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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哗啦……”
静岚醒过来的时候,只听见身边巨大的水声。
她晃晃脑袋,本来还以为那是幻觉,但是当她完全睁开眼睛的时候,她不由得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她感觉到自己此刻正被绑在一个十字架似的巨大木桩上,而木桩被深深地钉在了河床里,奔腾的河水流过她的身边,甚至拍打在她的脚面上,也让她明白那声音并不是幻觉。
老天,她的志愿里可从来就不包括当耶稣啊,怎么会有人这么变态地把她绑在这里?
“你醒了?笨蛋。”
身边传来熟悉的冷哼,静岚费劲地转过头去一看,只见月魄也被绑在一个类似的架子上,正一脸嘲讽地看着她呢。
“我不是叫你不要过来了吗,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她有些生气,这家伙怎么跟当初的云翔一样,非要跟她对着干?
“你什么时候说了,我怎么没听见?”月魄撇了撇嘴,随即又说道,“先别管那些了,看看现在该怎么办吧。”
“现在……是怎样?”静岚努力地环视四周,发现这里除了他们俩之外,并没有别的人。奇怪,那些罗刹呢?
看也知道她根本没有搞清楚状况。月魄不屑地看了她一眼,终于纡尊降贵地向她解释道:“那些人把咱们带到这里来之后就走掉了,另外一些人把咱们绑到这柱子上之后,也走掉了。”
哟,月魄大少爷终于承认跟她是“咱们”了,静岚惊讶得差点合不上嘴。
“快收起你那副蠢样子。”月魄有些尴尬地撇过头,佯装不耐烦地问道,“你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为什么他们要这样致人于死地?”
“致人于死地?”静岚有些茫然。绑着他们的架子好像很牢固,虽然水势不小,但是她只是略微觉得有些摇晃而已,看来还能坚持很长时间。相信此时大家都已经在忙着找他们了,过不了多久他们应该就会脱险,月魄干吗说他们会死啊?
“你别傻了好不好,”月魄一脸受不了地看着她,“你看看这天,马上就要下雨了。只要一下雨,影川的水位就会暴涨,到时候就算这木桩不被冲断,咱们也会被大浪灭顶,死得很难看。”
不会吧?静岚听傻了眼,她是听云翔说过由于最近雨下得勤,夷城境内所有的河流水位都长了不少。但是她没想到,原本旱得能干死人的夷城,现在居然有了可以淹死人的大河了。
“这里是影川最偏僻的一段,就算他们现在是在找咱们,可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找到这里来。你说,咱们现在该怎么办?”月魄继续冷静地分析这眼前的局面。
她怎么知道该怎么办啊?静岚看着滔滔的河水,完全不知所措。
“对不起,都是我把你害成这样。”她惭愧地低下头。她向来最讨厌那种只会说一些没有建设性的废话的人,可没想到她自己也有这种时候,一点有用的建议都提不出来,只能跟人家说对不起。
“我才不是为了救你,我只是一时好奇你们在干什么,才会不小心中了那些人的圈套。”他扬起头,嘴硬地说道。
“那些人不是只抓我吗,怎么把你也绑起来了?”静岚叹了口气,难道她真是月魄命中的扫把星?先是害他跟云翔不和,中午又吃了他家的圣鸟,现在更是害他落到如此生死难测的境地。
这次月魄却没有马上答话,他看着黯沉的天际,沉默了半晌,然后才幽幽地说道:“我看见那个人了。”
那个幕后的主使人?静岚心中一颤,突然很想捂住自己的耳朵。
月魄虽然外家功夫不好,但是术法很强。可是在那么短的时间里,他也被罗刹一族擒到这里来了。再加上她和伏翼的法术突然失灵,轩辕一族的守卫们昏迷不醒,所有的人里面,只有因为有事没在兰池吃饭的休羽保存了实力。那么事实就已经很清楚了,他们中间出了内奸,那人在他们的饭菜里下了药,封闭了他们的法术。
而月魄,看见了那个人。
她不想知道那个人是谁,但是她必须知道那个人是谁。因为她必须弄清楚那个人这么做的目的,才能避免下一次的灾难。只是,从眼下的状况来看,她还不一定保得住自己的这条小命呢。那么在这样的生死关头,她还有必要知道那些丑陋的事实,往自己的心上狠狠地割一刀吗?
