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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修女三五成群,像学校的学生一样切切私语。情侣们在树阴下耳鬓厮磨。头顶的阳台上不时飘来孩子们一阵阵笑声。
同我共进晚餐的同伴25分钟后来到了“小房子”餐馆。27岁的维托利奥•;美格诺尼是一位纺织商,也是慢餐运动的成员。现在已经将近晚上10点,但他并不急于点菜。
他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点燃一根香烟,开始汇报他最近在西西里岛度假的情况。他描述当地渔民如何在船和船之间用绳子拉起一张渔网,他还谈到将鱼捕捞上岸后在餐桌上的各种烹饪方式:切成薄鱼片,做成柠檬烤鱼或煨鱼汤等。
他的描述令人垂涎欲滴,当我们看到招待员过来的时候,都感到很安慰。招待员叫皮尔保罗•;莫雷利,模样酷似没有心形发缘线的约翰;皮尔保罗给我们解释“小房子”餐馆如何体现慢餐运动的基本价值观。菜谱上大部分鲜花、蔬菜和水果都来自家庭花园。菜肴都是采用传统的利古里亚人方式,缓慢且富有激情地手工烹制的。没有人在闲暇的时候想吃得很快。“这同快餐正好相反。”皮尔保罗宣称。在他说话的时候,我注意到在几张桌子以外的地方坐着在开胃食物备好前来得过早的那对情侣。男的正往女的嘴里塞一块看上去像虾的食品,她慢慢吃着,拨弄着,然后将手搁到他的脸颊上。
点过菜后,我们再三考虑上什么酒水。皮尔保罗又过来给我们出主意。他低声地报着我们点过的菜名,抚摸着自己的下颚,望着窗外的夜空在寻找灵感。似乎过了长时间之后,他终于宣布自己的决定,“我给你们这顿饭找到了最佳美酒:当地产的利古里亚白酒,”他说道。“这酒产自白葡皮咖岛,同少许维蒙蒂诺混合在一起。我认识制作这种酒的人。”
酒很快就上桌,美妙、新鲜、淡淡的、非烈性的。接着上的是一碟什锦开胃食品。这是一道赏心悦目的大拼盘:有一只小比萨饼,一片德国芦笋大蛋糕;用鸡蛋、摩泰台拉香肚、巴尔马干酪和欧芹作馅的小胡瓜。在碟子中央摆放的是皇冠上的珠宝:醋炒小洋葱。都是些美味佳肴,造型坚挺灵活,味甜而带有浓烈的芳香。“这是我父亲今早刚从花园里采摘的,”皮尔保罗边说边往另一张桌子走去。
虽然很饿,但我们吃得很慢,每一口都仔细品尝。我们周围,酒在流动,香味在飘荡,笑声在凉爽的夜空中荡漾。交谈渐渐转变为低声、甜美、和谐的哼唱。
维托利奥分享了意大利人对食品和对烹饪的热爱。他最擅长的是烹制对虾。我们边吃边听他告诉我们制作的每一道工序。每个细节都不容忽视。“用西红柿,你必须用来自西西里的小西红柿,”他说道,“把西红柿切成两半就行。”他的其他拿手的菜肴是蛤壳炒通心粉。“烹制蛤壳的时候,一定要将汁过滤,所有的小硬蛤壳都要除去,”在心里默默他边说边比划出一只想象的筛作过滤状。我们用硬皮自制面包,将盛放开胃食品的碟子擦干净,与意大利调味食谱做着比较。
现在该上头道菜了。我要的是testaroli和牛肝菌。testaroli是一种扁平形状的面点,烹制一遍后冷藏,切片,再烹制第二遍。不知为什么,testaroli吃起来虽然发硬却又令人愉快的粘糊糊的。牛肝菌在当地可以采摘到,带有泥土气,但很松脆,二者结合真妙不可言。维托利奥也选了一道不一样的利古里亚特色菜:蜗牛炒坚果沙司,这又是十分成功的一道菜。
我们的谈话很快又离开了食品。维托利奥解释了意大利北方人如何比南方人更具现代意识。“我去那不勒斯的时候,他们仅凭我的模样就能说出我是北方人。”他说道。我们谈到意大利激情足球。维托利奥承认,他最喜爱的球队是尤文图斯队,这支队伍虽然卖掉了齐达内,但仍有赢得欧洲荣耀的本钱,在许多人眼里,齐达内是世界上最好的中场运动员。然后转向一些个人话题。维托利奥透露,他像许多意大利男子一样,仍同母亲一起生活。“意大利的家庭生活是很舒适的——有人替你做饭,有人替你洗衣,”他笑着说道,“不过我现在已经有了未婚妻,所以最终我要搬过去和她生活在一起。”
