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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静岚软软地向下滑去,隐曜知道时候到了。他微笑着,温柔的呼唤着小狸:“小狸,小狸,醒来吧,该是你出场的时候了。”
静岚喉咙一紧,心脏不听使唤地狂跳起来:“你想干什么?”不,不要是她想的那样。
“你的术法很强,若果不是伏翼突然反目,我不可能抓到你。”隐曜笑着,俊美的脸孔因为野心而扭曲着,“那么你说,如果你突然跟云翔反目,不知道他死了以后是不是能够瞑目。”
“不,不……”静岚惊恐地看着小狸慢慢起身,向她的方向走了过来。不,那不是小狸,那双灵活的大眼睛没有焦距,分明已经是行尸走肉。
“如果伏翼知道你这样对小狸,他会怎么样?”她怒视着隐曜,他居然剥夺了小狸的意识,让小狸借由妖术进入她体内,然后借小狸操控她!
她现在知道隐曜为什么不干脆地杀掉她了,如果早知道这样,她宁愿咬舌自尽!可是太晚了,现在的她连咬舌的力气也没有了。
“他不会知道的,他只会知道在我的大意之下,你突然向我发难,而小狸为了保护我,跟你玉石俱焚……”
静岚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连隐曜的话都听不清楚了。但是她清楚地看到,小狸慢慢地走到她身前,然后慢慢地融进她的身体里。
她聚集起仅剩的力气,悲愤地喊道:
“小狸,不要!”
决战
没有人敢告诉云翔,静岚不见了。
但是云翔怎么会不知道呢?他同常羲从太社打到兰池,月魄出现了,正阳出现了,丹若出现了,只有静岚没有出现。
他不敢分神去想静岚发生了什么,静岚交给他的任务是牵制常羲,他不能让静岚失望。
“云翔,退后!”
听到月魄的声音,云翔一个拔身,猛地翻向后面。月魄就趁着常羲还没有跟上来的间隙,将掌印轰了出去。
“万法归宗——破!”
随着怒喝,一个巨大的明黄色掌印罩住了常羲整个身体。但那只是一瞬间,顷刻之后,常羲就轻松地破了月魄的掌印。
“小子,你忘了我是哪里来的吗?你的黑暗术法对我是没有用的。”他轻蔑的笑道。
月魄咬牙,他当然知道,常羲是黄泉下归来的,普通的黑暗术法对他根本不起作用,但是禁忌的黑暗术法……
他看了看一边重伤倒地的正阳和元信,或许,他已经没有了选择。
“不要。”云翔坚定地摇了摇头,告诉他不要有傻念头,“不要动用禁忌的力量,那样你和隐曜又有什么不同?静岚会恨你的。”
月魄一震,将要结出掌印的手又缓缓地放了下去。
“你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还是快去找静岚吧。”云翔丢下这句话,又挺剑上前,再度跟常羲缠斗在一起。
“不。”月魄摇头,他相信静岚,相信这个无比坚强的传奇女子这次也能创造奇迹。而他,必须跟云翔站在一起。就算帮不上大忙,但是他至少可以帮云翔把常羲引到移世镜前。如果静岚不能及时赶来,他还可以试试能不能借助地下影川与移世镜的力量,把常羲送回他该在的地方。
“云翔,跟我来。”他大喊一声,向地宫入口跑了过去。
云翔想也没想,就向着月魄的方向跟了过去。
常羲眯起眼睛,这两个小子想要干吗?是怕他上了他们的同伴,还是地宫里安排了什么陷阱?
不过不管怎样,他都奉陪到底。太社里那么多陷阱都没能困住他,他不信这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通往地宫的路阴冷潮湿,地下的影川缓缓地流着,开始时无声,越靠近移世镜就越响,好像是在不停地欢唱着:归去吧,归去吧,哪里来,还是哪里去。
月魄没命地跑着,不时回头用术法暂时阻挡常羲一下。云翔跟在他身后,越往深处去,就越明白月魄的心思。
只是,移世镜已经很久都不灵了,这次能够救他们吗?
常羲追着他们,心情渐渐有些烦躁。他跟他们纠缠了这么久,不知道隐曜究竟有没有把静岚带走。也许隐曜已经成功了吧,不然静岚不会一直躲着不出现。可是为什么他没有派人给他报信呢?