看到她脸上阴云不散,月魄终于大发善心地说了一句:“你不用担心,他不是你料想中的人。”
不是她料想中的人?静岚吃了一惊,月魄怎么知道她在怀疑他们内部的人?
月魄好像明白她的疑问,便淡淡地解释道:“你充其量只比云翔复杂一点点,在我看来,依然像小孩子一样单纯。你的那些心思,就算不说我也明白。”
说着,他无奈地笑了一下,一向看不出喜怒的眸子里现出了一丝脆弱:“其实,应该是我向你道歉才对,因为严格说来,你才是被我牵连进这件事情里的无辜受害者。”
月魄为什么会这么说,难道那个幕后主使者的目标其实是他?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人应该去捉云翔才对啊。谁都知道她跟月魄形同水火,就算最近关系改善了一点,也只是比陌生人好一些而已。那个人干吗不去捉身为月魄好友的云翔,反而向她下手呢?静岚越想越不明白。
“他叫曜日,是我名义上的哥哥。”月魄突然很想把一切都说出来。他并不怎么喜欢眼前的女子,但是在将死的此刻,说给谁听已经不重要了。他只知道这些埋藏在心底的秘密把他压得喘不过气来,如果到死都不能说出来的话,他不会瞑目的。
于是在暴雨将至的前夕,静岚就这样静静地站在湍急的河水中,认真地聆听一个小男孩的故事,以及一些她本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接触到的宫苑秘闻。
“……后来云翔把他废了,他就不再用原来的名字。他在曜字前面加了一个‘隐’,代表他从此归隐山林,再也不参与夷城的是非。但是我知道,他不会甘心就这样引退的。他一直当自己是太阳,又怎么会甘心臣服于一颗星星之下。所以这一次是他对我的报复,而你,则是被牵连了。”
故事听到这里,静岚已经有点傻了。她没想到自己之前在清波台见到的那个俊雅男子、前任星帝,竟会是今天这所有一切的主使者。
“他不该……那是上一辈的……可是……”她有点语无伦次,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结巴了半天之后,她只能傻傻地问了一句,“那他为什么要杀我?”
“因为他本来以为,你会帮我。”月魄略带讽刺地笑了笑,“其实你在夷城很有名在你还没来之前。我从小跟着九宸长大,他跟我们说了很多有关前一个星主的事情,我们都或多或少地把那些事情套在了你身上,所以我们都以为星主应该是很聪明、很温柔,完美得不像凡人的女孩子。也正是因为这个,那个一向叛逆的云翔才会更加讨厌你,我才会怕你,丹若也才会对你抱着不切实际的希望。”
“你为什么怕我?”静岚有些奇怪,云翔和丹若的反应都不算难以理解,可月魄怎么会怕她呢?难道说,之前月魄对她的种种不友善都是因为害怕?
“你没必要知道那些事情。”月魄勾起唇角,平静地笑了。
静岚一时看得有些痴了。她从没见过月魄这样的笑容,这笑容里面没有算计,没有讽刺,有的只是看开一切之后的海阔天空。
“为什么不能早一些做朋友呢?”她喃喃道,不知道是在问月魄,还是在问自己。
“也许是因为,我是一个胆小鬼吧。”他胆小得不敢面对现实,也因此而任性的伤害了她。不过一切的一切,都会在今天结束。以后他再也不用面对那些无法出口的秘密,也在不用害怕会被人看清楚他自己了。想到这里,他甚至开始期盼大雨的到来了。
但是静岚却不那么想,她低下头,眼见着湍急的河水已经漫到了她的腰部。看来上游已经开始下雨了,她抬头看着乌云向自己的头顶汇聚过来,一股巨大的恐惧不受控制地袭来。虽然她现在还可以呼吸,但是水流巨大的冲击力已经撞得她生疼,再加上水流的压力,她渐渐开始有了要窒息一般的感觉。
她才二十二岁,她还没来得及跟舅舅说再见。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水位上涨,绝望地等待死亡吗?
她又使劲挣扎了一下,但是柱子还是纹丝不动,麻绳也仍然紧紧地勒进她的皮肤里。
没有了术法的能力,她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罢了。她沮丧地垂下头,如果前一任的星主落到这样的境地,她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