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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我会考虑一下,而且我问他是不是愿意养一只成年猫。他回答我时流露出的渴望的语气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哦,是的,我想要一只成年猫!只是当初我怕你不允许我养大猫,所以才提出养猫仔,没有人会拒绝让我养小猫,是不是?”我摇摇头,告诉他目前恐怕不可能,不过我会考虑考虑。
他的脸沉了下来,我看到了一种危险的讯号,因为他突然流露出的愤怒、乜斜的目光预示着杀机。这个人是个潜在的杀人魔王。我要利用他目前的这种渴求,去测试他,看看结果到底如何,那时候我就能知道得更多。
晚上十点
我又一次去看望了他,发现他坐在一个角落里沉思。当我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突然跪在了我面前,然后哀求我同意他养一只猫,只有这样他才能得到救赎。但是我态度坚决,我告诉他不能养,随后他一言不发地起来,坐回到了原来的那个角落里,一边还啃着手指甲。明天一大早我再来看他。
第二部分第六章(4)
7月20日
我赶在巡房之前去看望了伦菲尔德,发现他已经起床了,嘴里还哼着小调。他将自己存下来的糖撒在窗边,很明显又开始抓苍蝇了。他似乎很乐意从头开始,而且很悠闲的样子。我到处找他的麻雀,但都看不见它们,于是我问他鸟都到哪儿去了,他头也不回地告诉我说它们都飞走了,房间里散落着一些羽毛,而在他的枕头上还有一滴血迹。我没说什么,但是去找了打扫人员,要他们随时向我报告这一天中他任何反常的举动。
上午11点
助手刚来告诉我伦菲尔德病得很厉害,而且还吐了一大堆羽毛。他说:“医生,我相信他把他养的鸟都吃了,而且是生吞下去的!”
晚上11点
今晚我给伦菲尔德打了一针很强的镇静剂,强到足够令他睡熟,然后把他的笔记拿来看一看。最近在我脑中零零星星的想法已经逐步趋于完整,我的理论也得到证实。他那种具有杀人倾向的躁狂症状是一种很特殊的症状。我只能为他另立一个类别,称之为“生吃癖”躁狂症。他的渴望就是尽其所能地猎食生命,他以一种累计的方式设法达到自己的目的。他让蜘蛛吃苍蝇,让一只鸟去吃很多蜘蛛,然用又想让一只猫吃下很多鸟,那么最后一步会是什么呢?
这个实验值得完成。只要找到充分的动机,就完成了。人们曾经讥笑过活体解剖,但看看今天的成果吧!为什么不把科学研究推进到更复杂更至关重要的阶段,比如说对大脑的研究?如果我掌握了其中的一部分奥秘,哪怕我对某一个疯子的思想有深刻的了解——我就可以创立属于我自己的科学派别,那样的话,桑德森的生理学理论或者福瑞尔的脑科学理论简直就不值一提。希望能找到合理的动机!也许我不该想这么多,否则反而会迷失方向;一个好的动机也许会改变我自己,因为不是的话,我本身也可能会头脑异常,或者是先天的?
那个人很充分地证明了一个精神错乱的人永远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我想知道他认为一个人值多少命,或者是否只是一人抵一命?现在,他已经一丝不苟地完成了以前的账目,今天又开始记录新的账目。我们之中又有多少人每天都有新的记录呢?
对我来说,好像昨天我的整个生命带着新的希望结束了,而同时我的记录又翻到了新的一页。而这一切还将一直持续下去,直到最后给我算总账,衡量出我的得与失。哦,露茜,露茜,我不能生你的气,也不能生我朋友的气,因为他的快乐就是你的快乐。我只有无望地等着,并工作,工作,再工作!
