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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春又道:“想不到你当初竟然用一块老石灰,一池清水拌色素假冒氢氟酸,把我们威胁了三年多,你是咋想出来的呀?”
“主要是利用那个水池,然后滋生一个唬弄人的花招。”
“如果真有毒水,你敢杀人灭迹吗?”
莫伟不敢回答。
赵悦道:“那时你们人人都有枪,太猖狂了。但我相信田洋当初在我们姐妹中,为你充当卧底绝非心甘情愿,正如你写的那样,是‘无可奈何中的情愿’。田洋那时的确整天都在害怕,而且怕得特别古怪,想不到你当初对田洋恨的那么深,‘恨谁不等于就要作贱谁’这也是你写的,但对田洋你是又恨又作贱。”
“田洋遭作贱是我刻意安排的,我才是田洋之死的真正凶手。”
刘春忍不住又插话道:“你当时真不知道手下给田洋灌下的是啥药?我们还以为她真会成哑巴。”
“至今也不知道,只知道是一种高效麻醉剂,但时效很短。”
赵悦道:“如果你当时能再忍一下,那,你那位‘四六开’老同学不就活下来了吗?你真认为王兰大姐单位那个老主任绝对是‘贼主任’?张龙到底是神还是鬼?”
莫伟沉闷了一会儿后道:“说实话,有关老主任的问题还是我上山后,在反复思考中才得出的结论。正如我在文稿中所说那样,首先是他们为啥单单就看中兰姐,还给她免费分那么好的福利房、全屋的高档家具和高档电器,这太离奇;然后是我回他走他回我走,这又太蹊跷。尽管这些所谓巧合在当时也曾引起过我的一丝怪念头,但却没引起我的警觉。现在回想起来,问题中的问题肯定就是,邵小龙在人为调动他回避与我照面,在跟我玩儿看似‘顺理成章’的‘一去一回’游戏。现在,就算我不把问题复杂化与绝对化,即使老主不是贼主任也肯定是‘问题主任’,而‘问题主任’的问题又绝不仅仅只是一般问题这么简单,说到底,我仍在坚持原来的观点,愿意把问题绝对化。张龙是警是匪说不清,从头到尾我都总在直觉的边上打转,既找不出理由说服自己,也找不出理由让自己不服,所有的肯定与否定,怀疑与猜测都是在假定中的,但愿他真是一个我直觉中担负有某种特殊使命的人。我害怕面对他,又想知道他后来的情况,因为他毕竟为我家人负了很重的伤……唉,也不知道他现在到底咋样了。”
赵悦往火盆加了一块木炭后,在漫不经心中信口开河道:“放心,只要他真是好人,好人自然天保护,说不定那天我还真会遇上他。”
然而,仿佛上天非要印证赵悦在听似随意中的话,后来她果真巧遇张龙,而且还遇出了一系列的人与事,因此又演绎出另一个传奇故事来。
赵悦继续道:“假如当初报纸报道警方鉴定是真的,你那个老同学并非死于你手,你又咋想?”
莫伟依然不好就这个问题作答,于是就没说话。
“你估计李红她们会不会继续留在滨海吃尿泡饭?”
莫伟显然没听懂“尿泡饭”为何物。
刘春解释道:“山里的老一辈人把当窑姑叫成‘吃尿泡饭’。”
赵悦道:“我和大姐曾经听你的手下说过‘宁找妓女做老婆,不准老婆当妓女’的话,你听过吗?”
“没有。”
“你当时为啥会拿我三姐大开刀?”
莫伟的心紧了一下,但他仍旧还是再一次的照实道:“主要为了镇住所有人,同时也为了自己所谓的将来,我才不得不咬着牙狠着心借故杀一儆百。实际当时三姐才是你们六姐妹的真正核心,同时她的言行又常影响小楼其它姐妹。”
“我和大姐对 ‘黑老三小姐’都还有些印象。”
“当时的一切详细记录,随同有关监录资料全都是由‘黑老三’转呈给邵小龙的,直到‘黑老三’被调换后,我才又奉命将后续资料交给刘玫。”
“想不到‘黑老三小姐’跟冰城‘天天悦’那女人一样,竟然也是个漂亮魔鬼!”
“四妹,我求你别再问啦,还说这些干啥呀!”
