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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快速文化中撤退会牵涉信念的改变——当你知道其他人也在变化的时候,你总是更易于变化。慕尼黑的财产律师欧文•;黑勒告诉我说,和减速学会的其他会员会面有助于他尝试冒险。“我觉得不断加快一切速度是很糟糕的,但如果你感到孤独的时候,你总是怀疑自己可能是错的,而其他每一个人都是对的,”他说道,“了解到很多人也是这么想的,甚至也是这么做的,给了我更大的信心去放慢节奏。”
学会成员并不孤立。在全世界,人们都在联合起来支持慢速团体。现在已有700多名日本人加入了懒散俱乐部,该俱乐部提倡休闲的、环保的生活,在东京开设了一家咖啡厅,供应有机食品,上演烛光音乐会,售卖T恤,咖啡杯上写着“舒缓是美丽的”。桌子与桌子之间的间隔有意设置得比通常宽大,以鼓励人们来此放松,并流连忘返。部分由于懒散俱乐部的原因,现在减速运动在日本呈现出时髦的趋势。该国广告使用英文的“缓慢”一词出售香烟、度假以至购房等。他们对欧洲地中海悠闲的生活方式的羡慕非常普遍,以至有评论员谈到“要将日本人拉丁化”。
2001年,懒散俱乐部的创始人、人类学家兼环境活动家凯伯•;欧伊华出版了一本全球慢速运动的概览,书名为《舒缓是美丽的》,该书出版后第12次付梓印刷。当我到作者位于东京明治大学的办公室采访问他时,他刚从一个慢速研讨会回来,研讨会由日本兵库县主办,为期三天,与会者甚众。“现在,越来越多的日本人,尤其是年轻人,开始意识到慢速其实也不错,”他说道,“对我们而言,这代表着态度上的极大转变。”
《放慢生活脚步》 第一部分舒缓是美丽的(2)
在太平洋的另一端,总部位于旧金山的长久当下基金会正在加入这一风潮。其会员提醒说,我们终日疲于应付日常种种枯燥乏味的工作,因而极少有闲暇顾及下一个期限或下一组年度数字。“文明正在加速成为病态的短暂注意力的跨度,”他们说道。为了让我们放慢速度,睁开眼睛看远距离的景色、更大的画面,该基金会正在建造一面大而复杂的时钟,每年敲一次,每十个千年计算一次时间。第一面钟是一只美丽的铜铁铸造的野兽,已在英国伦敦科学博物馆公开展出;第二只更大的时钟将最终被嵌入内华达州东部大盆地国家公园附近的石灰岩峭壁。
许多长久当下基金会支持者从事技术领域的工作。帮助发明超级计算机的丹尼•;希尔斯就是该基金会的董事。集团捐款者包括高科技巨头如人民软件、美国AUTODESK公司与太阳微系统公司。为什么地球上发展最迅猛的行业也支持倡导慢速的组织呢?因为他们也意识到人们对速度的崇拜已经失控。
今天支持慢速的组织同早在工业时代就开始的抵抗传统密切相关。即便早在古代,我们的祖先已经对计时的专制恼怒不已。公元前200年,罗马剧作家普劳图斯曾写下这样的挽诗:
上帝使首位发现如何甄别时间的人惊惶失措——
也使在此地建造日规的人惊慌失措
日规将我的日子分割得七零八碎
悲哀至此
我甚至无法安坐就餐
除非太阳离去
城里处处是束缚人的日规……
随着机械钟在欧洲的广为流行,反对者从来不甘落伍。1304年,威尔士诗人格温愤言:“岸边黑钟的铃声让我醒来,它的头、它的舌、它的绳子、它的钟盘模子以及它的重量,愚蠢的球,它的通气口、锤子,它像嘎嘎的鸭子,如同喧嚣的白昼和得不到片刻安宁的工作。”
当计时缓缓进入人们生活的每一个角落时,讽刺作家对欧洲人对钟表的热爱加以冷嘲热讽。在1726年出版的《格列佛游记》一书中,由于主角格列佛频繁地看钟表,矮人国的矮人们据此认定此钟表一定是格列佛的主宰之神。
