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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佛,我的似水流年-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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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应该向他要汽油费!”我说,“分明是你好心带他们去买东西!”    
      “当时我觉得很不对劲,找了个机会劝邓辉,说这个男人可能有问题,叫她小心,她也不听。”    
      “她怎么这样?”    
      “看她的样子,好像不太信任我。”    
    


第三部到家就好了(2)

      这时邓辉说笑着和威廉走过来。我们住了口,勉强跟他们打了招呼。威廉转头对邓辉说:    
      “我特别喜欢你的发型——我认为这种发型最能体现东方美……”    
      两个人走了之后,我心里不畅快。徐国强说:“小明你低着头干什么?人家的事,外人没法管,劝也劝了,也只能这样了。”    
      “徐国强,”我冲动地说,“你回去相亲,可千万看准了,找个可靠的人!”    
      此后我没注意过邓辉。整个学年,研究、论文、考试像山一样压在我肩上。第一学期将尽,我和爱丽丝也不在宿舍见面了,改在图书馆约会,我们一起看书。我对爱丽丝又怕又爱。我怕惹她生气,离开她我又形单影只。看书时,我数着页数,心里想:再看五页,我就大胆亲她一下。看完第五页,我抬起头,发现她正专心看书,又不忍打扰她。    
      有一次我把邓辉的故事讲给爱丽丝听——只讲了国内的男朋友骗她的事,省去了威廉。爱丽丝说:“我早跟你说过,看人要冷静,不能轻信别人。”    
      “我有时挺担心——你这么天真,会不会有人起歹心骗你?”    
      爱丽丝笑道:“骗我?老实说,我不认为有人能这样骗得了我。”    
      “我也知道,你表面上孩子气,心里其实很谨慎,凡事都有个计划,三思而行,从不冲动……可我还是有些担心。”    
      “孩子气?”爱丽丝脸色一沉,“我怎么孩子气了?你说话不讲道理。”    
      第二学期开始,正是冬天最冷的时候。这年冬天特别长,雪一场接一场。一天晚上,我无力地坐在公共汽车里,脑子空空的。忙了一整天后,唯一想的事就是回家好好睡一觉。车内人们也都疲惫不堪,一言不发。突然,前面有人用汉语大声问:“这车是去哪儿的?这车是去哪儿的?”    
      声音有点熟。仔细一看,我吓了一跳——是邓辉在问她身边的一个中国女孩。邓辉完全变了。她控着身子坐着,却高仰着头,脸上冻结着一种痴呆而痛苦的表情。    
     “这是某某路公共汽车,往我家里去的,”她旁边的女孩说,“到家就好了。”    
      片刻,她们下了车,淹没在风雪当中。    
      过了一星期,我在宿舍碰见徐国强,他丧气地告诉我说邓辉好像受了什么刺激,精神失常了。    
         
      “那个威廉!”徐国强摇着头说,“原来他根本不是学生——只是在心理系的一个实验室临时做点事,竟然冒充学生来宿舍骗人!”    
      “他欺负邓辉了?”    
      “谁知道!他干完活,人已经走了。就算真出了什么事,也没有证据,何况是邓辉自己喜欢他。”    
      “邓辉呢?她现在在哪儿?”    
      “精神病医生说她的情况很稳定。她系里前两天刚把她送上飞机。”    
      “送上飞机?去哪里?”    
      “回国。她银行还存了点钱,就买了机票。”    
    


第三部考完了要睡一整天(1)

      春天到了。一个沉闷的午后,我在办公室啃了大半天书,头昏脑胀。博士生资格考试渐渐逼近,天天复习备考,拖到后来,我一连几天处于亢奋状态,特别累,又睡不着。    
      我走到students lounge,那里坐着两个人。一个叫大卫,和我一样是二年级学生;另一个是萧斌,去年刚通过资格考试。萧斌手里拿着一杯茶,坐在一张旧沙发上。大卫坐在计算机旁边,有时问萧斌一两句话,有时看着屏幕。    
         
