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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卡尔卡松(1)…(图)
我在卡尔卡松仅仅逗留了几个钟头;但这几个钟头喜事连连,因此除了从笔记本上抄录当时所做的笔记外,我没有更好的方法。虽然笔记也存有许有粗糙和一些太连贯的不足之处,但无论如何有着新鲜的激情。这正是读者期望从一篇叙事文章中读到的最优的品质,因为在这类文章中全然没有“有用的信息”和那种最宏观的专业知识。因此,无庸置疑,卡尔卡松是动人心铉的。正在法国旅游观光的游客或许在某些忧郁的时刻会发觉自己忍不住要说:总的说来,失望和满足参半,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离开图卢兹后,乡间的风景依然那样迷人。当它把自己的平坦逐步融入远在一边的塞文山脉和另一边,远在你的右侧的更加富庶的比利牛斯山脉时,风景则更加引人留恋。榄橄树和柏树、棚架和葡萄藤,屋顶上的平台,温和得泛着虹彩的山峦,暖暖的、金黄的阳光——挑剔的游客还能再苛求些什么呢?他将行李留在车站,决定先认真考察一下客栈再入住。很显然(即便草草看一眼),这里情况差强人意,于是他索性进了城,反正前面还有整整一个灿烂的下午呢。当我说到进城时,我的意思是还不仅仅是一个城,因为在卡尔卡松明明就有两座并且它们都有足够资格用这个名号。不过它们已经解决了争端,其中较老的那座,也就是朝拜的圣堂,命名为“旧城”,而另一座不过是去它那里的垫脚石,甚至我可以说是块卑微的门毡。 在车站上你是看不到旧城的,因为一大片相对来说新一点的 ville…basse(法语:下城——译者注)把它给遮住了(只是相对而已)。一条美不胜收的刺槐林阴道从车站一直通到这里——倒不如说是经过这里,带你走上奥德河上的一座高背小桥,走过小桥,旧城便展现出一副清晰的中世纪轮廊,高耸笔直,傲然卓立。就像同一条街道里令人反感的对面一家竞争商店一样,它跟路对面的那一家“没有关联”尽管两个地方都是由一片依稀具有农村风光的小郊区连在一起(如果老卡尔卡松还能说跟什么地方连在一起的话)。茕茕孑立是在坚实的底座上高高耸立的旧城首先给你的印象。在不得不告别 ville…basse 时,我不妨说我提到的壮观的刺槐在这里投下了夏意浓浓的阴影,这里留下的几处零零落落的坚固城墙和巨型堡垒的遗迹,看起来古色古香,风景别致。环绕城镇的小道,道旁有树,零零散散点缀着许多长凳,数目比我看到的一座古老而热忱的市镇所设置的还要多。这片城区有着南方那样温暖、懒散、灰尘弥漫的景象,看起来仿佛人们大都坐在户外,而后在静寂的夏夜里悠然地闲逛。每当这个时候,矗立在邻近小山上的老城,定然显得阴森恐怖。就算是在白天,它那神态也有如古斯塔夫·多雷(古斯塔夫·多雷(1833—1883),法国插图画家,擅长木版画,曾为基督教《圣经》及但丁、巴尔扎克、塞万提斯的作品做过插图,笔法精细、想像力丰富。——译者注)插图画那意境,有如维克多·雨果的双行诗,真的完美到极致——就像是博物馆里一张绿色大桌子上摆放的巨大模型。一条险峻的石子路,和所有不通车的道路一样,青草丛生,阳光普照,向上延伸到旧城。旧城有一圈双层城墙,还有着完整的内城和外城(这些城墙已经经过精心加固,更加奇特);这片壁垒,塔楼、棱堡、城垛、碉楼,旖旎奇美,无比的浪漫。我这里所说的那条路通向朝着图卢兹的城门——奥德门。另一边还有一座宏伟的城门,我敢肯定叫纳尔榜门,两边有高大结实的塔楼,由精心构筑的外垒护卫着;除了面朝比利牛斯山的街区的一个小出口,它由一座巨型棱堡保护进入城里只能通过这两个入口。
第三部分卡尔卡松(2)…(图)
