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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军:我跟刘欢在生活当中就是非常好的朋友。他真是属于那种酒后吐真言的人,喝酒喝到说法语的时候基本就说真话了。今天我们也不能破了这个规矩,先给刘欢上瓶酒。
刘欢:这个有点儿玩大了吧?我头一次知道中央电视台做节目可以破例在台上喝酒。这么一来,我这酒名是彻底远扬了。
朱军:我陪你喝一杯。怎么着?干了。
刘欢:干了吧,身体健康。谢谢大家。
朱军:觉得这个酒熟悉吗?没喝出这是什么啤酒?
刘欢:玉泉山,现在好像不太容易找。我读大学的时候这种酒多。我1981年上大学,那个时候大概是四毛多钱一瓶。
朱军:是不是常在你们学校的第三食堂喝?我们找到一张相片,你看一看。这上面的横幅写着:热烈庆祝第三食堂开张营业。刘欢那时候还比较瘦,抱着一把吉他。
刘欢:大学里面总会有各种各样的文艺活动。我上到大二的时候就是学生会的文艺部长。我的责任基本上就是,学校一有舞会我就负责弹琴伴奏。这也是后来为什么不会跳舞,而且长这么胖的原因。
朱军:在学校的时候学习怎么样?
刘欢:还行吧,考试还过得去,因为心好像不在那上面。
朱军:你好像选修课比专业课学得好,业余爱好比选修学得更好。基本属于这样吧?
刘欢:现在想想有点对不起我那时候的老师。我的专业是法国语言文学,1985年毕业到现在十七八年了,在北京遇不着一点机会用法语,当时学的基本都还给老师了。
朱军:家里父母都是老师,应该说没有特别的艺术氛围。可是你会那么多乐器,都是怎么学来的?无师自通?
刘欢:无师是真的,自通我倒不敢说,确实没有人教过我。那时候我发现学校有一架钢琴没有人弹,锁在礼堂里边,我想办法找到了钥匙。中午十一点半下课到食堂吃饭,十二点钟吃完饭,大家都回去睡午觉。我是每天中午十二点到下午两点钟上课之前一个人弹钢琴,坚持了两年多。就是一门心思吃完了饭赶紧去那儿,现在想想真的付出了很多。
朱军:那个时候就开始写歌了吗?
刘欢:对,那时候说实话有点不知道天高地厚,没弄清楚写歌到底怎么回事就开始写了,写完了还真敢拿出去唱。写了英文歌、法文歌参加北京的外语汇演,还真得奖了,但是严格来讲那不能算创作。
朱军:在你的同学的一本书里引用了你的一段诗,我觉得虽然有一些酸,但是那个年代似乎都那样。我给大家念念。《总向我流来清光》:想起童年美好时光,爸爸给我一支小手枪,我夜里寻觅,想用它射下月亮,但月亮毫不在意,总向我流来清光。今天我丢下小手枪,月亮把雪留在云彩上。我在深夜里寻觅,想歌唱安慰月亮,但月亮毫不在意,总向我流来清光。
刘欢:丢人,丢人。因为那时候我们有太多的后浪漫主义情结,把很多事情想得非常理想化,非常诗意,误以为是一种生活体验给接受下来了,所以有一点痛苦就哭天抢地一塌糊涂。本来两句话就可以说清楚的事,结果说得颠三倒四像诗。没有见过海的时候,你认为一碗水就很大。现在再把那时候的东西拿出来看,真是汗颜。
朱军:我知道你用音乐才能为自己赢得了第一次出国的机会。
刘欢:对,是大学最后一年。当时法国使馆搞了一个法语歌曲比赛,评出五个得奖的人,奖励就是免费去法国旅行两个星期。大家都在准备毕业考试、毕业论文,我已经从巴黎杀回来了,那是爽。
朱军:后来听说你到了法国,没事就整天泡在小酒馆里。
刘欢:晚上没钱出去,只好坐在餐厅里面,跟那个厨师混得好好的。晚上搞两大桶葡萄酒往那儿一放,我们高兴地给他唱歌,他也挺高兴,给我们酒喝。
说的比唱的还好
朱军:你第一次真正在公开场合参加晚会是1986年中央电视台的电影晚会。其实更多的观众认可你是因为听到了你唱的电视剧主题歌,比如《雪城》、《便衣警察》。我们知道《雪城》和《便衣警察》播出以后收视率都很高,很受关注。选择演唱者的时候为什么会找到你?