      大卫最仔细,是唯一上课做笔记的二年级学生。近来他见到高年级学生,常向他们套问资格考试的信息:这本书哪些部分会考;考题跟往年会不会很类似;他还不太会用matlab(一种工程计算软件),会不会对考试不利……高年级学生的回答总是宽泛而含糊:什么都有可能考;可能很难,也可能很简单,要看考题是哪位教授出的;总之说不准,考题的走向不定,必须全面准备。    
      “其实没什么,”萧斌说,“考完了你就知道了,要通过根本不难。实在不行,跟导师关系搞好一点,再考一次也不算什么。很多人都是第二次才通过的。”    
      接着萧斌说起他S系的一个朋友——他们的资格考试才叫累!一共要考两天,第一天还不算什么,五个小时的理论题;第二天是数据分析,听他说要自己编程序运算,然后写好报告整整齐齐交上去。整整十个小时做数据分析!他还嫌时间不够。那天早上,他接过题目,冲进科学中心的地下室,在计算机前一坐就是十个小时,眼睛盯着屏幕。他妻子给他买了个三明治,想让他中午吃点。三明治送到嘴边,他只摇头,手不停地在键盘上打字……    
      “他不吃不喝做了十个小时?”大卫问。    
      “可不是!”萧斌说得起劲,“最后他从计算机房出来,连走路都要老婆扶着;碰到熟人也顾不上打招呼。但他总算通过了。说实在的,咱们系还算好的呢。记得我们考完了以后都聚在一起狂欢,大口喝酒……”    
      萧斌当然记得考前担惊受怕的滋味。然而这种滋味早就平淡了、模糊了,他不那么把它当回事,甚至还觉得它挺好玩。    
      “真希望那一天早点来,”我叹道,“早来早完事。”    
      我在一台计算机旁坐下,检查了email。其中一封是爱丽丝写的。    
      亲爱的小明:    
      注意身体,别累坏了。    
      对了,tes cheveux sont crepus(你的短头发毛茸茸的)。    
      爱你的爱丽丝    
      爱丽丝想我了。    
      这时丁宜圆忽然走进students lounge,捂着脸不停地打喷嚏。我把桌上的纸巾递给她问:“丁宜圆,你感冒了?”    
      “过敏了!”丁宜圆愁眉苦脸地说。她眼皮都肿得快睁不开了,看上去像个胖娃娃。    
      我忍不住一笑,往外走。丁宜圆还在说:“别人都是第三年才过敏,我才来两年,怎么就过敏成这样了!”    
      “你的免疫系统太强了,”大卫说。    
      “今天去看医生,他正说‘你过敏真严重’,我就打了个喷嚏,差点喷了他一脸……”    
      我想去P Hall看看爱丽丝。走到Maxwell Dworkin,我突然记起好久没见赵荣了,就溜进了他的办公室。    
      这是间颇大的办公室,天花板很低,雪白的墙上没多少装饰。灰白的板壁把房间隔成几个格子,每个格子里摆着一张大桌子,桌上有一两台电脑。其他格子空着,只有靠近墙角的一个里面有人——赵荣正埋头看一本厚书。他的电脑闲着,屏幕保护程序显示出一个色彩斑斓的图形——是一圈一圈的同心圆,在不断扩展。    
      “哎呀,小明!好久不见了!”赵荣抬头看见我,满面笑容,招手让我坐下,“你小子倒清闲,有空来我这里玩。”    
      “赵荣,你脸色不大好,近来很忙?”    
      “忙?谁不忙?都忙。忙得要命。你呢?”    
      “也忙。搞研究还有博士生资格考试……”    
      “彼此彼此,”赵荣长叹一声,“等考完了,不管通过了没有,我都要躺在床上整整睡他一天!”    
      这时房门一声响,进来了一个高壮的男人。他是亚洲人,四十多岁,脸腮圆鼓,头发很黑,戴着副大眼镜。他环顾了房间四处,几步朝赵荣走过来。赵荣忙站起身,也顾不上介绍我,马上和他谈起了研究。我让到一边,有时听见他们的几句对话。    
      “赵荣,你这个新想法不错……不过前两天我在麻省理工学院碰见了T教授,他有个点子,我觉得更好……你好好读读他的论文……你的想法确实新颖,但付诸实现还为时尚早。你有时过分急躁,不考虑可行性……”    
      “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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