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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03-第九个寡妇-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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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葡萄在锄麦,听舅家闺女兰桂叫她。舅死了后兰桂嫁到不远的贺镇,她们那里的匪霸也要押到史屯的刑场来杀。她叫着葡萄葡萄,你知不知道?葡萄直起腰,见她跑一头汗,问知道啥。兰桂说,俺姑父要枪毙哩!葡萄手里拄的锄把一下子倒下去。一年半前,她和孙少勇把六百三十块光洋交出去,工作队给史屯人都分了分,不是就没二大啥事了?咋会还枪毙?她想问兰桂哪听来的风儿,可嘴动几下没声出来。她跑回家,不理兰桂跟在她身后着交代,别跟人说是她说的。


《第九个寡妇》 第一部分象大地方的洋派女学生(5)

    葡萄牵出老驴来就骑上去。骑到城里太阳已经落山。她摸了一阵路才又摸到陆军医院,拴上驴,她也不管警卫叫她“站住”,只管往院里跑。孙少勇搬个小凳正要去听报告,见葡萄一身做活儿的旧裤褂,头上顶了烂草帽站在他门口。    
    “弄啥?”    
    “咱上当了!”葡萄一把抱住少勇,哇地哭了。    
    同屋的张大夫一看这么个乡下女人两脚泥地吊在孙大夫胸口,赶紧从他们身边绕过去。    
    “他们要枪毙咱爹!”葡萄一边嚎啕一边捶打少勇的肩、背、胸膛。    
    少勇怕别人听见,慌手慌脚把她往自己屋里拖。他把葡萄按在自己铺上坐稳,又去门口听了听,把窗子推上,才走回到她对面,坐在张大夫床上。    
    葡萄哭个没完,一边还说:“把咱爹的光洋分分,把咱爹的地、牲也分分,就这还要枪毙咱爹……”    
    少勇直跺脚:“可不敢喊,可不敢哭!……”    
    她一听更恼更伤心,对着他来了:“你当的是啥官呢?连你爹都救不下?还不如大哥呢!”    
    少勇上来跪在她面前,手捂住她的嘴:“可不敢,我的姑奶奶!……你让我想想法子,行不行?……    
    葡萄马上不哭了,问他能有啥法子。他叫她别出声,让他好好想想。葡萄安静了半袋烟的工夫,又催逼他快想。少永说正想着呢。他怕她哭怕她喊,眼下她要他咋做他就咋做。    
    又过一会,他小心地问她,能不能叫他听完重要报告哩再想。葡萄说那会中?那爹就叫人枪毙了!少永说他一边听报告一边想,葡萄没法子了,点点头。    
    少勇叫了个警卫,把葡萄领到医院的客房去,又给她拿了他自己的衬衣裤子,让她凑合换上。客房在医院外头的街口,是几间失修民房,给来队家属临时住宿的。少勇听报告的两小时,葡萄就绕着院子里一口井打转,小院子清凉安静,让她走成了个兽笼子。少勇来的时候她一回头就是:想出啥法子来了?少勇心想,只要把她这一阵的死心眼糊弄过去,就不会这么费气了。他看看小院四个屋都不亮灯,没有其他家属,一下高兴起来,随口说还有他想不出的法子。没等她回过神,葡萄已在他怀里,一个身子都成了给他的答谢和犒劳。    
    少勇想,死心眼是死心眼,也好糊弄。他闻到她头发里和身上的汗酸味,甜滋滋的象缺碱的新麦蒸馍。他用下巴上的胡子在她额上磨,她把脸挤进他胸口,他身上的味道老干净,干净得都刺鼻。    
    他们在客房的床上躺下。都是娶过嫁过的人,也都打算要合到一处过,眨眼功夫就粘乎得命也没了。然后少勇觉出什么来,用手往葡萄身体下摸摸,褥垫都濡湿了。他把她搂紧。她可是个宝物,能这么滋润男人。难怪她手碰碰他就让他觉出不一样来。她身上哪一处都那么通人性,哪一处都给你享尽福份。    
    他站起来,浑身大汗地开始穿衣服。    
    葡萄说:“啥办法?”    
    少勇不知她在说啥。    
    “你想出的法子呢?”    
    少勇叫她等等,让他抽支烟。他想这个死心眼比他想的可死多了。他摸出烟卷,又摸火柴,动作七老八十的,把话在心里编过来编过去。    
    葡萄跳起来,替他点上烟。一动不动瞪着他,等他抽,一口、两口、三口。他把话编得差不多了,弹弹烟灭,问葡萄,她是不是快成他媳妇了。葡萄说是啊。他问那她听他的话不听。嗯,听。那二哥现在说话,你得好好听着,不兴闹人。    
    Section3:    
    唉。咱中国现在解放了,是劳动人民的国家,劳动人民就是受苦人,穷人。受苦人有多少呢?一百人里头,九十三个是受苦人。受苦人老苦老苦啊,几辈子受苦,公道不公道?不公道是不是?葡萄点点头:那咱爹老苦啊,一天干十四个时辰的活哩!。。。葡萄别打岔,你以后是支援军医生的媳妇。志愿军是工农子弟兵,都是穷人的儿子、兄弟,他们专门包打不平,替穷人行公道。把不公道的世界毁了,这就是革命。我是个革命军人,你是个革命军人家属,就得和革命站一堆儿,现在还明白吗?    
    葡萄嘴慢慢张开了,但她还是点点头。少永的意思就是你打我我打你呗,你说你革命、我说我革命呗。少永亲亲葡萄的脸蛋:“好葡萄,道理都明白,到底读点书,写俩字儿。孙怀清谁也救不下,他活不成了。”    
    “你说啥?!”    
    “他是反革命啊!”    
    “你们说他反革命,他就反革命啦?”    
    “大伙都说……”    
    “就算他反革命,他把谁家孩子扔井里了?他睡了谁家媳妇了?他给谁家锅里下毒了?”    
    “反革命比那些罪过大!”    
    葡萄不吱声了。她老愿意和少勇站一块儿,她愿意听少勇说她懂道理。可她心里懂不了这个道理。就是二大有错处,他有头落地的错处?她要是能想明白该多好。不然和少勇一块各想各的,可不带劲。    
    “把咱爹枪毙了,天下就公道了?”    
    “不枪毙就更不公道。”


