个遮阳的棚子,而他们自己却一直暴露在当头的毒日下。棚子下的阴凉凉在了我的心底,除了不值钱的感谢,我也没再多说什么。在一个友善而默契的团队里,有些话就是多余的。
在毒日下工作,最难的是心平气和,加上诸多的不顺遂,人难免会不由自主地焦躁。但是今天还好,我和我的团队怀着对开篇顺利的执著期待,终于度过了在山坡上难挨的每一秒。职业精神有时是可以克服一切的。
从调试到录制,我们在山坡上待了近六小时。从坡上下来的时候,裸晒的多数男士的皮肤仿佛一下子变成了酱紫色。尤其摄像丁峻的鼻子,圆圆的,肉肉的,被太阳裹了一圈颜色,像额外粘在脸中央的一团肉疙瘩,一眼看去,竟有几分喜剧的味道。至于体重不下一百公斤的胖子倪刚,因为面嫩,当即开始脱皮。而我,粉底盖不到的脖子,像被人用皮鞭狠狠地抽了一道,十厘米宽的晒痕在不算黑的肤质上格外刺眼。
最有趣的还是我的直播搭档——考古专家巫新华先生,他在野外二十年,走遍新疆和西藏。刚才他对我说:“这辈子无论在沙漠还是在戈壁,都没抹过防晒霜,刚刚启程前特意去商店买了一支,拿的是柜台里防晒指数最高的一种——30倍。”说完,他又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自嘲:“没办法,直播前后也没法遮阳戴帽子,晒得实在受不了。”
我知道,不管节目质量最终如何,观众今天在电视上看到的一定是极其赏心悦目的画面,因为我们在精心打磨画面上的每一帧每一秒;还因为那是新疆,那是天池。
于是,劳累一天之后的心情多少就有些释然。
《女人是一种态度》 我的职场风云长路千万里——直播新疆(4)
2005年9月9日晴
早起,就觉得有点累。今天是在库车县直播,过去属于西域三十六国的龟兹古国。我们主要想讲龟兹古国的人文艺术,但龟兹曾经盛极一时,是三十六国的三个大国之一,可讲的内容实在太多。对于主创而言,讲什么,怎样讲,成了不小的难题。昨天夜里一点多还在讨论节目脚本。没睡几个小时,今早六点多又被叫醒,加上今天已是这周直播的第五天,人真的有点累了。
尽管直播过程顺利,于我这一环,也没有任何纰漏,但明眼人都看得出:徐俐累了。直播主管颜占领说:“在镜头上,你不累的时候人是往上的,累了,整体就往下了。”一直到昨天,直播完了我都兴奋,围观者想照相也愿意配合,今天则不,浑身肌肉都是酸的,在调度人员的协调下,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现场。
午饭的时候,我竟有种怎么也吃不饱的感觉,浑身像被掏空了一般。按我平时的饭量,两个花卷加大量的肉,早该饱了,但是今天不行,觉得自己还需要进一步补充,于是又多吃了一碗拉条子。在伊拉克战争报道过程中,因为连续作战的疲劳,人也有过类似被掏空的感觉。我知道,身心的第一个疲惫极点已经出现了。
团队里已经开始有人生病,扁桃体发炎、牙疼、肠胃不适,一向活蹦乱跳的新疆台小徐上午停止了工作,去医院打针。伙伴之间的急躁情绪也比平时来得频繁。到了一处,拍照的兴致也不似往常,整个团队都有些累了。
如同我们最初的估计,第一个疲劳点应该在直播半月之时出现,现在恰好是,从8月24号出发到现在正好十五天。幸好,整个南疆的直播也在今天完成,我们需要穿越天山进入北疆,接下来的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