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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扶着棉,一点一点走出去。
伙房里沉默了片刻。
一个小伙夫轻轻把门关好,所有人立刻炸开了锅。
“天老爷呀!小姐今天好可怕!”
“就是就是,她要把我们全部都赶走!”
“你们听见了吗?他管小姐叫‘三彩’,啧啧。”
“唉,她不会真的把我们都赶出去吧?”
“他到底是什么人啊,根本就不会干活的样子,你看他笨手笨脚的,还有人护着。哎,你说,小姐是不是看上他了?”
“不会吧,你看他其貌不扬的……”
“想不明白……”
“我们可惨了。”
“你们,全都给我闭嘴!”
所有人都立刻把嘴巴闭紧了,紧张地看看凤梅姐,他们差点儿把伙房里还剩下一个惹不起的“大火球”这档事给忘了。
“冬芽,你去让他们把炒好的菜端到膳房去。小春子,去挑两桶水来,我把汤做了。”
“是!”
伙夫们重新忙活起来。
风梅姐双手颤抖,把做汤要用的作料搅拌在一起,情绪糟糕。这是她进入唐府以来第一次遭到这样的待遇,还当着这么多伙夫的面,她心情没法平静。
“棉。”她记住那小子的名字了。
小春子把两桶水放到地上,他抬头看见凤梅姐,吓了一大跳。
她正拿着勺子胡乱搅动着,脸色阴郁得可怕。
“凤,凤梅姐,你没事吧?”
唐三彩的闺房里。
“好了,你别乱动,还有哪里疼?”
棉摇摇头,他心里面疼,能抹药吗?
“你跟我说说,他们是怎么虐待你的?这只胳膊……”
棉羞愧地说:“我到井边挑水的时候,自己弄的……唉,我……”
“怎么这么不小心呢?”唐三彩温柔地责怪着。
棉看着她,她是惟一的一股暖流。
朱小夭在门外叫起来:“小姐,该用膳了。”
“知道了。”唐三彩应一声,“跟我去用膳吧?”
“我不……”
“怎么?”
“三彩姑娘,你忘了,我是个下人,我不可以……”
“哦,也是。”唐三彩想了想,“那你先在这等我啊,我很快就用完,一会给你带好吃的回来。”
“不用了。我怎么好意思……”
“哎呀,你就在这休息吧,我去去就来。”
唐三彩开门出去了。
不一会儿,朱小夭偷偷溜进来。
“公子!”她带着关切的表情,“你怎么样了?我看看。”
棉忙不迭向后闪。
小夭已经牵起了他一条胳膊,上面涂满擦伤药,“唉哟!”她惊恐地睁圆眼睛,接着阴阳怪气地说:“伙房里那帮家伙,真是狠心!你看看,这怎么能……”她说着拉直棉那条胳膊。
棉痛得惨叫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小夭不是故意的。”朱小夭忙放开棉的胳膊。
“唉!”棉心情低落得不想说话。
小夭挨着他静静坐了一会,又开口说话了:“棉公子。”
棉无精打采地看看她。
朱小夭语调变得含混,双目发亮,“小夭今年二八,”她又靠近他坐坐,“还,还没……定过亲呢。”她说着,飞快地捂住脸,同时把头低下,从手指缝里冲棉眨眼睛。
这是棉见过的最蹩脚的表白。
他受不了了。他想让唐三彩马上出现。
房间里静悄悄的,小夭还在捂着脸等待棉的回答。
“我说,小夭……”
“嗯?”小夭心跳加快了。
“卫生间在哪儿?”
“什么?”小夭没听明白。
“茅房,茅房在哪儿?”
“哦,茅房啊。”朱小夭有点失望,“我带你去。”
“不用不用,千万别,我,我不太习惯,你指给我就好了。”棉站起来,感觉腰酸腿痛。
小夭把门推开,“棉公子,就在那边,假山后面,那是下人用的。你看到了吗?”
