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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行动方案我已经推敲了大约有一百多遍了。人在事中迷,和那些鲁莽的人一样,我在女人的问题上迷失了方向,我承认我是天底下最俗最俗的凡人。我怀着侥幸的心理,决定拿自己的生命做一次赌注。
这几天我为父母买来了好多东西,包括吃的用的,又帮助父母把家里入冬的活儿都干完了,我竭尽孝心。我知道和父母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了,看着父亲和母亲,我心里很难过,可是我又不能把自己的痛苦向老人诉说。当然父母非常理解我,让我搬回去和老人一起住,免得孤独,在日常生活中父母对我的关心更多了。可是我却像着了魔似的不能不用复仇去抚平心头的创伤。
一个飘洒雪花的傍晚,物资局在海鲜楼的2号包房里宴请几位客人。孙天庆以主人的身份坐在上座,宾主频频举杯,酒宴在友好融洽的气氛中进行。在我看来孙天庆就好像是在猎手的刀下寻欢作乐,他的身心完全沉浸在有礼有节的应酬氛围之中,殊不知上帝对他的审判就在今夜。
前面不远就是孙天庆的家。一垛矮墙旁,我将一根闪着金属寒光的铁管握在手里,我身穿一件米色羽绒服,因为它的颜色接近雪的颜色。我藏在矮墙后面,并一再告诫自己,心要硬,手要狠!这6个字我一共默念了26遍。打不死也要让他残废,叫他一辈子也别忘了这个教训。
等待了大约有两个半小时,我已冻得浑身发抖。正当我要退缩的一刹那,目标出现了。那辆黑色奥迪轿车停在路口处,孙天庆从车里下来了,他和车里的司机摆了一下手,轿车开走了。孙天庆迈着匆匆的步子把脚下的白雪踩得嘎吱嘎吱地响,他的腋下还夹着一个黑皮包。拐了一个弯儿,孙天庆走进胡同小道,再走十几步就是他家小区的大门。
像白驹过隙,他的身影在我眼前划过。我像狸猫一样跳出矮墙把手里的铁管举过头顶。忽然,耳畔似风声鹤唳,我以为后边有人便转过头。身后只有北风吹舞的漫天雪花,什么也没有,我的确是太紧张了。孙天庆似乎是感觉到了身后的异常,他下意识地回过身。我不可能再犹豫了,把铁管举过头顶打下去。孙天庆本能地用胳膊搪了一下,铁管砸在他的胳膊上,然后借着惯性落在他的脑袋上。孙天庆踉跄了两步,我盲目地将第二棍子打下去。孙天庆连个扁屁都没有放出来就趴在了雪地上,鲜血从他的头部和袖口流出来。我不知道他是死是活,扔下铁管,将他的身体扳正,把手放在他的鼻子前,试试他有没有气。惊恐中我感觉他已经没有呼吸了,殷红的血把厚厚的雪地染成豁豁牙牙的地图形状。
轰地一声我的脑袋像炸开了一样,觉得天地变色,瞅着似变成了僵尸的孙天庆傻了眼。他死了,他就这样轻易地死去了,经不住我轻轻一击。他死了再也活不过来了,这一威震小城的壮举宣告我危机四伏的逃亡生活的开始,我将为我的这一愚昧的壮举付出惨痛的代价。他死了这是事实,再后悔我也来不及了,我不敢自首,只能逃跑,远走他乡。我情不自禁望了一眼最接近天国的地方,那西边的天也是灰茫茫的一片,云把通往天国的路给堵死了,孙天庆只能留在雪堆里了。
我仓皇地在老城绕了一个大圈子,然后回到自己的家。把家里仅存的3000元钱揣进里怀兜里,又拿了几件衣服和洗漱用品还带上一盒火柴和一本地图,然后锁上房门。忽然想起身份证没有带,这是最重要的东西,打开房门再次进屋从抽屉里拿出事先用电脑制作成的假身份证,把假身份证和真证件放进挎包里,重新锁好房门离开了家。踩着厚可盈尺的雪地径直朝父母家的老宅走去。二十分钟后我便来到父母家的小院子里,我贴着砖墙蹭到窗前,透过挂着冰花的玻璃窗向里边看。窗花模糊了老人的身影,爸爸正在看电视,妈妈在厨房我不知道她在干啥。我对着那个微微驼背的身影说:
“爸,不孝儿子给您惹祸了!”
