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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朗热(图)
关于朗热的情调,我真不知该怎样说,尽管我在速写的最后提它,它却是我从图尔开始的第一次旅游的目标。朗热非常灰暗,它可能是卢瓦尔河沿岸所有城堡中最朴实无华的一座。若不是在我记忆中巴尔扎克的好几部小说里的人物是朗热公爵夫人,并且我发觉这种联想相当强烈,我真不明白为什么我会首先要去游览它。朗热公爵夫人显然是个虚拟的人物,然而巴尔扎克笔下以女主人公命名的那座城堡却是真切的事实。我不知是否应该说它极度灰暗,在这里所以无法定度,因为我看见它时天空下大多数景物都显得昏暗。然而,那个潮湿、阴暗的下午,给我留下了非常亲切的印象,因为它比接下来的很多日子秋意更加浓了些许。朗热座落在卢瓦尔河南,离河很近,在图尔对面的那一侧。你得坐半个小时的火车才能到那里。途中你会经过吕讷城堡,下午的阳光照在它圆圆的塔堡上,远山之巅显得分外美丽。你还将经过散·马尔期城堡的遗址,散·马尔斯祖先的故居在那里,散·马尔斯是路易十三年轻的宠信,黎塞留的受害者,阿尔雷·德·维尼的小说的主人公,这本小说可谓是学习法语的小姐们的必读书。朗热气势磅礴,格调阴沉;它是防御建筑向雅典建筑过渡的标志。它树立在因它而得名的那座村子的中央,俯视全村,显得高大峻拔;因而当你站在九曲回肠、空空如也的街道上面对着它时,没有什么供你消遣的东西,你只有抬头仰望它那沉重地悬垂的檐口,仰望那些顶上盖有圆锥形灭烛器似的石板瓦的塔楼。要是你沿着这条街道走到尽头,你就会遇到非常多的在法国村庄常见的点缀:小水池或者小水塘,妇女们跪在水池边捶打着一团被水浸透了的衣物;黑黝黝的老太婆,她们的脸皮的色调使她们的睡帽(白天戴着)显得格外眩目;小巷在密密麻麻的小屋当中开了一个个小孔让你能瞥一眼后面翠绿的菜园。城堡的后面有一小山,在以前,它一定被城堡的一些附属建筑占据着,其实现在仍然有一部分被圈在堡院里。你可以绕这座小山走上一圈,山脚下有许多村舍,城堡被小山从后面包围了起来。然而,这种包围并非坚决保卫;因为你很快就会走到一条曲折的小道上,这条小道与一个开着的大门相连。进入大门,你就到了一个不甚明确,范围有限的parc,(法语:猎苑。——译者注)parc就在山顶上,穿过它你就可以进入城堡的花园。这些花园面积都不大,却以它们靓丽的花圃对视着阴暗的堡墙,并且覆盖着小山的慢坡,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构成了堡院的第四条边。这是这座建筑物最壮观的景象。一位打扮利索的少妇冲出来问你有何贵干,说明来意后,得到她的允许便坐在那里的一条花园长凳上,估量着附着在这朝里的正面上,并分别构成一座旋转楼梯的梯笼的三座高塔,你就觉得这座建筑物阴沉灰暗得了得。巨大的飞檐(朗热的特色之一)只不过是一种点缀而已,因为没有开堞眼,虽然看上去开了,它也在朝里的正面延伸开去。整个建筑给人一种高雅的封建气派,哪怕它屹立封建制度的废墟上面。 这座城堡历史上的大事就是——布列塔尼的安妮和她的第一任丈夫查理八世在这里结婚。1491年,婚礼在城堡的大厅里举行的。那位打扮利落的少妇把我们领进这个大厅——参观了这个大厅,也参观了少数别的厅堂、旋转楼梯、走廊、房间。朗热的导游不免太匆忙了;优秀的若阿纳指南里也提出了这种情况。不过这种掩饰得十分差劲的不良习惯在卢瓦尔河流域,在每个拿钥匙的人身上都可以发现。的确,在朗热就没有让游客尽兴游玩的很大必要,因为这些房间虽然有一些零碎的珍稀古董,但都不是很吸引人的地方。