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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对于17岁的我,一个半大不小的毛孩子来说,和姑娘上床算是一个距离虽不遥远,但也不是触手可及的——用什么词儿合适呢?就算是——梦想吧。
在由“白猫”变成“黑猫”,由“班长”升为“警长”之间的几个月时间里,我还想再啰嗦啰嗦,提一些我和小文,和哥们儿们之间的琐事。这些事零七碎八,也没有多大意义,不说也罢。但我既然依赖着我的记忆叙述着这些陈年往事,而这些小事儿又偏偏在我的脑海里如此清晰,我还是选择一吐为快——
5。从“食猴鹰”到“黑猫警长”(下)
秋去冬来,天儿越来越凉,护城河边的树叶几乎全都掉光了,河面被寒冷的北风吹起层层波纹,往河边的石头上一坐,屁股顿时感觉一阵冰冷。这样的环境显然不再适合谈情说爱,于是我和小文便在中午转往离河边不远的田峥家里见面儿。
我经常在田峥他们胡同的小饭馆儿里花五块钱给小文买一份儿她喜欢吃的“尖椒土豆丝”,然后看着她兴高采烈地把这种廉价菜肴咽得一根儿不剩,意犹未尽。
期中考试的复习也是小文陪着我在田峥家完成的,那次我的数学居然考了一个131分,让我们俩都高兴了半天。但叫人沮丧的是,这是我在数学领域中最后的辉煌,此后,我的数学成绩再也没有突破过及格线。
周末我和小文也常能见面儿,因为她每周要到北新桥附近的一个中学去上英语奥校课。和我认识以后,小文就算从奥校提前毕业了,每次在我苦口婆心的劝说下,她都最终放弃了上课的打算,嘴里还不忘念叨一句:“下星期我一定去。”
每逢周末,我早上七点半准时到达方庄附近的“北京国际网球中心”去等小文。我是一个很守时的人,除非有特殊原因,否则一般不会迟到。那段儿日子里,我发现守时其实并不是一个好习惯,因为我经常是在两耳通红,鼻涕横流,跺着快冻僵的双脚的状态下才迎来姗姗来迟的小文。
与河边一样,天坛这种露天场所大冬天也没法去了,无奈之下我们只好把活动地点改在了各个电影院和录像厅。那段儿时间,我们可能看遍了每一部新上映的电影,但内容我是一概模糊不清——本来我就顾不上盯着银幕,还得忙着对小文动手动脚呢。
有一次,我实在不想再到电影院消磨时光了,于是就拉着小文坐108路公共汽车去北边的地坛公园“冬游”。我记得自己当时是这么打动小文的:“咱们可不能老偏心眼儿去天坛不去地坛,要不地坛该不高兴了。”
买票进了公园大门,我们发现偌大的一个地坛根本就没有几个人影儿,倒像是专门为我们俩开放的。我在路边的商店里给小文买了一大堆棉花糖,我们一边吃一边在儿童游乐场玩滑梯,转椅和电平车,很是尽兴,一直玩到公园关门。
回去的车上,我借口说没吃够棉花糖,强行和小文接了一个很长的吻,正好这时一个不知趣的售票员走到我们跟前验票,弄得我们俩很没面子。
94年在日复一日的上学,与哥们儿们的胡闹和与小文的约会中走到了尽头,我们迎来了高中时代的最后一个新年。
不知道学校这次为什么如此大方,决定在12月31日包下中山公园的音乐堂开一个全校联欢会。在文武的撺掇下,我们报名参加了一个节目,我生平第一次,也是迄今为止惟一一次有了在舞台上演唱的机会。
我和文武、姚望、潘迪、郑雨凑在一起组成了一个临时乐队。文武和潘迪担任吉他手,其中文武功力深厚,是理所当然的主音吉他,而潘迪也就是能凑合着瞎拨拉两下。剩下的三个人里,我和郑雨担任主唱,姚望负责拿着一个三角铁打节奏。
我们选择的曲目是BEYOND乐队的“为了你为了我”。
BEYOND是我们大伙儿都很喜欢的一个乐队,主唱黄家驹那年夏天大头朝下栽下舞台,意外地离开了人世,令人惋惜。此后,我们一致认为这个乐队差不多就算废了。
新年前的一个星期里,我们天天放学后去文武家进行排练,一丝不苟,严肃认真,惟恐在联欢会上出丑。
BEYOND的歌我们基本上每首都会唱,因此练起来也没什么难度。一个星期下来,我们已经把那首“为了你为了我”练得滚瓜烂熟,倒唱如流。
