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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唐三彩心里一阵难过,“别再骗我了,我什么都听见了!”
第二部分(四十七)
M24
唐府的大管家扫视了一圈挤在院子里的人。他清清嗓子,“现在,我念到名字的,马上去收拾行李!”
仆人们面色紧张地注视着他。
“马永贵儿,大头,冬芽,棉,陈二百,李有财,小丁子,小川子,……刘巧云,王小花,朱小夭,孙二丫,杜小莲……还有……”管家放下名单,“小六子!”
他站在上面,饶有兴致地看着下面的人,他们的脸上呈现出各种各样的神态。懊恼、悲愤、目瞪口呆、惊慌失措、痛哭流涕,有人仍然不敢相信地傻愣在那里,有人捶胸顿足,有人幸灾乐祸。
巧云晕倒了。
马大哥不停地唉声叹气。
朱小夭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大哭大闹。
“哎哟我的天儿呀!我这是招谁惹谁了?天老爷呀!小夭冤哪!六月雪哟,你快下吧!下吧!”
大头和冬芽正在打架。
“你说!是不是你跟老爷告我的状了?”
“我还要问问你呢!你还敢问我?!你大爷的,我,我揍死你!”
“呀?你打我?那我还能老实了?”
一阵拼血厮杀。
唐府的仆人们乱成一团,喧嚣四起。
六爷佝偻着腰,拄着拐杖,歪歪扭扭地站着。他在巨大的吵嚷声中扯扯棉的衣袖,“棉哪,他刚才说什么呢?”
“他说,我们得走了。”
“什么?我听不见!”
“六爷,我们该收拾行李了。”
“噢!噢!收拾行李,收拾行李。”六爷点着拐杖,一步一步,朝仆人房挪过去。
棉站在混乱的人群中,看着六爷的背影,看那些银白的发丝在突然涌起的风中飘动。人来人往,孤单和迷惘,再次袭上心头。
棉没有多少东西可以收拾。大红的唐装,粗布裤子,至于穿过的烂头鞋,棉已经把它刷得干干净净,还有凤梅姐的菜谱(虽然她骗了他,但那本书的确曾让他感到过快乐)。棉想了想,最终还是把那一打做菜的笔记和菜谱放到一起。如果还有什么东西可以算在内,那就是三彩送他的“棉花糖”荷包了。
有人在背后拍拍他,棉回过头,是小春子。
他抱着个膀,正充满挑衅地看着他。
“要走啦?哎呀,你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呢?你说你当初打我干嘛?看看,报应来了吧?后不后悔呀,棉?”
棉默不作声,继续收拾东西。
“哎哎,我跟你说话呢!”
棉还是不理睬他。
小春子感到很没趣,只好走开了。
所有的东西,用布一卷,系个活结,这就是他所拥有的一切,当然,还有这座幽深的唐府,它曾经带给他的荣辱和欢乐,他会永远记住。他不知道自己将要带着它们去到哪里。
唐府的大门缓缓拉开,该是离开的时候了。
棉挎着小布包,随着暗哑的人群慢慢走出去的时候,马房里传来嘶鸣的声音。
马大哥死死拉着马儿的缰绳,哭得撕心裂肺。“不要!我不要离开我的马!不!不!”
他被人拉走了。
唐三彩突然出现,她奋力拨开拥挤的人流,抓住了棉的手。“棉,跟我走!”
棉愣住了。
他的另一只手很快被另外一个人抓住,朱小夭金鱼一般红肿的眼睛死死盯着他,“棉,不要跟她走!出去我们就成亲!”
棉被两个女人死命拉着,拖过来拽过去,不知所措。
唐府看门的家丁对所有被赶出家门的下人们喊着:“快点儿走!快点儿走!”
棉脑袋上全是汗,他看看朱小夭,又看看唐三彩。
三彩的眼睛充满坚定,“棉,你答应过我!”
棉一点一点松开了朱小夭的手。
唐三彩带着他,冲进唐府正厅。老爷正在给留下来的仆人们重新分派任务,凤梅也在。
夫人抬头看见了棉,厉声说道:“谁让你进来的?”