我没有眼泪,我在等待着妈妈的出现,想多看她老人家一眼。等了一会儿不见妈妈出来,我不能多等了必须得走了。时间紧迫,我也不能向妹妹和妹夫道一声别了,他们夫妻正在忙着办理去往澳大利亚的手续。我本想给父母留下一个便条,可是我不敢留下任何证据,这样会给家里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我一向做事谨慎,留下马脚的蠢事我是不会去做的。我横下心紧咬着牙,依依不舍地转过身,挺起胸向前走了两步,我停住了,回过身再次来到窗前,扒着玻璃窗最后看一眼爸爸。爸爸佝偻着腰在从烟盒里拿烟。妈妈还是没有出现,我狠了狠心毅然决然地转过身迈开大步出了院子。走出院子我又拧过脖子最后凝望一眼还闪着幽幽灯光的窗扇,然后便向茫茫黑夜走去。
这个夜晚充满邪恶。天气也愈加有了脾气,大雪不停地下着,我不敢走大路,穿过一片落光了叶子的白桦树林,沿着太子河向上游的铁路桥走去。太子河水已经凝固,冰面上被茫茫白雪覆盖,一湾活水宛如一条细长的蛇在河床中路流动,升腾起一缕缕白色蒸气,发出潺潺的水流声音。这景色更增添了雪夜的神秘和我内心的恐惧。浓云和雪地灰亮亮的一片,雪还在悄无声息地下,越下越大,掩盖了我身后的一串脚印。我杀了人,杀人的痕迹也被漫天白雪掩盖住了。穿过铁路桥继续往南走,我决定到南方去,到温暖的南方度过这个寒冷的冬天。到哪里去呢?我不知道,那是一个梦,是一个未知的世界。前边的路对我来说如同茫茫雪夜一样迷茫得不可预测,纵然是险恶我也要毅然而去。当前我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快点离开这个地方,离开生我养我的土地,告别我那阴冷的祖屋。我不知道累,一步比一步走得快。下雪的天气并不怎么冷,我走出了汗。也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前方的铁道线上星星点点有了灯光,铁道上出现了人影,几个人影弯着腰在道岔上扫雪。我知道矿山车站到了,车站的货运线路上停滞着一列装满货物的火车,正等待信号准备去河口编组站编组。我绕过扫雪的铁路工人直向等待编组的列车守车走去。看看周围没有人,我就爬上守车车厢,掸掉身上的雪花,我坐在车厢里休息了一会儿。一个棉絮门帘在地上卷着,雪还在下。在守车里过夜的想法的确奢侈了一点,这样舒适的环境不是我今夜久留之地,我背好行装把那卷棉絮门帘夹在腋下就下了守车。连续跑过7节车厢,我选择了一节装有钢板的敞篷车厢爬了上去,在车厢尾部铺上棉絮门帘安顿下来。雪仍在下着,我毫无睡意。过了一会儿远处响起哨子声,机车来挂车了。机车一声长鸣接着又是一阵隆隆的声音和哨子声,自动员在摆动指挥用的手电筒。机车撞击车厢的声音,又是一阵哨子声,整列车厢都晃动起来,挂钩连接上了。哨子声,机车长鸣一声,慢慢地牵动着车厢轰隆隆远去了,前方是河口车站。
老城就这样把我给忘了,这个世界也不记得我了。荡荡乾坤,朗朗世界把每一个灵魂都当做过眼烟云,一个人离开这个世界轻而易举容易得就像一股清风吹散一丝晨雾,对活着的人来说犹如灶间飞走一只苍蝇。用不了到天亮,警方就会发现孙天庆的尸首,到那时警方就会在老城布下天罗地网,我必须在天亮的时候乘上火车离开河口车站。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路途,列车在河口编组站停下来。这时东方天际已经放亮,雪停了。我跳下敞篷车厢,用地上的雪洗了把脸,从挎包里拿出一条冻硬的毛巾,用手把它焐软,然后一点一点地按在脸上擦净脸上的雪水。我顺着铁道线走到列车段职工上下班的出入口,我如同一名下了夜班的工人走出大门,径直向客运车站走去。
到了车站我大大方方地走进售票大厅,在窗口买了一张去往山海关的普通快车车票。当我从窗口接过售票员递给我的火车票的瞬间,我的脑袋里是一片茫然。一张小纸片好似一把剪刀把曾经与自己有过瓜葛的一切丝线剪断。小纸片就要把我送向一个陌生的远方,一个前途未卜的他乡,我几乎晕眩过去,当时竟不知道我是怎样走出售票大厅的。出了大厅眺望家乡的方向,我向居住已久的老宅的方向望了最后一眼,向它告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到这片土地。
清晨我乘上了开往山海关的列车。早8点30分列车准时启动,缓缓地离开月台。车窗外变换的景色如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