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凌云不知不觉,抄手向上,与叶和水儿逗欢。
听到嗤嗤一声笑,凌云低头,面前站来一个胖女孩,结实,扎敦,着一条淡褐底子淡红条纹的连衫裙,过紧了,两袖边口下箍出清清楚楚的一道肉条,身微动,那肉条子也颤颤而动。有一张圆脸,被型秀的短发包围住,眉眼之间一片慈和的笑。
这么腻热的天气,女孩左手还抓一包“奥利奥”,右手一片一片拨着往嘴里送,巴巴嚼着吧,还努力朝凌云咧嘴。
凌云心想,这种人是真喜欢吃来着,真心爱吃的人总是很会享受生活的。
凌云回她笑,有礼且有疏。
胖妹妹显然误会来着,竟一步踏前,离凌云更近。
凌云不着痕迹,微微后退。
胖妹妹努力咽完口里的一坨,对凌云说,“等人?”
凌云道,“不,看人。”
胖妹妹眨眨眼,“哪里看?”
凌云手一指,那个“新生报到咨询处”。
胖妹妹回身,“你是新生?”
凌云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过去排队?”
“我是中间派。”
胖妹妹愣怔,“什么,意思?”
凌云一本正经,“我没有更美,也没有更丑。”
胖妹妹唔囔,“那就很好了啊……”
凌云笑,摇头,“一旦排到那队伍里,就是“不幸”了。”
胖妹妹摇摇头发,咂嘴,“有趣。”
“所以,我只看。”
胖妹妹将右手往裙子上擦了擦,拿开时,便有一个油油深深的印渍,胖妹妹也看见自身了,不够在乎,只是将手递给凌云,“我叫安碧如,新闻系二年级,爱交友和搜集小道消息,人称“八卦妹”。”说完,拿小小却亮澈的眼睛,直盯着凌云,那里面倒是足足的诚意。
她的介绍,爽真却没品。凌云没碰过这种类型的,要拒绝了。
胖妹妹加一句,“真想,和你交朋友来着。”
凌云从从容容,伸手却腼腼腆腆,“宋凌云,临床医学一年级,还没学会交朋友和搜集小道消息,有前途的话,愿意学学来着。”
安碧如一捏左手已经空瘪的饼干袋子,扯过凌云,往那热闹地方走,“来,我帮你问问。”
凌云无措,“不用了……”
安碧如力大,不容分说,转眼间将凌云推到了队伍前头,旁边人头攒动,报到的正点儿在那个口子,凌云还是偏了。
安碧如却扯开嗓门,朝人群中大喊,“安必新,安——必——新!”
一个男生头从人群高处探出来,恰似身站椅子上,答应安碧如的叫嚷,“干嘛!”
“干什么嘛!有事找你!”
“忙呢!别来搅合!”
安碧如推凌云,凌云小骨头小架子,觉着快要散来着。
“有个妹妹找你帮忙!”
那瘦干个的男生本来快要将头往人群深处放了,听了安碧如最后一句,才抬一抬,匆匆打量凌云一眼。这一照面,男生特征滑稽又可爱。头发三分乱,似个菠萝盖,听说是老实男人的经典发型,八十年代末的流行,顶着它的人有没有老实不知道,它发展到老式却着实隔了一段革命岁月。男生鼻梁本高,修而削,是个好看的形状,却偏偏架着一副黑框眼镜,顶不牢似的,一牵动脸皮,那眼镜子就往下滑,过了俏鼻尖,便延到了嘴皮子河,总拿上嘴唇去努它,又事与愿违,校不正,更狼狈。看他一耸一个奇怪表情,凌云直想笑。
真笑了,铃铃声溢出唇畔,到底姿色底子差了点,这么娇俏着,也成不了一朵美丽的花。
男生很快将注意力从凌云身上拔开,没有多大劲头,撇撇漠漠,终于将头沉入人群,再没声息。
凌云“嘿”声,瞅着自个儿的骨架子刚刚是白散了。
安碧如倒是真着急,踮着脚尖,跳来跳去,要看里面那个混账的东西,还真无所顾忌地骂,“安必新,出来!为什么不帮我的忙!好啊,你这次不帮我,你瞧着,我也不给你喜欢的女孩子资料了……你这个混帐!哥——哥——”
安碧如的喊显得孤单而可怜,外面没有凌云帮衬她,里面没有人答应她。
安碧如的热情受到打击,有些殁没,在原地甩着两只胖胖的胳膊,口里念叨,只是用来排遣尴尬和失落。
凌云叹口气,换她攥回安碧如的手,往她原来的梧桐树下走,好在,总有个可以接纳她们的地方。
快接近了。
凌云讶然,那里也被占了?
