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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治中参加的两次淞沪抗战虽然失败了,但却维护了中华民族的尊严,伸张了正义,唤醒了民众,振奋了人心,也显示了他个人的风格。
张回后方休整了仅一个月,蒋介石就派他充任大本营管理部部长,不久,又派为湖南省主席。蒋的着眼点是,抗战将旷日持久,日军将沿长江而上,湖南成为后方重镇,非有分量、有威信的干员不足以胜此重任,张治中也就欣然接受。
在这段时间,张治中遇到一件不幸之事,就是长沙大火。
原来,武汉三镇于1938年10月25日陷落,长沙暴露于敌前。形势危急。武汉陷落前,蒋介石曾命令陈诚焚城,实行焦土抗战,而陈诚执行不力,蒋很生气,随即由南岳飞到长沙,召集高级军事会议。出席者除张治中外,还有何应钦、陈诚、白崇禧、冯玉祥、张群、唐生智、熊斌、何成浚、杨森、关麟徵等。蒋滔滔不绝地大谈焦土抗战的重要性,大谈如何放火,如何破坏,一个人谈了很久,在座者很少插话。最后,蒋向负责交通的人问:“这些火车和火车头退到西南,即使是空车也把铁路占满了,那怎么办?”负责交通的人还没回答,蒋接着说:“还思索什么,都烧掉就是了。倒上煤油,所有的东西全烧完了!”蒋又问张治中:“敌人来了,你们长沙怎么办?”张治中还没回答,蒋随即说:“还有什么可思索的,都用火烧掉了!我们不能住,也别让敌人来住!”继之又说:“不论粮食器材,凡不能带走的东西都用火烧掉,这是大家不可忘记的!”蒋的话不但是下命令,必须执行,而且起了统一认识、煽动、动员的作用,使在座的人都认为焚城是天经地义的事。
第六部分十一、张治中与蒋介石(4)
蒋介石把焚城责任交给张治中后,随即飞回南岳。到11月12日上午,张接到蒋的侍从室副主任林蔚打来的长途电话:“奉委座谕,我们对长沙要用焦土政策!”随即又接到蒋介石来电:
限一小时到,长沙张主席。密。长沙如失陷,务将全城焚毁,望事前妥密准备,勿误!中正文侍参。
张治中随即召集长沙警备司令酆悌、省保安处长徐权,嘱即拟具焚城计划。下午四时,酆、徐送呈焚城计划,张于核定计划时还一再叮嘱:“第一,必须在我军由汨罗江撤退后,等待命令实施;第二,举火前必须放空袭警报、紧急警报,待群众离家后方可执行。”
这一天,张治中活动极多,至深夜即13日凌晨二时方入睡。睡未酣,忽报城内起火,张急忙打电话,而各方联络皆断,火势迅速燎原,越烧越旺。原来是警备司令部、警察局和警备二团误传日军已过新墙河(事实上是新河),既未请示批准,亦未放警报,仓促行动,遂酿成大祸。
长沙这座名城一夜之间成为瓦砾场,消息传开,惊动国内外,蒋介石即飞来长沙,把警备司令酆悌、警察局长文重孚、警备二团团长徐琨交付军法审判,随即枪决,张治中则革职留任,办理善后。郑、文、徐死于直接责任,放火前未经批准,亦未放空袭警报,罪有应得。张治中的责任在疏于检查监督,责任亦系重大。
自始至终,张治中对事件真相讳莫如深,为了维护蒋介石而甘愿背上黑锅。蒋介石则采取文过饰非、推卸责任的态度,既维护自己,也维护张治中,仅给张革职留任的轻微处分。
在重庆,他同蒋的关系达到高峰。蒋对他无话不说,几乎到了“言听计从”的程度。
1939年1月,张治中办理长沙大火善后工作后,于2月初飞到重庆。蒋介石立即设宴为张洗尘,党政军领导人物都在邀请之列。蒋把张摆在首位,殷勤敬酒敬菜。张感到奇异与不安,心想大概是蒋对他表示歉意吧。宴后,张表示身体十分疲乏,希望有一段休息时间。蒋关怀地说:“好,休息一两个星期,还是要工作的。”到2月中旬,蒋约见张说:“现在侍从室缺人,你愿否担任?”张高兴地答:“好,愿意在您身边服务。”事情确定了,很快就发表任命。