三彩“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爹!求求你!把棉留下来吧!三彩已经和棉私定了终身!”
“你,你!你你……”老爷惊恐地倒退几步,在瞬间失去了理智,坐到地上,嚎啕大哭。
棉惊呆了,他没有想到,三彩竟然可以为了他……
就连凤梅也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唐夫人勃然大怒,“来人哪,把这个不要脸的男人拉出去,乱棍打出唐府!”
“娘!不要啊!”
棉被两个人拖到外面。
唐三彩哭着想要爬过去,凤梅上前一步,紧紧抓住三彩的胳膊。她回过头,急切地说:“小春子,快来帮忙。不能让小姐过去!”
“哎,来啦!”
两个人一左一右,抓着三彩,不让她过去。
“不!放开我!”
凤梅和小春子根本不听,更加死命地拖住她。
无数的棍棒,铺天盖地袭来,狠狠地撞击在身体上,似乎永无止境。棉趴在地上,咬紧牙关,痛得发不出声音。一切都变得恍惚,唐三彩的哭喊声隐隐传来。
他忽然被人拉起,屁股又挨上重重一脚。
“滚吧!”
棉跌在地上。
“不要,不要啊!棉!棉!”唐三彩哭得撕心裂肺。
棉摸索着,抓到自己的小布包。他歪歪斜斜地站起来,试着迈出一步,腿部的剧痛刺得他险些再次跌倒。棉强忍着,继续向前走去。
唐三彩挣脱开凤梅和小春子,朝棉奔过去。她又被人拖住双臂,拼命挣扎。
“不!棉,你不要走!不要走啊!
棉停了一下,眼泪夺出眼眶。他是不会给三彩带来幸福的……棉闭了闭眼睛,用力迈开脚步。
“不要!棉!不要走!”
棉一瘸一拐,加快脚步,不肯回头。
第二部分(四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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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府的大门轰然关闭。
棉孤单地站在外面,心底一片荒芜。他举目四望,看见马永贵捂着脑袋,蹲在墙根底下。
棉走到他跟前,“马大哥。”
马永贵站起来,“棉,你出来了?我正等着你呢。哎呀!”他发现了棉身上丝丝缕缕的血痕,“你挨打啦?”
棉不想再回忆,“没什么。他们呢?”
“他们都走了。有的投奔亲戚去了,有的找活儿干去了。”
“那,六爷呢?”
“六爷一个人讨饭去了。”
。棉一阵辛酸。
“棉,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儿。”马大哥搓搓手。
“马大哥,你不用客气。”
“嗯,嗯。我是想吧……”他看看棉,“我跟着你行不?”
“跟着——我?!”
“对对。我是个粗人,除了肯卖力气干活,啥本事都没有。棉,你认识字儿,念过书,脑子比我好使,主意也多。只要让我跟着你,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肯定不偷懒!”
“可是……”
“我真的很能干的,也吃得了苦!我以前还干过木匠呢!”
“马大哥,我……”
“哎?以后别叫我马大哥了,叫我永贵儿就行了!”
唐府的门忽然打开一条宽缝,从里面飞出一件东西来,它重重地摔在地上,碎得七零八落。
里面的人骂了一句:“什么烂玩意儿!”
大门又被重新关紧。
棉走过去,慢慢跪下来。他不能相信,这就是他的“造糖机”的命运。
棉怅然若失。
马永贵跟着蹲在他身边,满眼奇怪,“这是什么东西呀?”
棉轻轻叹口气,用手指尖抚弄着地上那些肢解的小木棍和碎片。
“棉,咱们是不是该走了?别老在别人家门口耗着了。”
棉忽然间转过头,“你刚才是不是说,你做过木匠?”
幽州小城,熙熙攘攘,落满古旧凡尘。在街市的一个角落,不久便立起一座小巧可爱的棉花糖作坊。虽然身处幽蔽的暗角,但四溢的甜香却飘满整条小街,引得路人驻足观望。
时常有儿童围挤在四周,捧一枚铜板,高高举起小手。马永贵将建造作坊的木头剔除毛刺,打磨得干净圆润,适于幼童的靠近和触摸。两台精致的造糖机,同时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