这些房间冷冰冰的,散发着一股霉味,带着旧家具的那种诱人的味道,我这有着强烈好奇心的美国人信步跟在一名极其不耐烦的家仆后面,一会儿停下来瞧瞧一幅褪了色的挂毯,一会儿站在那里嘀咕某个傻笑的肖像像框上的名字,所有的房间竟然都是这样。 要回图尔,我和同伴本来指望乘一趟只在Indicateur des chemins de Fer(法语:火车时刻表。——译者注)上才有的火车(这在法国并不罕见);可我们没有继续等,而是找了辆一辆马车把我们送回家。原来那是一辆破烂的carriole(法语:老爷车。——译者注)或者patache,(法语:简陋的马车。——译者注)配套的是一匹慢吞吞的白牝马,车夫则是一名又瘦又小的老农夫,他为了这件大事,还特意穿了一件很硬很蓝的新罩衣。我们雇了一个很有干劲的女人亲手赶的双轮轻便马车;都兰的妇女和布卢瓦人似乎不单在别的行业,而且在赶车这一行当上都是能手。事实上,在法国,凡是人干的事情就不分男女的。的确,妇女没有当牧师的,然而牧师却多少带点儿女人气。虽说,妇女不当兵,可是妇女就是兵。她们凶得不得了。在法国,你可别小瞧了妇女。从朗热坐车回图尔,时间长,速度慢,天气冷;途中还下了一阵雨。可是一路大多在卢瓦尔河畔走,当我们沿着流动的河水,在逐渐暗下来的田野上颠簸时,还是有一些景致可以欣赏的。
第二部分洛什(图)
这篇关于洛什的小记我之所以留到最后,是因为篇幅和机会的原因。然而对那个卓尔不凡的地方做一些简略的描述毕竟跟我的参观访问会互为补充。那天下午,我和同伴乘火车前往洛什可以说是苦中作乐。这一次天公极不作美:一连几天眼看天就要转睛了,可是午饭后却又是阴雨连绵,令人失望透顶。最后我们决定:如果我们无法在晴天出游,我们就索性撑伞去好了。于是我们便各自撑了一把雨伞向车站出发,我们在车站外面停留了很长时间,因为满载服役期满、即将复员的如获释放的(而且欣喜若狂的)军人的一些火车正在换车。都兰的火车真是气煞人,它们对旅游提供的服务尽量少之又少。如果它们准时把你送走,那就必然要晚点把你送回。它们要么就是给你的时间太仓促,使你对城堡或古迹无法仔细观看,要么就是把你长时间扔到景点前面,慢慢耗尽你的好奇心。它们故意刁难,反复无常,真叫人满肚子火。问题是我们在洛什只能呆一两个小时,我们可没时间与其周旋。 然而,一个变故是我们还没有到达目的地,雨就停了,随后天气温润潮湿,天空凉爽阴沉,这倒与那座灰暗的古城十分和谐。洛什在法国中部旅行的人心中无疑留下了一种最难忘的印象——稀罕的景物比比皆是。它高高矗立在安德尔河河谷上,这条美丽的河流嵌在草地和落草丛中,曲折蜿蜒贯穿贝里省,还贯穿在乔治·桑的许多小说里;洛什在一座小山的山岗上树立起一团杂乱无序的高台,堡垒、塔楼、尖塔,把这座山从山顶到山脚全填满了。我说过,我们时间不多,所以我们就赶紧爬山,在这个古迹的迷宫里走马观花游荡了一遍。雨显然已经停了,如果不是急着赶火车,我们就会把洛什看个够。我们倒很高兴有那种认真的游客很熟悉——或者应该很熟悉——的感受,对于这种感受,这种游客总用一种豪放粗犷的语言表明一种说法。正如他们所说(最不规则的动词),我们“经历了”一种“惬意的失望”。我们感到异常惊喜;我们原来有一些理由疑心洛什恐怕并不好看。 我简直不知道哪儿东西最好看:是那座奇异雄伟的小的大圣堂?它的中庭或前廊是罗马式的,门上布满了那种最富丽堂皇的原始雕刻,它的宝贝是一个上面有武士浮雕的所谓的异教徒圣坛?它有三个金字塔形的穹顶,凡此种种,如此出人意料,如此凶相毕露,这是我在别的地方的教堂建筑中没有见过的,还是那座11世纪的巨大的四方城堡主楼?那是我所记得的最陡峭如悬崖的塔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