维托利奥对自己点的这道蜗牛颇为满意,并开始对慢餐运动大加称赞。他尤其热衷于同其他慢餐成员花上几个钟头一同进餐。维托利奥总结了现代世界的慢餐运动,说:“麦当劳并不是真正的食品,它可以将你喂饱,但无法提供滋补身体所需的营养。我认为人们厌倦了饮食的无味,厌倦了离开历史传统、同土地没有联系的食品,他们希望能吃得更好。”
似乎在预定的时间里,皮尔保罗从我的手边端上了主菜cappon magro,如果慢餐运动有什么美味佳肴的话,正是这一道菜。它的原料包括几层海鲜、土豆和熏金枪鱼。一道可供12人食用的地道的cappon magro需要4个人花费3个钟头才能制作出来,工序包括剔骨、去壳、清洗、切碎等。但每一分钟的付出都是值得的,做出来的菜像一种歌剧艺术、一件艺术作品,是大海和土地的绝妙组合。
《放慢生活脚步》 第一部分食品篇:将进餐速度加快(6)
正当我们在享用这道杰作的时候,突然维托利奥说出一件惊人之事。“我要跟你说点事,”他羞怯地说道,“有时我也去光顾麦当劳。”顿时出现令人目瞪口呆的沉默。邻桌的一位男子向上瞧了瞧,只当维托利奥刚放了个屁,他还没制服他的烤兔子。
“你做什么了?”我问道,“这不是异端邪说吗?不是跟兔子吃火腿三明治一样吗?”
酒过后他感觉轻松,直率也为他壮了胆,维托利奥试图解释他偶尔放弃信仰的原因:“在意大利,你要想吃得快,没有太多选择:要么在餐厅坐下来,要么吃个比萨饼,要么在一家脏兮兮的酒吧来个三明治,”他说道,“你可以说很多反对麦当劳的话,但至少它是干净的。”
他顿了顿,呷了口酒。那位吃着烤兔子的人正专注地听着,像漫画里的人物一样皱着眉头。
“我在麦当劳一类的地方进餐后常常会觉得有些愧疚,”维托利奥说道,“但我想其他慢餐会员也会在那些地方用餐,只是他们不说罢了。”
那个令人极为遗憾的小秘密尚未核实,我们已把主菜一扫而光。该上甜点了,皮尔保罗在哪儿?他在那边收拾邻桌底下的一只破杯子。他静静地走过来跟我们说话。几分钟后,甜点端了上来:一个德国巧克力大蛋糕、一块马斯卡朋和一大份新鲜、柔软的意大利乳酪、苹果汁冰糕、草莓。所有的食物制作都十分精巧,尤其是用当地酿制的马姆齐甜葡萄酒,味道醇美,口感柔滑,颜色像枫叶糖浆。“味道好极了,”维托利奥咕噜咕噜地说着。
王尔德曾说,一顿美餐可以让人宽恕一切,他是对的。当我们不知不觉地陷入餐后的极乐境界时,食欲平静下来,处于一切都美好的令人愉快的状态。维托利奥关于到麦当劳用餐的交代看起来已经像是遥远的记忆。我们在友好的沉默中喝着浓咖啡。皮尔保罗拿来一瓶格拉巴酒和两个小杯子。喝着酒闲聊了一会儿,我们就是今夜餐馆里剩下的最后的客人了。莫雷利家族的人从厨房走出,来到露台,呼吸新鲜空气。心情很放松,悠然自得。
我看了看表,已经是凌晨1:25,我在餐桌上已经花费了四个钟头,却未曾感觉到枯燥和不安。时间不知不觉地溜走,像威尼斯的运河水一样。或许因为这一点,这顿饭成了我一生中最难忘的一顿饭。一年多之后,当我写下这些文字时,我仍能记起当时那种像洋葱一样又苦又甜的味道,cappon magro微妙的海洋气味,以及树叶在黑夜被微风吹动的声音。
“小房子”餐馆的晚霞很容易让人想到,未来是属于慢餐运动的。但这一运动面临着许多严重的障碍。首先,全球食品工业的发展结构趋向于支持高营业额、低成本的生产,而食品制作商、远程运输公司、快餐巨头、广告公司、超市和工业农场等均有兴趣保持这种方式。在大部分国家,各种津贴制度、规章及供应链条都反对慢餐生产商。
现代生活方式的拥护者辩解说,工业耕作是养活全球人口的唯一办法。据预计,到2050年,全球人口将达到100亿人。这看上去十分合乎逻辑:我们需要增加产量,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