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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听话,”他将那精致得一塌糊涂的瓶子慢慢送到我手里,将我小指勾了勾,“附耳过来,我悄悄与你说。”
我看了周围并无他人,当即不做他想,侧了首凑过去,他缓缓朝我耳朵洞里轻吹了口气,“夜里来我府上,这返魂香,还得有别的来做药引。”
我愣了愣,他邪里妖气地低低一笑,转身便拂袖走了。
府里依旧热火朝天,老爷在正厅里不住地接大夫过来,夫人在自己院里的房中病重不醒,到处都是顶着骄阳来往的仆从,我看着他们汗流浃背的模样,自己却从头寒到了脚底。
趁着这一拨的大夫走了,下一拨的还没来,我关了房门快快地将那瓶子启封,果然有股异香令人一闻便振奋不已。
陆景候应不会骗我才是。
我暗暗放了心,将返魂香凑到小姐鼻下摇了三摇。
门外传来脚步声,我赶忙将瓶子收了藏在袖间去开门。
来人竟是女帝身边的小顺公公。
看他样子不准备进门,我低头笑了笑,问了声好。
“姑娘消瘦了些。”
他这话十足让我怔了半晌,“公公言重了,不知公公此来……”
“咱家奉了陛下的旨意来探望郡主,定国公在前厅忙不过来,咱家便自作主张来瞅瞅郡主的光景。”
“郡主尚安,还请公公回去在陛下面前回个吉言。”
他笑笑:“那是自然。”
说完将手抬起来拱了一拱,便告辞了。
我站在回廊中央,目送他身影不见,摸不准女帝她老人家卖的什么关子。
到夜里从宫中传来消息,我才知,上午那会小顺公公过来寻我,是打探夏力的踪影的。
好好被女帝管着养伤的夏将军,今儿个早上,在宫婢转身拧干毛巾的当口,凭空不见了。
却是女帝为何要人过来我这里寻人,当真是病急乱投医。
我听着厨房里一干仆妇七嘴八舌地议论夏将军消失在晨光中的英姿,撇了撇嘴,把小姐的药粥端得四平八稳地过去了。
我关了房门,嘱咐别人不许来打扰:“让外面的守严实点,郡主的药膳要细细喂服下去才行,若是打搅了半点影响郡主的病势,定国公绝饶不了你们!”
春意阑珊篇 十五章 郡主病重被下药(2)
拿着鸡毛当令箭的滋味有点紧张,一回生二回熟,想姑娘我以后也要在府里独当一面才是。
小姐的牙关紧闭,想来应该是水米不进。
我叹了口气,轻轻把碗搁在了床边的矮几上,转身把对着门的窗子开了。
小姐的房间有个妙处,窗子多。
一扇门,三道窗户。
门是正对着院子口,护院们也都是守在门前两三里地的位置。
而窗户就不同了,东西北三面的窗子都是紧挨着后花园,树荫葱郁,端的是鸟语花香。
从这后花园直朝北走,便是定国公府的北苑出口,快到夜里,正是人少的时候。
我把裙装换了,穿一身湖色的袍衫,头发挽了个髻束在头上,和从前与小姐出门时的装束没什么两样。
我小心开了北边的窗,搬了把椅子垫脚,嗖地一下便跳了出去。
落地有点不稳,许多年没干过这种利落事情了。
我拉了拉袖摆和袍角,袖手便信步往北苑去了。
陆景候白日里说,让我夜里去他府上,有返魂香的药引给我。
我虽不知是真是假,却也不得不赴了这约。
若是小姐还不醒,恐怕定国公真的会抑郁着消沉下去,女帝也势必插手此事,届时将缘由查出,我也吃不了兜着走。
月色几许,已是有了蝉鸣。
我摸着夜路正要找处北苑小门周围的围墙好翻出去,正有一个黑影从天而降,颇有些震撼意味。
我却吓得足足退了十来步,想着若是这贼从北苑进了我定国公府,遭殃的头一个铁定是我小姐的院子!
我退着退着转身便撒丫子跑了起来,后头那黑影耍着轻功飙地一声就扑到我后头来,刺激得我差点一嗓子喊出去,他却势如闪电伸手就捂住了我的嘴。
这手法,好像在哪遇见过?
他低低一声,“莫要惊慌,我不伤人的。”
我的心从嗓子眼里堪堪要蹦出来的时候,又沉沉地落了下去。
“夏将军,你为何来了定国公府的北苑转悠?轻功耗了力气不小,您自个保重身体,伤还要紧么?”