“谢谢。”棉迈开腿,慢慢挪了几步。
“你行吗,棉公子,我还是扶着你去吧。”
“不用不用。”棉加快脚步,拖着受伤的腿,尽量快速地在朱小夭眼睛里面消失。
他绕到假山后面,把背靠上去,喘一口气。抬头望望黄昏的天空,空气中飘过食物的香气,胃里顿时疼痛起来。
棉疲惫不堪,思维迟缓。
“我是怎么被折腾到这个地步的?”他问着自己,几乎要想不起来。
朱小夭跑过来,“棉公子?”
棉吓了一跳。“你,你怎么过来了?我不是说过……”
“我给你送这个来了。”她满脸甜蜜,奉上手中的厚厚一叠粗糙面纸。
第二部分(三十)
M8
入夜,棉被一个叫小七的家丁带到仆人住的下房。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吵嚷的声音。棉在门口碰到了凤梅姐。
“哎哟!”她热情地跑过来,“这不是棉吗?来睡觉了?”
棉对她点点头。
“身上还痛不痛了?”凤梅姐装作关心地把棉上下左右瞧了一遍。
“没事,没事,凤梅姐不用替我操心。”
“你说我也是,咋就忘了交待他们分点儿轻活给你呢?哎呀呀,我可真是的!”凤梅姐摇头晃脑地说。
“凤梅姐别这么说。”棉感到不好意思。
“你吃饭了吗?”
“吃过了。”
“是吗?啊呀,刚才伙房里吃饭的时候,我还真是想去叫你,但转念又一想,你在小姐那儿,她一定不会亏待你的,再说了,我又怕我一去呀,这小姐一旦还生着我的气哪,又打扰了她,那如何是好?”
“嗯,我就是在小姐那里吃的。”
“吃了就好,吃了就好呀。你睡觉去吧?”
“好吧,明天见。”
“那我也睡去了,唉哟,今天累死了。”她捶着肩膀走了。
棉望着她远去,心想:“其实她也还不坏,没我想得那么可怕。”
棉推开房门。这是一间庞大的下房,屋里光线昏暗,四张破旧的小桌子上点着蜡烛。棉有点不太适应唐朝晚间的烛火,但他还是可以看见这里极其杂乱不堪,连成一起的火炕从门口延伸到对面的墙壁,有不下20个仆人住在这里。
棉一出现,气氛立时异常起来,人人都停下讲话,看着他走进来。
仆人们都听说了今天在伙房里发生的“惊心动魄”的故事。
“哎,他就是那个新来的伙夫?”有人在窃窃私语。
棉尴尬地站在门口,他僵硬地举了举手臂,“嗨,你们……好!”
所有人都大笑起来,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种见面的方式。
棉自己也笑了,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误。
“兄弟,你就是棉?”有人过来拍拍他肩膀,他蓄着落腮胡子,身上有干草的味道。
“是的,请问这位……兄台……尊姓大名?”棉恭敬地问。
“哎?我哪有什么尊姓大名啊,我叫马永贵儿,是唐府里的马夫,今儿个我小徒弟替我看马房,所以我就回来睡了,你叫我马大哥就行了。”
“哦,马大哥?”棉念着。
“永贵儿呀,”一个颤微微的声音响起来,“你别在那儿……呃……磨磨叨叨的了,把那孩子领来,我看看。”
炕边坐着一位孱弱的老人,手扶的拐杖支在地上,面容苍老,但从堆积成山的皱纹里奋力挤出来的小眼睛仍然会闪光,显露出对新鲜东西的好奇。
马永贵推推棉,把他领到那老头面前,“六爷,您看,这就是棉。”
“嗯……”六爷眯起眼睛,他凑近了,用鼻子嗅嗅棉,最后,张开光秃的瘪瘪的嘴巴,发出声音来:“嗯……不像,不像啊。”
棉有点疑惑。
“你不像个做下人的。”他肯定地说。
棉有点儿得意了,金子到哪儿都会发光的,这句话是谁说的?
“让我来考考你。”六爷闭上眼睛,沉思了片刻,“老骥伏枥,志在千里……”他把眼睛睁开,“你来对下句。”
这简直容易得很,棉脱口而出:“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好!”六爷激动得浑身直颤悠,好像马上就要倒在床上,“对得好啊!”
他对周围那些似懂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