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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他每一餐都吃生面团,就像他的同胞一样。
里芙对老泰的餐饮礼节没有意见,因为他吃东西之前一定会洗手,而我们也跟他一样用手指抓东西吃。但是她认为,每次老泰在吃甘蔗或啃骨头时,总是头朝向一边蹲着,仿佛正在啃一节人类的腿骨。这种控诉是不公平而残酷的,不过这话一旦说出口,我看我们的朋友吃东西时,就无法不产生这种愚蠢的联想。
老泰不只是懂得待客之道的主人,还是个美食主义者、美食专家、真正在行的厨子。我们曾经吃过当地人不易吃到的珍奇食物。每天早晨、中午和晚上,姆姆都会爬上我们的高脚屋,送来令我们食指大动的餐点。我们已经喜欢上生面团,只要每次能配上新鲜的面包果和清水。老泰的拿手好菜有蕉叶烤猪肉、椰浆软壳蟹,以及精心制作的生鱼———仔细挑选鱼肉切成小丁,在纯柠檬汁里浸泡过夜,上桌时再配上海水与椰汁的混合酱汁,就一点腥味都没有了。
不管老泰提供什么食物,猪肉总是被我们当成第二道菜。每次的餐饮中,总有一块鲜美多汁的野猪肉———用叶子包起来,放在红通通的石头上烧烤而成。由于每一餐都领受到丰盛的食物,我们正成功地迈向肥胖之路。有时我们把剩下的食物拿回去,老泰却不接受,我们只好留下来当下一餐。然而,下一餐老泰又会拿着一只烧烤的全鸡,配着芋艿、面包果,以及更多的烤猪肉送给我们。
一天早上,里芙很吃力地穿上束腰布。她说:“老泰刻意要把我们养胖。”她跑到水池边看自己的脸。我不太确定她是否在开玩笑,为了这个单纯的理由,从那时候起她便开始节食,半个月来只吃橘子和菠萝,以及挂在屋梁上的香蕉。
夜色降临在欧维亚,由于无法说服老泰把食物拿回去,我们只好把食物堆在楼梯顶端。每天晚上,粗暴的野猪从森林里爬出来,聚在我们的高脚屋四周,发出咕噜噜的声响,皱着鼻子嗅来嗅去。它们号叫的声音实在太大,我们很担心会吵醒河流对岸的老泰。这些夜间访客中最肥胖的那几只,常用身体摩擦屋子下方的架子,使得屋架像乌鸦的巢一般摇摆不定。
幸好我们用树皮把高脚屋固定得很紧,尽管有时一阵强风吹来,把丛林树梢吹得摇晃不安,让最高的椰子像弯弓般扭曲,但我们还是像摇篮里的婴儿睡得很安稳。除非风的强度足以卷起瀑布般的浪花和雨水,我们才必须起床,将露兜树皮编成的席子挂在迎风的墙上。高脚屋的开口(也就是楼梯的入口)在下风口,雨水永远都不会打进来。明月如镜,像太阳般高挂在椰子树影上方,即使在屋子最内侧,月光也可以照进屋内,毫无阻碍地泼洒在我们身上,却很少有蚊子能飞进来。
第三部分提基之神(1)
许多个夜晚,我们四人一起坐在海滨营火旁,月光射入空荡荡的屋子。我们就像是坐着听交响乐,前方是一个特大号舞台,可以让撒哈拉、格陵兰、亚马孙和法图希瓦岛的人同时观赏同一幕表演,这表演让全世界的人联结在一起,因为时间是永恒不朽的。当这一幕开始时,阿拉伯人、爱斯基摩人、印第安人和南太平洋岛民就在这段时光中,乘坐同一块魔毡,分享同一个宇宙,被远远带离每天的琐事。奇怪的是,对许多古代人来说,月亮代表爱神———也就是宇宙之母———的抚慰,太阳却是机警而辛勤工作的父亲。而只有当代人,才会想到出卖这样的夜空,以换取另一个白昼。他们把黑夜变成白天,点上百万盏城市之光,直到能看清自己的世界为止。
老泰似乎不想把月亮弄熄,或者说,他想照亮四周。他总是会点燃一堆很小的营火,足够给我们最精确的亮度和温暖。
满月时分,月亮安稳地高挂天上,金黄、白熠的光芒洒遍我们前方的太平洋,也在我们身后发亮,高耸的椰子树梢轻柔地摇曳着,闪烁生光,映照着满天星斗。此时此刻的夜,无可取代。整座森林都是满月的光芒,巨大的香蕉叶和不知名的树木站立在风中,萤火点点,拥挤的内陆就像锯齿状的山脉轮廓般遥远。我们与外面的世界隔绝了,除了风声、海浪声与自己的声音,再也听不到其他的声响,只偶尔听到上方传来野山羊与野猪的哼叫,以及附近河流的潺潺流水声。