他连忙松了手,呵呵干笑了几声,又把我肩头一扶转了个身,“苏苏,可巧在这里遇见了你。”
我袖手站着没抬头,“将军莫不是来这里的后花园瞧景致的?可惜白跑了一趟,这里的湖水比不上将军府里的碧漾湖波光粼粼,月亮似乎也没将军府的那样出挑。”
他笑出了声:“我听说乐易郡主病得几天没下床,想着你服侍她也怪辛苦,所以想来瞧瞧你。”
“到不敢劳烦将军挂下这多,陛下留您在宫里养伤,出宫怎么都得和陛下报备一声罢,您可倒好,”我斜斜抬眼睨了他一下,嗤地一笑,“不告而辞来了番壮举,陛下寻人都寻到我这边儿来了。”
他默不作声地看着我,我见他不说话便将脸抬起去看他,他却突然俯首下来,温热的吐息堪堪拂到我鼻尖之上,我忙得退开一步,“将军莫不是又饮了酒?”
他眼睛弯成一双月牙笑:“我身上可没有酒气,你从哪里闻来的?”
我被他方才的举动唬得不轻,脸热心惊地扯起嘴角自顾自笑了笑,“那便是我弄错了,人也见到了,夜色已深,我也不好多留将军了。”
他默默含笑瞅着我许久,我装作不在意任他瞧着,这逐客令下得够明显了罢?
“苏苏,你十足是个美人坯子。”
他无头无尾地突然蹦出了这句话,我把头一低,呵呵尴尬一笑,“将军抬爱了。”
“你也知道这样晚,为何也在这北苑门转悠?”
我道:“睡不着,出来转转解闷。”
他这话倒是提醒了我。
我抬头去看天边的那钩弯月,粗略一算离中夜也差不了多少时辰了,陆景候怕是还等着我,我便有些急,面不改色道,“夜里有些凉,我这便回去了,将军也快些回宫养伤去罢,免得陛下挂心。”
“我伤已是好了,”他目光闪烁地低头盯住了我,“今日起早出宫,正是去了那日你我相约之处,回来时白露寺前的那行山路两边的枫叶正被晚霞染得彤红一片,煞是好看。”
我乐得装糊涂,“好看便好,好看便好。”
他又盯紧我一分,“苏苏,你也知晓,那日我迟去是受了伤昏迷了半日,若是有下次,我定不会爽约了。”
我哈哈一笑,“好说好说,将军的人品,我自然信得过。”
他扬唇笑出声,“你是答应了。”
我不解看他:“答应什么?”
他笑容不断,勉力止了笑来应我的话,“自然是答应我再去一次白露寺。”
我怔了怔,正要开口时,他突然飞快地凑过来在我面上一触,我骇得不轻,睁大了眼去看他,他身影一闪转身便飞上了那北苑围墙。
人影跃下不见时只留了一句话,“三日之后,我等你在白露寺门前,你若不来,我便不走了。”
我愣了足足有一炷香的时辰。
再抬脚时腿竟是软着微微发抖,心跳得太猛烈一时间还平静不下来,我缓缓舒了口气,拣了个低矮的地方搬来石头垫着翻了出去。
从定国公府去陆府,要拐过一条街穿过四条巷子,我从未去过,地形图是在他给我那瓶子时一并塞到我手里的。
他倒是个会打算的人。
等摸到陆府的时候,他家大门紧闭,我围着三人高的墙走了一圈,也没发现个灯笼来指引我去见他。
或许他是说着玩笑话,糊弄我白跑一趟的。
天底下便是有我这样的傻人,明知是个不让你进去的虎穴,你还偏偏要巴巴地赶过来。
我又袖手靠着府门前的石狮子等了等,到了中夜果真是有些冷,我朝手上呵了口热气,跺脚缓了缓,想着今夜见不到,便明夜早些来,若是今天一宿不在府里,怕是被人知道了要说闲话。
我慢慢活动了下快僵住的手脚,直起身便准备往回走。
月色映在地上,恰是映出了我身后还有个影子。
我正犹豫着要不要回头,垂眼看着那抹影子,肩头上却被人一拍,那人笑道,“苏苏,可巧又遇见了你。”
我闭了闭眼,夏力,怎么还是你!
春意阑珊篇 十六章 郡主病重被下药(3)
我这次没敢笑,“夏将军,您原来还没回府呢?”
“你不也是没回去?”他像是捉到飞贼一般心情甚好地一笑,“莫不是还睡不着,散心散到定国公府的几条街外来了?”
我干笑了几声,“将军说的正是,想着在院子瞎逛被人瞧见了不太好,便逛到街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