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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住吧,好在一时半会儿还动不了。”
“不,我是租您的房一定得给钱。”
“以前租出去过,房费每月是150元。”
“可是我没有那么多的钱呀!”
我把我现在的处境跟老人家说了。最后我说,“现在我非常困难,租给我您也有点亏。”
老太太没有说话,她看了看我,然后叹了口气,用同情的语调说道:“什么钱不钱的,你们在外打工不容易,你这还是在国内呢,如果在国外就更难了。我也不差你那几个房租,房租费我每月只收50元,你也不用急着给我,等以后你有钱了再一起给我不迟,没有就算了。”
我遇见了好人,遇见了大救星!我激动得半张着嘴,就好像要把那间耳房吃了似的。我呆呆地坐在沙发上,很难相信眼前的事情是真的。然而这的的确确是真的。
“是真的?谢谢阿姨!谢谢武阿姨!”我几乎说了一百多个谢谢,我真想说我还有两个朋友也没住处,但却害怕把还没有到手的好事给办砸了,只好打住。
“你就收拾收拾房子吧。”
老人打开抽屉拿出两把钥匙,她将其中的一把钥匙递给我。我接过钥匙答应一声,就跑出上屋。阿姨也跟着我走出上屋,我用钥匙打开耳房小屋的门,门一开,当下就闻到一股从墙角从转地砖里散发出来的潮呼呼的发霉味道,沁在鼻子里湿腻腻的。西耳房不大,中间开门分为一左一右两个屋。大的一间是正方形状,大约有12米,里面装着一些破破烂烂的东西。小的一间是一个很窄的长方形状的屋子,差不多有6米。小屋一共有两小扇窗户,东边一扇向院是对开的木窗,南面的一小扇临街,算来离地面有两米来高,是死窗不能开,只起到透光作用。房间里放着一些常年没用的东西,尽管老掉了牙老人还是舍不得扔掉。有一张单人床是早已准备妥善的,一台缝纫机黑糊糊地摆放在房间的墙角处,上面铺着一块已经碎裂成几大块的玻璃板,碎裂的纹理用透明胶带粘着,看去还是完好的一块。缝纫机就成了我的桌子,吃饭、写字、放东西用途非常广泛。经过简单的收拾这个6米小屋就成为我的安身之处了。在我的心中它就是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
第二卷第六章 小院(2)
还用说什么,高兴都来不及。一切都收拾妥当,我跨上自行车直奔沙山的河北街去取我寄存在广义老乡那里的东西,重要的是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赵广义和魏光。回到沙山河北街,我把这件大好事告诉给他们俩,当然他们很为我高兴。
我说:“老太太下屋耳房还有一间,等我和她混熟了再好好说说,你们俩也搬过去。”
这是他们俩求之不得的事了。
魏光说:“太好了!”
广义提议:“咱俩请古哥吃顿饭吧,算是为他送行。”
魏光说:“行,表示一下庆祝。他妈的,我也馋了,我都一个多月没吃肉了。”
广义说:“豁出点钱!”
我说:“不用了,我请你们俩。”
不管是谁请谁,我们早就想在外边吃上一顿大餐改善一下生活了,今天算是有了一个由头。我们走出胡同,一行3个人顺着小南大街往南走,一路上沿商家琳琅满目的橱窗寻找物美价廉的饭店。
“哎,这家行不?”
“太大了,肯定宰人。”
“去那家,那家没几个人。”
“没几个人,恐怕饭菜不好吃吧?”
