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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歌抱着第一个儿子的时候,那种样子是很奇怪的,好像那个东西不属于他,好像从哪儿借了一个很怪的东西放在他手里一样,而他对待这东西的态度也很奇怪,他突然觉得父亲是一个陌生的词。怎么去做父亲?对于凯歌,也许对于很多男人来说,是需要从零开始的,一点知识都没有,一点情感体验都没有。
凯歌完全不知道怎么去对付婴儿,抱孩子的样子特别得滑稽可笑。他还嫌小孩子烦,嫌他哭,总是说:“哭、哭,就晓得哭”。我就说,孩子表达感情,不是笑就是哭,他不哭,怎么表达感情?凯歌有的时候是特别烦小孩哭的,总抱怨,这孩子怎么这样啊?我就说,他怎么这样,他是你儿子啊。
而我每天晚上一觉醒来,就要看看孩子是否尿床了,摸摸孩子的小肚子是否饿了,有了儿子后几乎没睡一个好觉。一次,孩子不小心感冒了,我赶快拿板蓝根给他喝,效果不
佳,只有连夜抱着他去医院,看着小小的针头扎进儿子嫩嫩的肉里,我心疼的眼泪几乎和
儿子的眼泪一起流,直到儿子好后,我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母子之情真是天生就有的。做母亲是很辛苦的,但人有的时候真的是有辛苦就有快乐,快乐有的时候是建立在辛苦上的。而父亲和儿子一开始仿佛没有什么关系似的,慢慢、慢慢地,才培育出做爸爸的感情来。母性是天生的,父性不是天生的,是后天培养起来的,后天给男人这个角色,让他从经验中慢慢去体会这种角色的感觉,在生活中建立父子关系。
小儿子出生的时候,也在美国,凯歌那个时候目睹了孩子诞生的全过程。
妈咪哲学
第一个孩子出生后,我的整个人生就改变了。真的,在没有孩子的时候,我从来不会想到过死亡。当有了孩子,我一下子就想到了人的生存和死亡的关系。这样我就会努力地
把自己所有的东西变得有价值。就比如说,我为什么要去拼命做制片这件事情?因为有了
孩子之后,我对自己拍电视剧产生了怀疑。我为什么会去拍电视剧?是为了养家糊口吗?还是仅仅把它作为一份工作?还是说创造角色让我快乐?可是,我后来觉得拍电视剧没有很好地让我去创造角色,而自己也无法抛开家庭和孩子没白天没黑夜地穿上戏服再演戏,我觉得最后演戏仅仅是为了钱。
没有孩子之前,我根本不会有这么复杂的想法。我仿佛本来只有一根神经,突然多了一根神经需要去承担,就要对自己的选择有新的判断力了。当一个人经常地去想到有死亡,有生存的时候,人会非常地珍惜自己,珍惜自己跟家人的关系,而且会有更大的爱心,以及敏感和敏锐。
做了母亲之后,会觉得我妈特别不容易。世界上什么事情都可以体会,只有做母亲这件事情,只有你真正是母亲了,才能体会到。而且我更加有社会责任心了,就像我有一次发现某牛奶的质量不好,心里就特别着急。不做母亲的时候,觉得牛奶坏了就坏了,哪怕骂几句人,完了就完了。但是现在就想到,万一有比我儿子更小的小孩,不懂事喝下去,天气那么热,发急性肠胃炎,北京交通又堵塞,那个时候,如果送不到医院的话,有可能就死在路上。我就会把这件事情越想越深,越想越大,甚至想到死亡了。然后我就非常生气,我就让记者把这个事情写出来,不是要上法庭告他们,而是要让他们真的有一点教训,这是一个公德问题。我突然觉得自己变成女英雄了。我只是尽自己一点微小的力量,给厂家一些约束力。
有了孩子之后,我变得更加坚强了。人面对所有的事情,更加有勇气了。你想,有勇气去做母亲,承担你对别的生命的所有的责任,你还没有勇气去面对你的人生吗?这种力量是来自孩子的。
第五部分 淡极始知花更艳美丽转身
生完果果,我就回到了国内,回来之后拍了《神雕侠侣》等电视剧。我在吴倩莲、任贤齐那个版本的《神雕侠侣》中扮演李莫愁,这也是生完果果后的第一部戏。第二部,也是最重要的一部就是《大明宫词》了。