刘春担心赵悦长此问下去的结果可能会迁怒于自己,然而,事情却又并不是她这样想的。
“大姐放心,念在我们患难三年多的份儿上,我永远敬你为大姐。记得外公外婆,包括我那个酒鬼爸爸都说我妈妈是天底下第一号大善人,要不是为了给婆婆爷爷治病,要不是为了我能读上高中,我妈妈绝不会拖着病还去卖血,妈妈用生命供我完成了高中,但魔鬼小楼却毁了我们一家人的希望。”
赵悦不顾夺眶而出的泪水在黑里透红的娇俏脸上流淌着,反而在一种极其古怪的平静中,继续道:“我妈妈一生太善良了,从来只为别人想,为别人活,唯一没有她自己,妈妈在我心中同样是‘圣女妈妈’,只奇怪的是,这么多年来,在圣与善的包围中,然而,忽然间,我感到我根本走不进你们那种善。”
赵悦终于失声哭出,伏倒在刘春腿上……
遗憾的是,刘春只顾沉浸在自己的心路里,完全忽略了从赵悦的哭述中去猜测,去悟中有得,去分析出莫伟曾经对其有过的提醒。而莫伟则不同了,以其特有的“过来人”心态,分析着赵悦心中那份已然“觉醒”的“大彻大悟”,他自知无法看见结局,但绝对知其结局,即:“强梁者不得其死” !又即:凡违人伦而行者必亡!
终于止住了哭声的赵悦,又开始了向莫伟问话。
“你肯定家人都不在人世了吗?”
“以前我总能在梦中看见她们那欢快无比的模样,但是,现在,我却总在幻觉中见到她们那一张张痛不欲生的脸,这大概就是常说的,冥冥中老天的暗示吧。”
“你知道啥是痛吗?”
“知道。仅及肌肤的只叫痛,心痛才叫真痛,正如所谓佛家说‘始痛于表,终痛于灵’。”
“过去常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莫非你不怕有人敢杀佛?”
莫伟深沉了好久后道:“首先我不是佛,我只是一个弃邪归正的觉醒人,从另一意义上讲,这也是一个有良知者的正常愿望。对某些人来说,死亡其实很简单,但我愿意将它复杂化,我并非不愿投降,投降只能消肉体,我不乞求惩罚的结果,而是肉体替代灵魂受罚的过程。灵与肉不能等题相论,最终我是否能还原善类不知道。‘渡过此岸即彼岸,缘起缘灭,一切自有缘’;又道是‘难忍能忍,难行能行,心中有善,善处是诚’,人作恶可恨,心作恶可悲。过去常听人家说‘用心杀人’,我的理解就是用灵魂杀人,在邪恶道上我做到了用丑恶灵魂杀人。若用‘夫子曰’的观点‘如果一个恶人也懂得了痛恶思善后,他就可以重新得回良心了’我无缘佛心,而是在寻找放下屠刀后反思还原本善的归宿,如果人真有来世,我乞求做一个踏踏实实的来生者、善良人。”
赵悦很有些不屑道:“返璞归真?回归大自然?退化成石头再进化成猴子?但别忘了,鬼子进村时孙大圣照样又跑了出来,就连王兰大姐都说过‘看破红尘不可能超脱出红尘,所以最终还是尘世中的俗人’的话。凡来红尘世界的男女老少,谁不想踏踏实实在花花世界疯疯火火折腾一番?!天下人谁都唯利图,‘唯我主义’跟‘时间=生命+金钱’的说法一样是真理。‘唱腐败歌’的权贵者用淫欲祸国,说‘拼命’话的饥寒者以盗心殃民;也不管是大贫大盗还是大贵大淫,直到只剩最后一口气时才想起啥‘其言也善,其鸣也哀’、 ‘返璞归真’来,早先都干啥去了?你莫伟当初不也是这样的吗?!”
刘春赶紧打岔道:“四妹,别再说啦……”
“没事儿大姐,”莫伟道“四姐也是在替我悟真。”
赵悦道:“我不悟真,我务实,只务自己认为的实。‘返璞归真’以你的理解又会不会特别一些?”
“最终所悟都是统一的。佛教教义中说‘无佛心中有,有佛心中无,悟佛即悟善,佛心即善心。’。”
“如果你早出生百年一定有资格出家。”
“这些都是早年老人说过的话,真正该记住时没记住,现在巳经晚了。以前我常看自己儿时跟养父母的照片,端祥着影中的人物,心里却总翻涌出要替父辈扬眉吐气的决心,面对生养父母,面对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