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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冰月缓然睁开双目,强转过身心俱疲的躯体,脚踏满地枯叶,抚摸着粗糙的树皮,细嫩的皮肤被微微刺痛,忧伤且无奈轻笑道:“皇上你听,是雨滴的声音。”
潇潇秋雨便就这样落了下来,筛过梧桐树枝叶的缝隙,似不知人间的恨情正苦,一叶叶,一声声,点滴不尽……
整座紫禁城似乎都笼罩在薄烟之中,雨,像花针,细细密密的斜织着,针针都刺痛了她的脸,迷蒙了她的眼。
良久的沉默后,秋冰月坚定的看着他,笑意昂扬,只说了句:“我不会轻易放弃的。”
他点点头,温润一笑,心底却凉凉如水。
她笑得动人而美丽,他笑得真挚却忧愁!
朱祐樘心里戚戚,一阵心酸,一个情字,牵扯了多少的烦恼与纠葛,可很多时候,人都讲自己心底的情意隐藏了起来,留下假象,仿佛有情实无情,看似无情却有情。在这有情无情之间,错过了多少佳偶,又造成了多少对怨偶,天道无情,人道有情,可惜多情却被无情恼,这个不能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悲剧是谁的错?
小枫没有错,冰月也没有错,他也没有错,错的是那些硬要拆散他俩的人,但是为什么真正犯错的可以仍然在那里享福,没有犯错的两人,却要承担着悲凉的后果,而他,还能为他们做些什么?这长长的朱红色宫墙,到底隔断了多少美丽而哀伤的爱情红线!为何会这样?错,错,错,全错了,可是,又是哪里不对呢?
朱祐樘弯腰摘下一朵开得娇艳粉红色的秋海棠,若有所思的在手中把玩。
“这花不能乱摘的。”
冰月的目光落在娇媚开着的秋海棠上,怅怅说道:“《采兰杂志》记载,昔有妇人怀人不见,恒洒泪于北墙之下,后洒处生草,其花甚媚,色如妇面,其叶正绿反红,秋开,名断肠花,即秋海棠也。又相传昔人有心思而喷血阶下,遂生此草。”
“秋海棠,是薄命的花,皇上还是扔了吧。”
朱祐樘喔了一声,顺手将花抛入湖中,转身向冰月道:“吉人自有上天佑护,岂是一朵小小的花能左右得了的!”
湖水就像是一块碧绿的镜子突然被打碎一般,宁静不再,望着那圈圈荡起的涟漪,不知延伸至何方,朱祐樘心中无限惆怅。
秋冰月淡淡一笑,寂寞笼上了她的美眸,轻语道:“这四面都被红墙碧瓦围着,困在其中的人,不会真心的笑,也不会真心的哭,每一个顾盼,每一个回首,都带着精心的算计,在这里的每一天,都是这般漫长,仿佛是要将人的一生都过尽了一般,为什么快乐的时光总是刹那,而悲伤的日子却又是无穷无尽,真想卸下所有伪装,在夕阳西下,日色熔金时,与子携手,泛舟碧波粼粼的西湖上,再不管羁绊红尘,只看着那一片纯美。”
“可惜,那永远是一个绚丽的梦罢了……”
“前些日子朕去看了杭弟,已下旨赦免了他的罪,将他放归民间了。”
“谢谢?”淡淡上扬的声几乎细不可闻,“冰月永远不会忘了皇上,请皇上保重龙体。”
低低地叹息,越飘越远。
厚重的宫门缓缓打开,雨儿似乎也不忍见这一悲伤,偷偷在云中躲藏,风起,吹着路旁的叶唰唰的响,是挽留还是催促?顾不得那么多,只有拼命的狂奔,逃离这个地方。
洒满落叶的地上躺着一枚玉制令牌。
“姑娘,姑娘,你出入宫门的令牌掉了……”
城门官大叫道,可那远去的人儿似没听到,渐渐隐没在人群里,那是因为,这里,她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今日一别,从此陌路!
头顶传来一声鸟的嘶鸣,一只大鸟停在冰月肩头,那咕咕的啼叫声如泣如诉。
秋冰月疲惫的一身低唤:“绿帽子,你也厌倦了那个地方,是么?也罢,她是不会善待与你的,不如咱们一人一鸟,就此流浪去吧。”
可是,她也绝不能让小人得逞,小枫的毒,诗诗的毒,她中的蛊,这一切的根源都在西域,看了看西面,秋冰月扬起的是一张坚强的面孔。
朱祐樘蓦然回首,身后已空无一人,看着随水飘零的秋海棠怔忡良久,叶碧花艳,不觉想起冰月的话来,“秋海棠是薄命的花。”
花开,无人知晓,花落,无人叹息。浮生若梦,为欢几何?终究有一天,他也会这般花自飘零水自流么?
