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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北去这不可思议的宿命般的使命所俘虏了。为了使农民们高兴,他故意选择荒路和危
险的沼泽地。
越过盐狩岭往北走了4天,一行遇到一条河由东向西流去。商量结果,决定向东前
进。
那的确地不成地,路不成路。他们拨开海洋般的茂密的山白竹,花半天时间穿过草
比人高的草地,穿过泥水及胸的湿地,爬过石山,坚决向东挺进。夜晚在河边拉起帐篷,
听着狼嚎入睡。手被山白竹扎得满是血迹,蚋和蚊子劈头盖脑围上身来,甚至钻进耳孔
里吸血。
向东走到第5天,他们来到有山挡住再也前进不得的地方。小伙子宣布总之再往前
走人很难居住了。农民们这才好歹止住脚步。时间是明治十三年七月八日,地点是距札
幌260公里的地方。
他们查看地形,查看水质,查看土质,发现这里相当适于农耕。于是他们每一家分
好土地,在地中间用圆木搭建了共同生活的木屋。
阿伊努小伙子叫住正好来附近打猎的一伙阿伊努族人,问这地方叫什么名字。“这
种屁眼地方哪里会有什么名字呢!”他们回答。
这么着,这片拓荒地那以后一段时间里连个名也没有。方圆60公里荒无人烟(纵使
有也不愿同其交往),居民点也就根本不需要什么名字。明治二十一年道政府官员前来
给全体拓荒民办理户籍,说没有地名不好办,但拓荒民们谁也没觉得不好办。不仅如此,
他们还拿着镰刀锄头在公用木屋集会,做出“不给居民点取名”的决议。那官员也没办
法,只好根据居民点旁边一条河有十二道瀑布,取名为“十二瀑居民点”上报道政府。
自那以来“十二瀑居民点”(后改为十二瀑村)便成了这里的正式名称。但这当然是很
久以后的事。还是回到明治十四年来。
这地带夹在两座呈60度角的山之间,正中有一条很深的河谷穿过,光景的确像“屁
眼”。地面拉拉扯扯长满毛竹,高大的针叶树在地下盘根错节。狼、虾夷鹿、熊、野鼠
以及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鸟到处走来晃去,寻找不可多得的树叶、肉和鱼。苍蝇蚊子实
在多得不行。
“你们真要在这里住下来?”阿伊努小伙子问。
“那当然。”农民们回答。
原因自不清楚,总之阿伊努小伙子没有返回出生的故乡,直接同拓荒民们一起留了
下来。著者推测出于好奇心(著作屡屡推测)。不过倘若没有他,拓荒民们能否度过那
个冬季都大可怀疑。小伙子向拓荒民们教冬季野菜的采集方法,教防雪方法,教在冰河
上捕鱼的方法,教狼套制作方法,教驱逐即将冬眠的熊的方法,教根据风向判断天气的
方法,教防冻伤方法,教巧烧山白竹根的方法,教按一定方向砍伐针叶树的诀窍。这样,
人们承认了小伙子、小伙子也恢复了自信。后来他同一个拓荒民姑娘结婚,有了3个孩
子,改姓日本姓。他已不再是“月之圆缺”了。
可是,尽管有阿伊努小伙子如此大力帮助,拓荒民们的生活也还是极其艰苦的。8
月,每家每户都建好了自己的小屋,但也不过是用长短不一的劈开的木桩架积起来的罢
了,冬天里雪花毫不留情地吹进屋来。早上起来枕旁积雪一尺多厚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棉被一家基本只有一张,男人们生起火,就在火堆前合衣睡在席上。手头粮食吃光后,
人们刨出河鱼,挖开积雪寻找变黑的蜂斗菜和蔽菜来吃。这年冬天格外寒冷,但没一个
人死去,也没发生争吵和抱怨。他们唯一的武器就是与生俱来的贫穷。
春天来了。两个孩子降生,居民点人口成了21人。孕妇产前之小时还在田野里劳动,
第二天早上即已上工。新田地里种上稗子和马铃薯。男人们砍树烧根垦荒。生命从地表
探头,长出嫩嫩的果实,人们舒了口气。而就在这时,一群蝗虫飞来。
成群结阵的蝗虫翻山而来。起初看上去犹铺天盖地的乌云,继而伴随着“呜呜”的