《第九个寡妇》 第一部分象大地方的洋派女学生(6)

    少勇回医院去以后,葡萄迷迷糊糊睡着,外头鸟叫时她猛地睁开眼,心里好悲凉:二大要去了,这回真要去了。    
    半夜有人看见几辆大卡车装满人往城外开去。第二天城里贴出布告,说是镇压掉一批匪霸、反革命、恶霸地主。到处敲锣打鼓,志愿军打胜仗了。    
    史屯人没有赶上看行刑现场。因为里面有不少死囚是熟人,所以老人们不准晚辈去河滩上看尸首。    
    看到行刑的就是一群侏儒。侏儒们是从外乡来的,专门祭拜他们的一个宗庙,那是一座齐人头高的庙宇,在河上游十五里的地方。那里人迹稀少,野兽出没,偶尔有人去那里觅草药,看见一座矬子庙宇,象个玩俱似的,都心里纳闷,但这里很少有太平日子让人闲下心去琢磨不相干的景物,所以人们只知道河上游有座怪庙,不知敬的是什么神。也从来没有人蹲着或爬着进到庙里,看看侏儒的菩萨什么模样。    
    葡萄这一夜听见狗怪声怪气地低吼高吟,就睡不着了。她走到院子里,看见不远处的坟院里飘着幽蓝的火苗,鬼们今夜热闹着呢。孙家大院改成农会之后,她分到了一个小窑院,有三间北房,一间厨房,一个红薯窑和一个磨棚。这个窑原来是陶米儿住的,她嫁走之后就空闲着,窑洞的墙上、拱顶上贴满年画和小学生的彩笔画,都是年年过年时大家赠给英雄寡妇的礼。窑洞内外都收拾得光生漂亮,陶米儿过日子还是把好手。葡萄在院子中央的桐树下坐着,一面听狗们你一声我一声地哭。四百多家人有三百家养狗,倒没有把谁叫醒。    
    就在狗们干嚎时,出了城的大卡车正朝史屯开来。一路不打大灯,不捺喇叭,神不知鬼不觉到了河滩上。天色擦白,公鸡全啼叫起来。这是人们睡得最后一点踏实觉,很快就要醒来了。    
    顺着十八盘风车往河上游走,走五六里路就到了那片河滩地。河水从几块石头里挤过,变得又窄又急,河滩是旱掉的河床,上面尽是石头,石缝里长着杂树,再就是密密的苇草。葡萄和大卡车几乎同时到达。她卧进苇子丛里,一点点向前爬。爬了五、六十步远,看见一大群腿过来了。有的走不动了,跌下去,就给跪着拖到到水边上。    
    天又亮了一点,河水里有了朝霞的红色。雄鸡一个比一个唱得好,唱得亮,唱得象几千年没打过仗没杀过人一样。雄鸡们能把鬼也唱走的。    
    五十个村子上千只雄鸡一块唱起来,河水越来越好看,跟化了的金子一样。雄鸡突然都不唱了,有些没刹住声地“呃”的一下噎住…枪声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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