“九一八”后不久,蒋介石为加强对全国军事的领导,特设军事委员会,自任委员长,并在自己身边组织一个办事机构。这是个非常重要的机构,到这时已分设三个处:第一处主管军事机要,第二处主管党政,第三处主管人事,而以第一处为重点。张治中到侍从室就是担任第一处主任。蒋对张的任用是非常重视的,而张也确实不负所托,把全部精力时间投进去,处处表现得好,深得蒋的欢心。
由于工作关系,张、蒋两人每天在一起,蒋对张极为信任,重大事项,当面一商量,马上执行,举几件突出事例为证。
1939年秋,日军在广东钦州登陆,越过十万大山攻取南宁,然后回兵扫荡攻占昆仑关要地。国民党兵力并不少,但作战不力,结果全军大败,国内震动。蒋介石为此亲临柳州,在郊区大石洞召开军事会议,参加者张治中、陈诚、白崇禧、林蔚、张发奎、梁寒操和总司令、军、师、旅长等四五十人。张治中认为,此次失败主要在将不用命,士无斗志,为了挽回颓势,必须整顿军纪,严明赏罚,因此约会陈诚、白崇禧、张发奎、林蔚等,建议他们在会上作出检讨并自请处分,从白、陈、张起到总司令、军、师、旅长,或降一级,或记一过,或革职查办,或交军法审判,开列名单,送请蒋介石定夺。蒋认为很好,当即在会上宣布,一时全军震动,士气为之大振。蒋再次调兵遣将,重新部署,在昆仑关打了一个胜仗,夺回据点,击毙日军旅团长中村正雄、联队长三木及以下四千多人。“七七”抗战开始,蒋介石在全国先后设置十二个战区。单位多了,大本营直接指挥多有不便,于是在桂林设西南行营,以白崇禧为主任,在天水设西北行营,以程潜为主任,分领若干战区。但是实行结果,感到指挥难通。首先,军事指挥多一层次,命令到达行营再到战区,再到集团军、军、师、旅,不能如臂使指,影响效率。其次,行营原是委员长派出机构,作战时,一方面代表委员长指挥军事,另一方面又不能不根据下级要求向大本营提出申请,地位欠明确,常常出现梗阻。第三,蒋介石指挥军事往往直接到军、师、旅,甚至到团,多一层次即多一手续,难于适应。因此,张治中向蒋建议撤销行营一级。蒋经慎重考虑,同意照办。
蒋介石向来喜欢兼职。抗战中期,一度兼了行政院长,后来四川地方派系闹纠纷,出了问题,蒋又要兼四川省主席。张治中力言不可,说:“第一,做得好,是应该的,做得不好,有损威信;第二,您是行政院长,又是省主席,主席决定的事要不要行政院长同意?自己指挥自己,不成体制;第三,中央人才多,物色一两个省主席,应不成问题。”蒋说:“你说的是,可是找不到适当人选。”过了没多久,蒋亦感到不方便,就辞掉了。
最笑话的一件事,抗战时大后方交通业务庞杂重要,尤其是滇缅路通车后,缺少一个统一的领导机构,大家建议在军委会下设置一个“交通运输统制局”。主管人事部门请示局长人选时,蒋在签呈上批了“自兼”两个大字。张治中看了,深深不以为然,向蒋劝阻说:“您是全国最高军事统帅,怎可以兼一个事务性的小单位的局长?太不成体制了。如果您认为这个单位重要,非有分量的人充任不可,还有参谋总长嘛。”蒋说:“好,那您去征询何应钦的同意。”开始何应钦表示不愿意兼,张对何说:“如果你不兼,委员长要自兼,你也不好意思。”何无可奈何才答应了。后来这个运输统制局成立,流弊百出,怨声载道。张心下深庆蒋没有兼,否则威信受损,还招来烦恼。
张治中与蒋介石关系之密切,还表现在几乎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上面。
有一次,大概是1942年吧,在黄山蒋的官邸举行军事会报,张治中慷慨陈词,直言不讳说:“当前高级干部思想保守,惮于改革,不求进步,充满畏难苟安的习气,毫无创造进取的精神,一天天老大腐败下去。党内外到处充塞不满的呼声,如继续每况愈下,前途将不堪设想。”又说:“目前物价飞涨,政府无法制止,一般人民和公教人员生活艰苦已到极点,主管无法解决,行政院尤应负主要责任。”蒋介石听了皱起眉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