刘欢:我觉得就是机会吧,《雪城》就是个例子。我在录音的时候认识了《雪城》的作曲李黎夫先生,后来他做《雪城》的音乐,觉得让刘欢唱比较有把握。《雪城》先在天津播出。《便衣警察》剧组在天津出外景,制片看到《雪城》,觉得唱歌的小子不错,回到北京铺天盖地地找。那时候谁也不知道我是谁,费了好大的劲,跑到我的学校找到我。事情就是这样的,一次接一次的才有了机会。
朱军:有很多跟你走得非常近的朋友说,其实刘欢骨子里喜欢的音乐并不是给大家展现的这样,在他内心深处有他特别喜欢的音乐,我很想知道,你究竟喜欢什么样的音乐?
刘欢:你说的很对,我真正喜欢的不是我现在唱的。究竟是什么样?音乐最终讲不了,无法讲清楚,只能给大家听。我最后是用音乐跟人家交流,不是靠说话。我宁肯前面什么话都不讲,让人家听到音乐就够了。我不是个怪人,我的生活跟大家是一样的。我也感受今天的快乐、今天的痛苦、今天各种各样的事情,那么我通过音乐展示的生活也是能够跟大家贴在一起的。假如我没打算跟大家活得一样,不好好活着,这个事就不好说了。那天偶然想到了一个主题,人的一生都是在行走、在跋涉,我们为什么不能为这种感觉写点什么?所以我就采了100多种脚步的声音,在地板上、在石头上、在草里面、在沙子上、在雪里面,用喘气的声音作衔接,做了一次音乐尝试。
朱军:你自己的专辑并不多,为什么会这么低产呢?
刘欢:低产的原因是我原来没有按照一个唱片主题来进行创作。某种意义上说电视剧也有点捣乱,因为我这个人每次接电视剧都专门找跟上回不一样的。《北京人在纽约》找到我的时候,我觉得我听了这么多洋玩意儿自己也能找点这种味,等这个电视剧过去了,我就不想再重复了。再接电视剧我就挑了《东边日出西边雨》,很小资,很有情调。再后来就是《胡雪岩》,因为之前我没接触过中国古典题材,而且我老觉得古典题材的音乐都是中国的民乐。其实民间跟古典是两回事,这是我一直想强调的。我们经常领会错,前些年我们一直在讲要弘扬民族文化,结果弘扬的大部分只是我们的民间文化。民间文化固然很好,但是它没有上升到精神高度的时候,绝对成不了一个民族的民族文化。每次都这么挑来挑去,这些音乐互相没有一点关系,有时候自己把这些电视剧的歌刻一张CD放在家里听,都觉得哪都不挨着。确实有这种问题。
朱军:我们谈了这么多你对音乐的感受和理解。同时观众也有些疑惑,近两年你呈现给大家的好的歌曲或者说好的音乐越来越少了,为什么?是想闷着做大事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刘欢:想闷着做事,我从来不贪大,总是想着下一步自己有可能做什么事。到明年我就40了,40岁开演唱会本身也挺吓人的,但是这个事还是该做了。我始终相信这点,所谓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不能逮着什么事都做。我现在尽量少接演出,让自己活得自在一点。
朱军:得到的报酬多一些,不是会活得更自在吗?你理解的自在是什么?
刘欢:不是说钱多了就自在,钱太多了会坏事,要花很大的气力去挣钱,还得动很大脑筋花钱。我现在开一个挺旧的吉普车,但是它一个轱辘也不少。这种生活状态特别好,我觉得这是我要的。去年我去了希腊,发现那个地方的人收入也不是很高,但是非常懒散。我刚到那儿极不适应,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