只要我能够像我那可怜而疯狂的朋友一样拥有一个强烈的动机——一种良善而不自私的动力——让我投入工作,那也是种真正的快乐。
米娜·莫利的日记
7月26日
我感到有些焦躁。露茜和乔纳森让我感到难过,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收到乔纳森的信了,我很担心他,但昨天,一向都很和蔼的霍金斯先生给了我一封乔纳森的信。我曾写信问他是否收到过乔纳森的信,他说随附的信是他刚收到的。
这封由德拉库拉城堡寄出的信只有一行字,说他马上要出发返回。这不像乔纳森的风格,我不明白,我感到不安。另外,露茜梦游的老毛病最近又犯了,虽然她身体状况很好,她母亲曾对我提起这件事,我们决定每晚都要把我们的房门锁上。韦斯特拉太太有种印象,认为梦游者常会爬到屋顶沿着屋檐边上行走,然后突然醒过来,最后会在绝望的响彻四周的尖叫声中跌落。她总是担心露茜。她告诉我她丈夫——露茜的爸爸也有相同的毛病,他总会在夜晚起床,穿好衣服走出去,如果他不被拦住的话,就一直走下去。
露茜打算在秋天结婚,她现在已经在准备礼服,安排新居。我很同情她,我也在准备自己的婚礼,只是我和乔纳森想过简朴的生活,能维持收支平衡即可。霍尔姆伍德先生,也就是亚瑟·霍尔姆伍德,是贵族戈德明的独生子,只要安顿好身体不适的父亲后,就应该很快地离城来到这里,我想露茜一定正掐着手指头在算着他到达的日子。她想带他去教堂附近的崖边坐坐,让他看看怀特白的美景。我敢说是等待在困扰着她。只要他一到,露茜就会好起来的。
7月27日
没有乔纳森的消息。我愈来愈感到不安,尽管我不知道是为什么,不过我真的希望他能写信来,哪怕只是一行字也好。露茜梦游得更严重了,每天晚上我都被她在房间里的走动声吵醒。幸好天气很热,她才不至于着凉。不过由于焦虑,以及睡觉时经常被吵醒,我自己也开始有了变化,我变得紧张和容易惊醒。感谢上帝,露茜的健康状况还算良好。由于霍尔姆
伍德先生突然被召回伦格去看望他病危的父亲去了,这使得露茜与他相见的时间不得不推迟。尽管露茜对此心烦意乱,不过从她的外表并看不出来。露茜是开朗型的人,她的脸颊现在透着可爱的玫瑰红,以前的那种苍白脸色已经不见了,但愿她的脸色能永远这样红润下去。
第二部分第六章(5)
8月3日
又过了一个星期,仍然没有乔纳森的消息,甚至霍金斯先生也没有他的消息,我曾经从他那里得到过乔纳森的信。哦,我希望他不是病了,他应该写了信。我看了他的上一封信,它并不能满足我。这不像是他写的信,但确实是他的笔迹,绝对没错。上个星期露茜梦游的次数减少了,但是她表现出一种奇怪的专注,真让我不明白,就连在她梦游的时候,她都像要查看我。她试着开我的门,当她发现门锁着的时候,又满屋子走来走去地寻找钥匙。
8月6日
又过了三天,乔纳森仍旧杳无音讯。我的疑心变得越来越厉害,如果我知道该写信到哪儿或者我能去哪儿,我会安心得多。但是自从上一封信后,就再也没有人听到过乔纳森的音讯了。我只能祈求上帝能再给我一些耐心。露茜变得越来越兴奋,但身体状况依然不错。
昨晚很吓人,渔夫们说我们这里马上要有暴风雨,我一定要看看这场暴风雨,并了解一点天气变化的常识。今天天色灰蒙蒙的,太阳躲在凯特尼斯上空厚厚的云层里。所有东西都是灰色的——除了绿色的草地,看上去好像是块翡翠嵌在灰色的岩石之中。灰色的云与远处阳光射出的光线交融在一起,压在灰色海平面上空。而绵延在海平面上的那些沙丘看上去就像灰色的雕塑一般。海水向浅滩和沙地怒吼着翻滚过来,又在被海水湿气所包围的内陆上消退。地平线消失在灰蒙蒙的雾中。所有的东西都很庞大,云高高地堆起,像块巨石,海上传来的海啸声听起来像是末日的预兆。海滩上到处有黑色的影子,有时半掩在雾中,好像是“人形树在走动”。渔船正在加紧往家赶,进港的时候,海浪把渔船掀得上摇下晃,渔民们不得不随时进行排水。
老史威尔先生来了,他径直走向我,从他脱帽的动作可以看出,他想和我说话。那老人的改变简直让人感动。当他坐在我身旁时,他用一种非常温和的语气对我说:“小姐,我想告诉你一些事。”
我察觉到他的不安,于是我握住他布满皱纹的手,让他完完整整讲给我听。他让我握着他的手,然后说:“亲爱的,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