由于是慕名而来,首先得要得到一个大概的整体印象,于是我先绕着外城走了一圈——这一过程乍一看来挺有意思,我走到奥德门的右边,没进城门,而那里的老护城河已经被填平了。填进去的土已经在灰色高大的塔楼脚下形成了一片草地,每隔一段矗立着一座塔楼,它们陡峭的石垒围墙从一个地方延伸到另一个地方:围墙往下垂到幽静的草地上,连一个褶皱也没有,只有零星的几个本地人点缀在草地上,打着盹儿消磨他们那金黄色的午后。居住在老卡尔卡松的人都不怎么集中;因为旧城的中心呈现的是一派萎缩、破败,废墟中没有多少生机可言。附近的旷野上,或者在 ville…basse,有几个顽强的劳工在工作,还有几个垂垂老者,有男有女,在他们曾经生活的地方听天由命,他们多少为这道生动景致增加了些情趣——这两类人就是当地主要的居民。一个不担当任何责任的古城转变成了一个有意识的“样板”,这个过程自然要靠清除。从总体来讲,当地的人口一直在恢复。我应该紧接着说,恢复正是旧城显著的特点。维奥莱·勒·杜克先生将自己的意念倾注在这里,把它整理得井然有序,要塞也得到了全面的修复。他们以一种难以想像的规模和精神完成了这样的工程,对此我不敢妄下评论。能有这样机遇的建筑师廖若星辰,维奥莱·勒·杜克先生必然令整修同行眼红。现在有一种更为残旧的卡尔卡松的形象浮现在我的脑海里,毋庸置疑,这个地方在40年前更加动人。再者说,正如我们今日所见,这是一种奇妙的再现;要是说古老中有许多新鲜,那么新鲜中蕴含着大量古老。这种综合充分展现在修缮过的雉堞墙,填补过的外围墙中。信步浏览,比利牛斯山全景映入眼帘,由于太阳开始下沉,影子开始拉长,山峦也笼罩着一种神奇的紫光。墙角下平台这一侧更加宽阔,这就令景致更加完美。两三位干瘪的老太婆从纳尔榜门里佝偻而出,要一一打量前来的游客;还有一位老农背靠塔楼而卧,看管着五六只羊。一个可怜的瘸腿男子,身穿一件很旧的军装上衣,双拐放在身旁;他是被人抬出来以后放在一张凳子上的,在那儿他尽情享受着午后的时光。他一脸病容,满腔耐心,我不由自主上前去与他搭话;我发现他的双腿瘫痪,看起来十分无奈。他曾经当了七年的兵,而且和巴赞(阿希尔·巴赞(1811—1888),法国元帅,在1863年被派往墨西哥,同年5月攻占普韦布拉(中南部),1864年被任命为远征军司令,授元帅军衔。——译者注)一起参加了墨西哥战役。因为他出生在古城,于是,后来便返回故土,安度余生。他坐在那儿,身后是弥漫着浪漫色彩的城墙,前方是比利牛斯壮阔的画面,他曾经漂洋过海,到遥远的新世界参加了赫赫有名的远征,现在成了一个瘸子,坐在中世纪的城门前,那曾是他儿时戏耍的地方,想到这些,的确恍如隔世。这一切令我想到,这样一个平凡的人物却有着如此丰富的经历——这个可怜的小小身形仅有展开手掌接受一枚小小的银币的能力。 在卡尔卡松我结识的人不止他一位。当我才绕着城墙走出不远时,就遇见了一位完全属于另一种类型的人,我问了他一个刚刚浮现在我脑海里的问题,事实证明他的确是当地的能人。他是ville…basse的一位交际名人,是一位绅士,后来从别处我还得知,他是省政府里的一名公务员——总而言之,是卡尔卡松的一位很有名望的人物。(我可以坦言这一切,因为他读到这些文字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他卧病近整月,这是他第一次带着他的小狗出来溜达;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他是个 amoureux…fou de lacité(法语:疯狂迷恋旧城的人。——译者注)——因此他急着要回到这里。他说话的时候十足是个旧城迷,他特地陪了我半小时,带我参观了当地所有的景点。(我这里说的一直是外城;你要进了内城——这才是卡尔卡松的特色和奇景——你得在门房向那位正式的看守提出申请,那是一位优秀的公务人员。半小时后,经过我那位钟情旧城的朋友的引见,我参观了那些要塞,他向我描述这些景致时用了一大堆年代日期和专业术语。)墙体构造里不同时期的痕迹被我的同行者一一道出。深厚的历史就嵌在墙里,可以追溯到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