静岚,静岚,他的心因为这两个字而柔软起来。他不想伤害这些后生小辈,也不在乎夷城如何,他只想跟静岚简单地相守,拿回本来就该属于他们的幸福。现在的他有千年的寿命,可以跟静岚白头到老。
静岚最终还是会原谅他,会理解他吧?急速奔跑的间隙,他将左手伸进护心镜里,温柔地笑了。
静岚一定会喜欢这份礼物。
想到这里,他陡然力气大增,脚下也愈加快了起来。
月魄和云翔越跑越吃力,常羲也越追越近,他们几乎都要以为这条路是没有尽头的了。
就在常羲将要追上他们的时候,移世镜终于到了。
可是月魄什么也没做,他愣在当场,和云翔以及常羲一样。
移世镜前站着一个翠衣黄衫的女子,就是静岚。
他们刚才一直在兰池,可是谁也没有看到静岚进来啊,她究竟是什么时候,怎样进入地宫的?
静岚的身边,还有一个一脸阴晴不定的伏翼。
看到伏翼,常羲笑了,看来隐曜成功了。
“云翔,”静岚温柔地笑着,走到他身边,“别怕,我来了。”
常羲愀然变色,隐曜不是说他能说服静岚吗?为什么静岚还会站到那小子一边?如果隐曜没有说服静岚,为什么静岚会跟伏翼一同出现?
“静岚——”他忍不住出声呼唤,但是静岚只是回过头,对他诡异地一笑。
静岚再转过头时,已经投入了云翔的怀抱。
云翔愣在当场,不敢相信静岚会突然亲近自己。常羲却是目眦尽裂,静岚居然就在他的面前,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
他伸手去拉静岚,然后,变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静……岚……”常羲低下头,看着打进自己腰腹间的五色掌印,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静岚笑着流泪,嘴上的咒语却是片刻不停。
“所有一切众生之类,若卵生、若胎生、若湿生、若化生;若有色、若无色;若有想、若无想、若非有想非无想,我皆令入无馀涅槃而灭度之……”
“要超度我吗?”他微笑着伸出手,想要再摸摸爱人的脸颊,想要再一次擦掉她的泪,但是那法轮越转越快,他已经触不到她的脸颊。
看来隐曜还是失败了,而他的努力也全都白费。
静岚,你的眼泪,是为我流的吗?
云翔和月魄呆呆的看着这一切,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只有伏翼紧咬着牙关,硬生生地遏制住自己冲上前去的冲动。
那个念着咒语,甚至不惜以自己的生命来超度常羲的人,不仅是静岚,也是小狸。
他后悔,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会听信隐曜的谎言,将小狸害到如此的境地。就算小狸是妖又如何,就算当他白发苍苍时,小狸依然年轻又如何,就算小狸永远也没有办法生下他的孩子,又如何?
小狸是小狸,而他是爱小狸的伏翼,这是永远不会变的。
他永远记得,他第一次见到小狸的时候,小狸是那么的天真快乐。是他让小狸患得患失,是他让小狸想要做人,是他让小狸违背良心进入太社当奸细,同样是他,让小狸在他跟静岚之间进退两难,甚至想到死亡。
想到刚才亲眼目睹的场景,他愤怒地捏紧了拳头。
如果他不是因为担心小狸而突然回到柘台岭,他就不会看到小狸愤怒地指责隐曜。虽然那身体是静岚,但是那表情、那语气,却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小狸。
小狸说,就算隐曜让她脱离了她的肉体,他也别想用黑暗术法控制她的意识。她是被爱浇灌出来的善之花,怎么可能任由他这个内心阴毒的人来控制。
小狸说,虽然她是妖,但是妖也是一样有感情的,妖一样懂得爱,懂得信任,懂得牺牲。
隐曜听得勃然变色,想要攻击小狸。他刚想去阻止隐曜,却看见小狸,或者是静岚结出一个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掌印,霎时间,圣洁的光芒笼罩了她的全身。隐曜刚一碰到那些光芒,就仿佛被灼痛一般大叫起来。
他看着隐曜的手诡异地化成黑点,开始慢慢消散。那些黑点又蔓延到他身体的其他部分,隐曜恐惧地大叫,静岚却只是笑笑地看他。
隐曜大声质问她究竟对他作了什么,她却说她什么也没做。
她说,隐曜,这是禁忌术法的反噬。那些亡魂很寂寞,你叫醒了他们,就要陪他们,你要负责到底。而我,只不过是让你最后一次见到光明。很美吧?光明的样子。只可惜你再也见不到了,从你动用禁忌术法的那一天开始,见到光明对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