泰特瓦拿出一件外来的发明物:打火石和击铁,那一定是某位早期的航海家带给他的祖先的。他摩擦着两根木槿树枝,目的只是要让我们看波利尼西亚古老的传统手艺;而敲打火石、点燃火种生火,当然是比较快速简便的方法。
一天晚上,当营火快要熄灭时,老泰盯着余烬看着,缓慢而有韵律地摇摆身体,开始用他粗糙的苍老的声调唱歌。起初我们起了鸡皮疙瘩,因为那好像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歌声,但是我们很快就着迷了。歌曲并没有真正的旋律,曲调中音符也不多;那几乎可说是一种赞美诗,只不过配上了音乐。老泰唱的,是有关创世纪的歌:
提基,是人类之神,
他住在天上,
他创造了地球。
接着他创造了水分,
接着他创造了鱼类,
接着他创造了鸟类,
接着他创造了水果,
接着他创造猪(土语称为puaa),
接着他创造人类:
一个男人,名叫阿提亚(Atea),
还有一个女人,名叫阿塔挪亚(Atanoa)。
为了向我们两个异族人解说内容,老泰中断了歌唱。接着,他又继续唱赞美诗,列举了一张仿佛没完没了的创世纪者名单,其中有阿提亚和阿塔挪亚两人所生下的一大堆国王和皇后的名字,最后一代是乌塔(Uta),也就是老泰的父亲。
我问:“老泰,你相信提基神吗?”
老泰说:“呃!是的,现在我像其他人一样是基督徒,但是我相信提基。”
他拾起一块石头丢给我,问道:“这东西你怎么叫它?”
我用挪威语回答:“Sten。”
他解释着:“我们叫它kaha。”他又指着营火,“这个呢?”
我说:“Ild。”
他回答:“我们叫它ahi。”接着他想知道,挪威语如何称呼创造人类的神。
于是我用挪威语告诉他许多名字,如“上帝”、“我的主”、“创世主”、“全能的主”和“耶和华”。
老泰很快回答:“我的同胞叫他提基。”传教士前来传教时,曾把耶和华比拟成提基,老泰坚持早就懂得他们所说的一切。
我试着小心提醒他,他的族人除了提基,还相信其他的神。但恩(Tane)和阿提亚也是马克萨斯群岛的神祇。
老泰解释说,一些重要的国王后来都变成神,但提基是惟一的创世主,他创造了阿提亚和一些住在岛上从他而生的凡夫俗子,也创造了但恩———一个白人,有一头美丽的头发,土语叫“hao'e”,像我们这样的白种人就是他的后裔。
第三部分提基之神(2)
老泰拿起他的竹制鼻笛,用一个鼻孔开始演奏一首旋律很美的曲子。他不想再讨论宗教问题。他是个天主教徒,而提基就是上帝。提基领着泰特瓦的祖先渡海来到这岛屿。
我问他:“从哪里来?”我好奇地想听老人的回答。
老人回道:“从东方的提飞提(Te…Fiti)。”他朝着地平线另一方———也就是太阳升起处———点头。那个方向除了美洲,就没有别的地方了。
我感到惊讶,但是并不意外。亨利防狄猎嫠呶遥M咄呃弦槐驳牡好裼姓庵止勰睢C兰死嘌Ъ液旱郏‥。S。C。Handy)也曾经取得相似的资料,他甚至记录了希瓦瓦的一项风俗传统:回航到祖先故居“提飞提”的航行仪式。有一组男女和小孩曾经从阿托纳湾启航,搭乘一艘特大号的船卡华号(Kaahua),去拜访祖先的故居。他们向东航行,最后到达“提飞提”,有些人留了下来,其余的人则回到希瓦瓦。汉帝的文中提到,他对马克萨斯人“祖先故居在东方”的这种说法,感到十分困惑,以致问了提供信息的人两次,而对方则坚称那地方就在“太阳升起的方向”,土语为“itetihenaoumati”。在汉帝之前,一位德籍人类学家史坦恩,听到马克萨斯岛民提到一个很大的传奇性岛屿“飞提—努伊”(Fiti…Nui),意即“大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