随着工业化进程的加快,对钟表和速度崇拜的对抗也有所增强。许多人将强迫接受统一的时间斥之为对人性的奴役。1884年,美国编辑兼评论家查尔斯•;达德利•;华纳吐露了他的不满。他重复了普劳图斯的话:“将时间僵化地分割成时段,这是对人性自由的侵犯,也是轻蔑人的性情和感情差异的表现。”有人则抱怨说,机器使生活变得更快捷,更狂热,更缺少人性化。1770年后,由艺术家、作家和音乐家倡导的浪漫主义运动席卷欧洲,这是在一定程度上对现代文明的匆忙做出的应答,也是对失去的田园牧歌式时代生活的追恋。
整个工业革命时期,人们致力于寻求各种挑战、退避和逃离快节奏生活的办法。1776年,巴黎装订商举行了一次罢工,争取将每日工作时间减至14小时。随后,在新兴工厂里,工会组织为争取更多的休息时间而战。一个普遍的、不断重复的主题是:“八小时工作,八小时睡眠,八小时自由安排。”在其中的一次强调时间与权利之间联系的活动中,激进的工会会员将工厂大门的时钟砸毁在地。
与此同时,在美国,一群被视为先验者的知识分子也对根植于自然的简约主义的生活方式大加颂扬。亨利•;戴维•;索洛即是其中的一位特立独行者。1845年,他退隐至位于波士顿湖畔附近的一间小木屋,在那里,他对现代生活“无限忙碌,除了工作还是工作、工作、工作”的单调乏味予以了强烈的抨击。
1870年,以英国为基地的工艺美术运动发生了从大批量生产到欢迎慢速的、注重细节的手工艺产品的转向。在工业世界的城市里,精疲力竭的都市人在农村的田园式生活中找到了慰藉。理查德•;杰弗里斯以写作小说和有关英国令人愉悦的牧场回忆录为职业,而德国的卡斯帕•;大卫、法国的简•;弗朗索瓦•;米勒和英格兰的约翰•;康斯特布尔等浪漫主义画家,其画布里充满了令人宽慰的田园风光的主题。都市人渴望有时间到世外桃源休憩、充电,这有助于现代旅游业的兴起。到1845年,英国湖泊区的外来旅游者超过了当地的羊的数目。
19世纪晚期,物理学家和心理学家开始提醒人们注意快节奏的害处。1881年,乔治•;比尔德以其《美国的神经》一书使这一话题的讨论延续至今。该书批评快节奏生活引发神经痛、牙痛、掉头发等疾病。乔治•;比尔德辩解说,现代对守时的困扰,分秒必争,使每个人都感到“几分钟的拖延或许能毁灭终身的希望”。
三年后,詹姆士•;克赖顿•;布朗爵士将英格兰的肾病、心脏病和癌症所致死亡人数的急剧攀升归咎于现代生活的快节奏。1901年,约翰•;戈登创造“急躁症”这一新词,用于描述包括急躁、行动快速、冲动等症状的疾病。一年后,法国人加百利•;奥古斯特预见现代环境主义即将出现,并提醒人们,人类对速度的盲目追求必将加快世界原煤储量的损耗,他指出:“在我们生存的时代,为了提高旅行的速度,我们甚至不惜烧掉自己的后路。”
早期的速度批评家提出的一些恐惧显然是荒谬的。医生们曾宣称,如果乘坐蒸汽火车,就会被气压碾碎;瞥见快速跑动的火车头,人就会发疯。19世纪90年代自行车普及时,有人担心骑车在风中疾驰将导致永久毁容,或催生“自行车脸”。伦理学者警告说,自行车将使年轻人堕落,因为他们远离监护人刨根问底的眼光,去享受浪漫的幽会。然而,不管这些担忧多么滑稽,但很显然,在19世纪末,速度确实造成了死亡。每年数千人死于自行车、汽车、巴士、电车、火车、汽船等与速度新记录相关的事故。
随着生活节奏的加快,许多人大胆抗议摧残人性的速度所带来的影响。1908年,法国作家米拉波注意到:“我们的思想、感觉和爱情就像旋风一般……我们同身边的一切不加协调,而只顾自身不停地跳跃、舞蹈和飞奔。”在整个20世纪,人们对速度崇拜的抵抗有所增长,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