魏光说:“哪有不好吃的?饭馆里的饭菜都好吃。”
我们继续往前走,快到五爱批发市场了,发现有一个农家院餐馆。
“这家行,农家院!”我们3人几乎是同时喊出了声。
农家院餐馆设在一个商业网点的一楼,是把一楼门面装饰成了农村草房的模样。土坯颜色的墙面是用油漆刷成的,裸露的断壁残垣上斜着贴上几幅掉了色的红标语。如:
知识青年到农村去。
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
扎根农村干革命。
抓革命促生产。
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
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
房檐下挂着一排大红灯笼,门旁堆放着两捆干树秆儿。农家院是对咱老百姓开的饭店,想必菜饭不会太贵。
“进去吧,要不然找起来就没完了。”
我们哥儿仨闯进了这家挂着农家院招牌的小餐馆。屋里的人很多,小餐馆的生意非常兴隆。我们找到一个空位置板板正正地坐下来,3个人都感到很不自然,有些不知所措。目光相对,情不自禁笑了一下。再看屋里四壁全部贴着文革时期的报纸,棚顶上裱糊一层红红绿绿的花纸。墙壁上挂着毛主席语录,有一幅语录这样写着:
忙时吃干,闲时喝稀,不忙不闲半干半稀。
还有自己动手,丰衣足食。那边挂着毛主席检阅红卫兵时的照片。还有一个农家院的记事板,上书:
老三明天来家里吃饭想着把鸡蛋藏起来。苞米收到场院里,想着叫民兵昼夜站岗。
四周的墙壁上还挂着一串串地瓜、苞米、红辣椒,黄瓜、茄子、大蒜头。裸露的黑色电线明晃晃地在棚顶上延伸过来,十几盏裸露的白炽灯炮把整个屋子照亮。有几根原本木制色调的柱子上贴着那一时期的标语。餐馆的装饰颇具匠心,散发着浓郁的怀旧气息。整个餐馆的里里外外再加上身着草绿色军装,腰扎武装带,头带草绿色军帽的服务员穿梭往来的身影,这一切无不在老气横秋中让人遐想已经逝去的流金岁月。
身着草绿色军装的餐厅服务员手持菜谱走过来,首先她给我们倒了3缸茶水。3个搪瓷茶缸却是满面创痍,表面上均匀地分布有几块人为磕碰的崩瓷痕迹。
“几位先生吃点什么?”
“古哥点菜。”广义说一句。
服务员把菜谱递给我。我接过菜谱翻了两页看了看,点菜实在是让人头疼。
“我可不会点菜,点不好。”我把菜谱推过去。
菜谱落在广义的手里。
服务员介绍说:“我们还有特色菜。”
“特色菜?什么菜?”
“老农乐,妇女主任,一村之长,上山下乡,村头恶霸,悄悄话……”服务员一口气说了一大堆。
“别说了,记不住。什么是村头恶霸?”
“红烧鲅鱼和小饼子。”
“多少钱?”
“20块。”
“太贵了。”
“悄悄话是什么菜?”
“猪舌头拌猪耳朵。”
“这个好!耳朵和舌头说悄悄话。多少钱?”
“16块。”
“猪肉炖粉条多少钱?”
“14块钱。”
“你们的菜怎么都这么贵呢。”
“就这么定的。”
魏光问:“红烧肉多少钱?”
“15元。”
我们3个人谁也没有言语。
广义翻看菜谱,然后把菜谱递给了魏光。
“你点,对这玩意儿我是外行。”
“我不会点菜,吃啥都行。”
魏光接过菜谱犹豫了一下又将菜谱递给了我。我接过菜谱拿在手里翻看着,里边的菜名别有一番风趣:社员开会是红烧肉、鹅肉、鸡肉、肉丸子、土豆、宽粉和鹌鹑蛋,真是一个大杂烩,烩在一起不就是开会吗?上山下乡是羊肉炒辣椒和香菜。
“你们这菜也太贵了,要不然就来个猪肉炖粉条吧?”
“行。”
“14块钱呢。”
“大丰收吧,这个便宜,才8块钱。”
“行。”
服务员说:“大丰收是蘸酱菜。”
“里面都有什么?”
“里边有水萝卜、大葱、黄瓜条、生菜叶、辣椒、茄子、萝卜条蘸大酱。”
“行,再来个妇女主任,就3个菜了。”
服务员问:“喝酒吗?”
“喝!多少钱一瓶?”
“3块。”
“要两瓶吧。”
“一共多少钱?”
“41块。”
“太贵了。”广义伸手掏衣兜,“我的钱不够啊!”
“我这儿还有12块钱。”魏光也在掏兜。
我说:“别吃了,咱们走吧。”
广义说:“别别别,哪能走呢。要不然……”
魏光说:“咱们一人来一碗面条吧?”
我说:“行,牛肉面多少钱一碗?”
“5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