最后一次排练时,我们把自己的声音录了下来,放出来一听,效果十分理想。姚望拿着这段儿录音在电话里放给他初中时相好的一个小妞儿听,电话那边居然都不相信这是我们自己的作品,把我们美了个乱七八糟。
正式登台的那天,我们很早就来到了中山音乐堂,几个人踩着舞台上的木地板走来走去,躁动不安。我走到麦克风前,对着话筒吹了一口气,没想到舞台下立刻冒出一个脑袋冲我大喊大叫:“干吗呢,一边待着去!”——原来底下有个人正在调试音响的效果,被我一口气吹得险些失聪。
我嘟囔了一句“傻逼”,和我的哥们儿们回到后台等待。约摸过了一个多小时,轮到我们出场了。
我走上灯光刺眼的舞台,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人头,顿时觉得一股紧张努到了嗓子眼儿,回头看看另外几个,无一例外,全是一脸的严肃。
我们在台上站定,微微停顿了一下,文武便拨响了手中的琴弦。文武的手艺还真是地道,前奏还没弹完,台下已是掌声四起,这是一个良好的讯号,我们的紧张情绪也随即一扫而空。
那天我们演唱得很成功,我敢说这是联欢会上最受欢迎的一个节目。唱到后半段儿,我已经是游刃有余,一边唱还没忘一边搜索台下的小文,可惜还没等我发现她演唱就结束了。
过了新年,盼头自然就是寒假,但中间不可避免地还要越过期末考试这道坎儿。我长期的上课不听讲,下课不写作业的习惯终于在这次考试中显出恶果:分数一下来,我的成绩排在全班倒数第二。
客观地说,上高三之前,我的学习还算过得去,这回考试前我也没料到自己会落到如此田地,想想半年之后的高考,我后背上冷汗直流。
我想我还不属于那种彻底没心没肺之人,虽然万分不情愿,严峻的形势还是逼得我给自己制定了一个寒假学习计划。我的目标很明确:半年之后自己不能两腿发软,满头虚汗地被人搀扶进高考考场。
于是,接下来的寒假里,除了玩儿以外,我每天都要补习一些功课,重点定在物理。这样做的理由倒不是因为我的物理成绩太差,而是我实在没有勇气去挑衅像天书一样的数学和那些密密麻麻,看了让人直犯恶心的化学方程式。
一个寒假下来,我的补习还是令人欣慰地取得了一定的成效。高三的下半年,我的物理成绩是数理化三门中最拿得出手的,当然,这仅限于和自身比较。
6。第一次,不太成功(上)
6
头一回和小文上床也是在那个寒假。
这事儿虽说是水到渠成,但还是来得有些突然。我是说,小文答应我的态度着实很爽快,爽快得让我吃惊。
寒假里,我常在小文家没人的时候溜去和她见面儿。一天,我照例搂着她一番调戏,然后随口提出了上床的要求,我怀中的小文这时突然坐直了身子,抬起头,盯着我的眼睛说:“好吧。”
我最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慌乱之下竟不着四六地吐出一句:“我操,你今儿吃春药了?”
“讨厌!”
“你是说真的?”
“真的,反正我也想好了:以后就跟你了。”
那天由于小文家里人快回来了,我们没有时间说来就来,只好推迟到几天后一个天色阴沉的下午,这种天气倒也合适。
中午,我们俩先是煞有其事地在崇文门的“梅园”乳品店吃了一顿大餐,现在想想也真够事儿逼的。平常我很爱吃这里的罐闷牛肉和煎泥肠,但那天整顿饭我都心不在焉,把手中的啤酒罐捏来捏去。
好不容易把饭凑合完了,我们骑上车往小文家进发,途中我找到一个药店,一头扎进去买了一盒儿避孕套,心里七上八下,就怕售货员嫌我太嫩拒绝出售。
回想当天,打从吃饭开始直到躺在了小文的床上,我记得始终有一种不知打哪儿来的强烈的痒痒感觉伴随着我,从心里一直冒到嗓子眼,把我弄得口干舌燥,焦灼不安,颠三倒四。
如果把我们的第一次做爱下一个结论,我想那就是——不太成功。我尽量把一切做得温柔,但我的对手,我是说小文,还是疼得哭出了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