才下梧桐树,便有凤凰来。
有驳驳像古钱币似的光影子,撂在一个纤长瘦削的女孩身上。
凌云慢慢接近,仔细看姑娘形容美好极致的脸,肤色嫩白,圆巧下巴,眉眼弯弯,频频而笑,暗藏风情。背靠那个紫色大花圃,像嵌在风景画里的一片叶子,难能可贵,叶落尘土不归尘,有独立自信的态度——恰巧是凌云少有的态度。
凌云痴看的时候,总爱翩翩颔首,造成友谊的误会。
那姑娘于是眯眼朝凌云更欣然了。
凌云受宠,并不有惊,只幽静想,眼熟,什么地方看过这样美丽的花?
凌云对姑娘道,“等人?”
“不,看人。”
凌云挑眉,跟刚刚八卦妹一样转身看那个热闹咨询处,复又打量姑娘,道出这么一句失调的话,“你并不是“中间派”。”
姑娘接口很顺,“是的,我应该还算是漂亮的。”
凌云深深吃惊,她能理解她?不,不只是理解,而是一份看透。她是不是一直在旁边观察了她好久?那么,自己就不应该吃惊,而是应该害怕。
凌云还没有反应,姑娘也伸过来手,没有捏过油饼干,薄而细腻的手掌,好看得过分。
“李羽裳,经管系一年级,可以作个朋友吧?”
凌云微微后退,觉着与她比与“八卦妹”相处还不适意。
她念经济的,有古典的气质,她有诗意的色相,却又真是生意人的口吻。
凌云无措,“为什么……”
李羽裳不落的微笑,“刚刚我不在看其他,一直看的——是你。”
凌云还是,“为什么……”
“你不认识我了?”
“……”
“我是那晚你家宴会上羡慕你的女生啊。”
哦——“荷叶边”,说话口气像夜晚悠悠游开的萤火虫。
她说过羡慕凌云的,凌云记起来,当成开玩笑,这么入画的姑娘,还需羡慕谁?
她说过会和凌云见面的,凌云记起来,不敢轻忽,这是种缘分?还是种刻意?
李羽裳对凌云,也对安碧如,“一起,去喝杯咖啡如何?”
凌云当时并没有发觉,这么九月奢奢的天气,喝咖啡是多么不适宜。那么只是一种借口,借什么口,做什么事呢?凌云也没有与安碧如对看,也没有问问这个刚结识的朋友之一愿否愿意同去,她自己就顺从走,慕慕傻傻地顺从走了。
四 四角桌
医学院大钟楼旁静藏着一家名为“蓝衫记”的小咖啡馆。挑的地方不错,远离中央教研大楼,这季节,周旁又铺满了绿,浓荫斐斐,沁凉小径,往来并不拥挤,即使人们不小心擦肩了,彼此对一个有礼有歉意的微笑,温存拔开身子,依然各走各向,不闻任何讨厌的嘈杂。只每日清晨有偶尔路过的晨锻跑步者,或者挨近于旁的钟楼里,在整点时分发出的报时钟声,大钟有九十多年历史,随建校而建,想象原本那声音应该悠远而辽阔,现今——只是沧桑。还有就是像现在这样的午后,慕名而来,欲寻一个赏心下午的休闲者,为这处增添一些无伤大雅的人声气息。咖啡馆是由老旧的阶梯教室楼改建而成,外壁是漆粉剥落的砖墙,本就爬满了常春藤,别地方的爬山虎都没有这里长得大且肥,午后晒过太阳了,早去掉了露渍,没有水灵灵的味道,不过却也安静,那风沙沙挑逗着,它们动却不乱,不吵人,特别——是不打扰咖啡馆里昏昏欲睡的学子。咖啡馆门前就是用碎石铺开的一条中央小道,小道两边有两个长方形的圃子,各种一排芭蕉树,缭缭寥寥的只有一个坏处,爱招一些小虫子。小道往前走,又是一个圆圃子,一棵好大的青松,要换冬天来看更好,那时压雪,现在嘛,只是用来藏东西了,藏住后面那个咖啡馆,藏住咖啡馆里的人,藏住人心里种着的,丝缕心情。
关于店名,不好事的同学也会猜想,是店里泡的“蓝山咖啡”特别有名,还是店主人是个爱穿蓝衫子的姑娘。只听说主人是学校的自家人,打从这儿毕业的,又走了回来。那个可能的蓝衫子姑娘,心思又是何等细腻巧妙?进店堂一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