那个时候,感觉拍戏就是对自己生活的一种调剂。老在家里呆着也闷,就出去拍拍戏,散散心吧。再回到家,就可以待一段时间了。我觉得自己的事业真的影响到其他方面,是拍《大明宫词》的时候。那个时候还没有老二,凯歌正好在拍《刺秦》,我已经没办法专心演戏了,拍戏现场经常就是电话响了。觉得特别烦,这样下去,两件事情都做不好,而我这个人又是尽量想把所有事情做到完美的人。
与其拍戏也拍不好,帮导演也帮不好,不如选择专心来做制片了。我的事业就这样有了一个转型。有了小儿子后,制片的工作也越来越忙了。但是我也没有觉得一定要把事业放弃,而把全身心放在家里。
我的天使宝贝
男孩子总比女孩子更顽皮更闹,稍不留意,便去干些令我们哭笑不得的事。凯歌在英国拍《温柔地杀死我》时,我带着大儿子果果一直在英国陪他,果果上了当地一家幼儿园后,马上学会一口地道的英国腔,在家说话一会儿中文一会儿英文,后来,这小子机灵得见什么人说什么话,成了中英文转换器。我们想,再这样下去,儿子会忘本。
只有把果果带回国,对他进行传统教育。拍戏时,把儿子带到剧组,他马上成为剧组最活跃的人物。有一次,剧组里的一位叔叔问果果:“你妈妈长得怎样?”果果说妈妈头发好长。叔叔又问他爸爸长得怎样,果果说爸爸的脚好大。叔叔再问他爸爸妈妈谁长得漂亮,果果想都不想地说:“爸爸像个男子汉,男人不要太漂亮,女人才要漂亮。我长得像爸爸,弟弟长得像妈妈,太漂亮了,男人要那么漂亮干什么?”
而我的小儿子是世界上最天真的人了,尤其是他的眼神。有一次,我们在东京的街头,Arthur一直往前走,随便拉了一个人的手,以为是他的爸爸或者妈妈。当他抬头看那个陌生人的时候,那人看到我小儿子的眼睛就说,心都碎了,上帝怎么能给我一个这么好的礼物。我夺过他手中的儿子说,这怎么是上帝给你的礼物,这是我儿子,你拉错人啦!他的眼睛太动人了,我对他从来凶不起来,我对老大会严格,但我对老二永远严格不起来。
凯歌一年四季在外忙工作,很辛苦,好不容易回家睡个懒觉,兄弟俩绝不放过和父亲相处的机会,大冬天的,他们把冰箱里的冰块取出来,偷偷放进他们父亲的被子里,冰块溶化成水湿了被子,等凯歌被冰醒后,两个顽皮的孩子早已无影无踪。儿子很崇拜很爱戴他们的父亲,给凯歌一个昵称“肥仔”。有一次,兄弟俩见“肥仔”还在睡懒觉,偷偷将他放在桌子上的一块名贵手表丢进马桶,然后两人在马桶边欣赏那块表被冲走。等我们发现时,一切已晚,真是气也不是,怒也不是。我们邻居家有个小女孩经常和兄弟俩一起玩,结果引得兄弟俩“争风吃醋”,互不让步。每次发生矛盾时,哥哥就指着弟弟说:“她不喜欢你,她只喜欢我,她说你总是尿床。”弟弟不甘示弱地指着哥哥哭着:“你胡说,她喜欢我,她才不喜欢你呢,说你这么大了,老是流口水。”两人吵到最后,就“干戈”相见,不过,兄弟还是兄弟,一会儿就把吵架的事忘了,两人握手言和,手拉手回家。好像刚才的争吵与他们无关,看着孩子的这种纯洁和大度,我很感动。
红烧奥特曼
只要两个孩子在家,家就成了他们的打斗场,他们将玩具扔得满屋都是。一段时间,我每天都在找奶瓶,找不着就去买。我问两个儿子喝完奶后的奶瓶哪儿去了?兄弟俩都摇摇头,我很纳闷。后来,我注意观察,发现兄弟俩每次喝完奶后,就躲开大人,轻松地开心地将奶瓶从我们家四楼往下扔,看谁扔得远,不管是否砸着楼下行走的人,然后装作什么事都没有一样地哈哈大笑。发现这个秘密后,我没有责怪他们,只告诉他们,经常这样扔奶瓶不但会伤着别人,也是一种浪费。和很多妈妈一样,我在育儿的过程中也遇见了不少头疼的事。我相信让孩子好好吃饭是每个做父母最头痛的一件事,我家两个儿子也不例外,他们严重挑食。有时这顿菜是萝卜,他们却要吃笋;下顿做了笋,他们又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