从十八岁到二十八岁,人生还有多少个十年,那是一个人最好的年华呀!朱祐樘突然觉得异常伤感,眼看着流年轻贱,韶光不再,回头看去,他只看到了卧薪尝胆的隐忍与艰辛,有的只是日日夜夜的殚精竭虑,他忽然觉得这一切都是虚空,都是无聊,都是荒唐,人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他之前,江山有主,他之后,江山也会有主,他占有的,不过是永恒时间的一个瞬息,万里长城依旧蜿蜒,可秦始皇又在什么地方?大运河千里波涛,可隋炀帝又在什么地方呢?百年之后,还能有多少人能够记起他,记起他耗尽心血换来的弘治中兴……
他的心越来越凉,每一个帝王,无论功业或者是罪孽有多大,终会有一天,沉入泛黄的历史长卷里,后人只有在翻看历史典籍,亲历遗迹时,才会想起他们,感慨几句。
他终于想通了,不能光为国家为百姓而活了,也该好好为自己活一次。
103章
西域遥远,秋冰月漫无边际的行走,却不想撞入一个温柔怀抱,这个怀抱混合着泥土与马匹的异味,刺激得冰月猛的抬头看向来人,顿时惊得合不拢嘴,她也太倒霉了吧,刚脱出皇宫,却又巧遇小人。
“夫人与在下可真是有缘啊。”
说话之人一袭绯色衣衫,一把扇子悠闲的摇啊摇,秋冰月就纳闷了,这都深秋了,还摇扇,他不知道这会很蠢么?
秋冰月给了他一个超级鄙视的眼神,侧身边走,谁知那双金靴仍在眼前。
“元公子,好狗不挡道,你拦着我做甚?”冰月警戒地看他一眼。
“路是大家的,我有拦你么?”
身旁的大汉急急向达延使眼色,又不敢直说他中了人家话的圈套。
“是,我只看到只狗腿拦在前面。”冰月轻笑道。
这次拍彦蒙终于理解了她的意思,脸色就像吃了一斤狗屎,磨牙道:“给我拿下她。”
大汉朝她一笑,随后便见他手里不知何时多出一条长鞭直奔她面颊袭来,秋冰月心下骇异,这死男人要抽花她的脸么?
不及细想,冰月斜身避过,可是那汉子的鞭稍却像忽然蓦的伸长了半尺,冰月侧身躲过,它也中途转弯,朝她飞来。
嘶的一声轻响,秋冰月的手臂叫那汉子的鞭稍划过一道血痕,冰月眼中一阵惊色闪过,慌忙中她忙俯身避让,终避开了他紧随其后的擒拿手,直恨身边没有
带上剑。
“好俊的轻功,居然能接住释哲几十招。”
拍彦蒙的眼聚成一道寒光,突然跃起,冰月只觉空中一道白光闪过,双脚一软倒进了他的怀里。
一声鸟鸣从半空中俯冲而下,直冲搂住秋冰月的拍彦蒙啄去,只听拍彦蒙一声惨叫,鹰口中一撮头发悠然飘下。
“绿帽子,好样的,咬他。”秋冰月大叫道。
只见大汉急忙挥起鞭子向鹰击去,护在拍彦蒙身侧,鹰几次俯冲都无法接近,不由急得直叫。
冰月忽的扯下束发的绿玉簪向空中抛去,叫道:“回宫。”
绿帽子稳稳接住,瞬的向皇宫方向飞去。
“想报信?”
拍彦蒙扯住她披散下来的长发将她拽起,她便像被人提小鸡一样的提了起来,丢进一辆疾驰而来的马车里,他们绑了他,将她口中塞上绢布放在了马车的夹层中,上了木板后,他们就坐在她的头顶上方。
秋冰月心中焦虑难安,绿帽子会将她的信物带到么?小枫会敢来么?这个人与她平素并无深仇大恨,为何要绑架她呢?他们要将她带去哪里?
秋冰月忽然觉得她与小枫都像陷进了一个局里,一个精心编织的局。
皇宫里,朱祐枫正为冰月的失踪而心烦着,雅柔轻捶着他的双肩道:“阿枫,别着急,姐姐只是去散步罢了,适才还有宫女见着她在御花园与皇上亲密谈心着呢。”
朱祐枫没答话,一股莫名烦躁的气息就这样席卷而来,他怎样都忘不了眼前那一抹纤瘦身影,更忘不了她身上那熟悉的清香,那是种撼动灵魂的感觉,每一次见到她,总是从内心里滋生出一种连自己都说不出来的感觉,似乎要疼她,爱她,为了她,甚至不惜放弃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雅柔冷着脸看着朱祐枫茫然的眼神,在确定秋冰月离开后,她便不动声色给他解了蛊,只是药力须三日后方才会显现,而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