地鸣声。谁也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唯有阿伊努小伙子清楚。他命令男人们在田里四处
生火,叫把所有的煤油浇在所有的家具上点火烧着。又叫妇女们拿锅用擂槌猛敲。他做
了大凡能做的一切(如事后人们公认的那样),然而一切都是徒劳。几十万只蝗虫落在
田里把庄稼一阵大吃大嚼,什么也没剩下。
蝗虫离去后,小伙子伏在地上大哭。农民们无任何人掉泪。他们把死蝗虫收在一起
烧了,烧罢马上接着垦荒。
人们又靠吃河鱼吃蔽菜蜂斗菜熬过一冬。又一个春天转来时有3个孩子降生,人们
照样外出种地。夏天蝗虫再次飞来把庄稼吃个精光。阿伊努小伙子这回没哭。
蝗虫的袭击第3年总算停止。霍雨浇烂了蝗虫卵,但同时也给庄稼带来灾害。转年
发生大规模金龟子虫害,下一年的夏天异常阴冷。
看到这里,我合上书,喝一罐啤酒,从旅行包里掏出蹲鱼子盒饭吃了。
她在对面座位上抱臂打瞌睡。车窗泻入的秋晨阳光在她膝头悄然铺上一层淡淡的光
布。不知从哪里飞进的小飞蛾如风中的纸屑忽上忽下地飘着,不久落在她乳房上。休憩
一会不知飞去了哪里。飞蛾离去后,看上去她多少老了一点。
吸完1支烟,我重新打开书,继续看《十二瀑镇的历史》。
第六年,拓荒村终于出现活力。庄稼丰收,公用木屋得到修整,人们习惯了寒冷地
区的生活。圆木屋换成整齐的木板房。全起炉灶,吊起马灯。人们把剩下的一点点粮食、
鱼干和虾夷鹿角装上船,花两天时间运到镇上,换取食盐、衣服和油。有几个人学会用
垦荒砍倒的木头烧炭。河下游出现几座相似的村落,有了交流。
随着拓荒的进展,人手不足成了突出问题。村民们开会讨论两天,决定从故乡叫几
个人来。关于欠债,写信悄悄问了一下,回信说债权人看样子早已死心塌地。这样,最
年长的农民写信给往日几个同村伙伴,问他们想不想来这里一起开荒。这是明治二十一
年,同户口普查当中由官员将这里命名为十二瀑居民点是同一年。
翌年,有6户人家19口人迁来这里。他们被迎进修整过的公用木屋,人们流着眼泪
分享重逢的欢乐。新居民分别得到了土地,在先来居民的帮助下种了庄稼盖了房子。
明治二十二年迁来4户,16口人。明治二十九年迁来7户,24口人。
居民如此不断增加。公用木屋扩建成了像样的集会场所,旁边还修了一座小神社。
十二瀑居民点改名为十二瀑村。人们的主食仍是稗米饭,但有时开始掺大米进去。邮局
投递员——尽管不定期——也可以见到了。
当然,不快的事也不是没有。当官的不时前来征税征兵。尤其感到不快的是那个阿
伊努小伙子(当时已三十五六岁了),他无论如何也理解不了纳税和征兵的必要性。
“还是以前那样好啊!”他说。
尽管如此,村子仍不停地发展。
明治三十五年,人们得知村旁的高地适于放牧,在那里建了村营绵羊牧场。道政府
来人指导如何围栅栏如何引水如何修筑羊圈。随后,沿河道路由犯人整修完毕。不久政
府以等于白给的价格卖给的羊群沿路走来。农民们全然闹不明白政府为何对自己如此关
心。多数人认为毕竟以前吃了那么多苦,偶尔好事也还是有的。
政府当然不是出于关心而把羊送给农民的。军部为确保防寒用羊毛自给自足以进攻
中国大陆而向政府施加压力,政府命令农商省扩大绵羊养殖,农商省将任务派给北海道
政府——如此而已。日俄战争正日益迫近。
村里对绵羊最感兴趣的是那个阿伊努小伙子。他从道政府人员那里学得饲养法,成
为牧场负责人。至于他为什么对羊有那么大兴趣则不得而知。大概因为不大习惯村里随
着人口增加而急剧复杂起来的集体生活。
来牧场的有食用羊36只,休罗普沙羊21只,以及两只波达·克力犬。阿伊努小伙子
很快成为养羊能手,羊和狗逐年增加。他打心眼里喜欢羊喜欢狗。政府人员很满意。小
狗崽作为良种牧羊犬被各地牧场抱走。
日俄战争开始后,村里有5名青年被征入部队,派往中国大陆前线。5人都在同一部
队。在争夺一座山丘的战斗中敌方一颗炸弹在部队右边爆炸,两人丧命,一人失掉左臂。
3天后战斗结束,活着的两人把炸得四分五裂的同乡尸骨收在一起。他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