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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想去,可没辙呀。我老婆说了,要么离婚,要么跟她去漂洋过海。”
听他这么说,我不禁想问他,以牺牲自己的事业为代价来维系婚姻,这样的婚姻能长久吗?他这么做,值得吗?可我跟他,除了工作,私下里并没什么接触,不了解他和他的家庭。再说,我干吗要掺和人家的家务事?话到嘴边,我又咽了回去。
于晓明走后,一直没跟我联系。会计部的人说什么的都有。不过,我心里还是挺感激他的。他既教会了我许多东西,又给了我一个机会,让我更早地独当一面了。
“五一”节前,我跟我丈夫总算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小窝,一套一室一厅的房子。面积虽不大,可我已经很知足了。房间里摆了张双人床、一个大衣柜和一张梳妆台,没地方放床头柜,就用两张方凳子代替,一边放电话,另一边放台灯。客厅里也没买太多的家具,除了一张三人沙发外,就只有一张长餐桌和几把椅子。电视机、录像机都是父亲那里淘汰下来的,只有冰箱是新买的。餐桌的另一半被当成书桌。没两天,上面就堆满我丈夫的书和乱七八糟的东西。
有了小家,柴米油盐、锅碗瓢盆这些生活琐事一下子摆到我们的面前。没多久,新婚的快乐和幸福就被过日子的烦恼所代替了。我本来就不太会干家务活。结婚前,都是父亲和我姐他们烧饭煮菜,我最多收拾收拾房间,刷刷碗洗洗衣服。用电饭煲焖米饭,我都不知该放多少水。父亲曾教过我用手指头去量,水高出米半手指就行了,可米有涨有不涨,我又不懂得调节,焖出来的饭时硬时烂,有时还夹生。婚后,我也想学想干,可我丈夫总打击我,嫌我不会做这,不会做那,这个做得不对,那个做得不好。搞得我做也不是,不做也不是。他的口头禅就是:“你会干什么?”渐渐地我也懒得学,懒得干了。
他是个追求完美的人,喜欢挑我的毛病。对他的冷嘲热讽和戏弄指责,起先我还能忍,装着视而不见,尽量不跟他顶嘴。哪知他得寸进尺,到了横挑鼻子竖挑眼的程度,让我忍无可忍。于是,两人吵吵闹闹便成了家常便饭。你来我往,互不相让,吵的还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我心想,谁家没点磕磕碰碰的,过了磨合期兴许就好了,也就没往心里去,依然我行我素,不知悔改。
他读博士的最后一年,常常做实验做到深夜,周末还要去实验室加班。家里就我一人,有时我也懒得收拾,心想又没客人来,花时间白忙乎还不如看录像带充实。那段时间,外面流行的电影电视剧,没有我没看过的。我压根就没考虑过这样做的后果,更没意识到家庭战争正悄悄走进我们这个小家。
记得是个礼拜六的晚上,他提早从实验室回来了。一进门,他就找吃的,可我忘焖饭了,前一天的饭锅还泡在水池里,冰箱里也是空的。我本来打算今天去趟超市,可他一早就走了,我就没出门。家里只有我喜欢吃的干面包。有了它,我可以一天不开火不做饭。他是南方人,不爱吃面食,更不吃面包之类的洋食。见我盘腿坐在沙发上津津有味地看录像,饭没做,房间也没收拾,他气不打一处来,冲我嚷嚷:“你也太过分了,还要不要这个家了?”
《金狱》 第一部分把他彻底惹火了
我自知理亏,没吱声,可也没停下来不看录像。他气呼呼地走到电视机跟前把电视关了。我看得正带劲,突然看不成了,心里怪痒痒的,就又用遥控器把电视打开了。我对他说:“你自己做饭呗。”没想到这句话把他彻底惹火了,他又一次把电视关了。
“你要干什么?”我大声叫道。
“你想干吗?”他也毫不示弱。
“我要看电视。”
“做饭去!”他用命令的口气对我说。
“你自己不会做呀?”
“今天非要你做不可。”说完,他就来拽我。我本能地往外推他。他竟被推倒在地,头磕到餐桌角上。他捂着头,爬起来,冲到我跟前就是一拳。我长这么大,还没谁动手打过我。我心想不能白受他欺负,就跟他对打起来。打了一阵子后,我已无还手的能力,只好用手去护头,等待着他肆意的虐待,可我很顽强,竟没哭一声。见我老实了,他也收手了。过了会儿,他气冲冲地跑出家门。他走后,我便嚎啕大哭,连夜跑回父亲家。听完我的哭诉,父亲偏说我错在先。我哭着问他:“我错在哪儿?”
“你要学会做家务,都怪我平时把你宠坏了。”父亲责怪我说。
“他看我做什么都不顺眼。”
“那你更该好好学。”
“我才不学呢,他会做干吗不做?”我有点矫情。
“你这孩子讲不讲理?他会做,不能说就全得他做。你们是夫妻,要相互帮助相互照顾。”
“我怎么没照顾他了?”我没好气地说。
“你要能照顾好他,也就不会有今天了。”
“他打人就对了?”我没理找理。
“他打人当然不对,现在哪能还打老婆?明天我把他找来,让他向你赔礼。可你也要改。”
都这会儿了,父亲还帮他说话。父亲虽疼爱我,可也疼他。我姐坐在一旁,一直不吱声。我心想,她才乐得看到我们两口子这样呢。起码可以让父亲知道,他当初的决定是错误的,我丈夫应该娶的是她,而不是我。
那一晚,我没回自己的家,跟我姐挤在一张床上。上床后,我想跟她说说话,可她就是不搭理我。我一宿都没睡踏实。
第二天晚饭后,他来了。一定是父亲打电话叫来的。他跟父亲单独谈了很长时间。他们谈完后,父亲才把我叫过去。
父亲对他说:“你就赔个不是吧。”
他低着头对我说:“对不起,我不该动手。”
父亲又对我说:“他跟你赔不是了,你就原谅他这一回。最近他实验做得不顺,压力大,你要多管管家。现在你们也没孩子,能有多少家务事?今后不许再闹了,好好过日子,恩恩爱爱我才放心。”父亲就是向着他。我刚去一新单位,工作上也有压力,怎么就单说他呢?
父亲让他带我回家。到了家里,我跟他还是不说话。他口服心不服,我是口不服心也不服。就这么冷战了10来天,才言归于好。这件事虽然过去了,可留下的却是一道看不见的伤痕。打这以后,冷战代替了拌嘴,成了家常便饭。他虽再没打过我,可冷战的滋味更不好受。
他博士论文答辩时,正赶上冷战期。那天早上,起床后,我看到餐桌上有一张他睡前留下的字条。他让我走之前叫醒他。平时他睡得晚,起得也晚。出门前,我本想叫他,可刹那间又觉得这么做无异于向他投降。灵机一动,我就在字条上添了三个字:该醒了。我悄悄地把它放回到他床头。心想他要起晚了,是他自己活该,谁让他跟我打冷战呢?上班的路上,我又犯嘀咕了。论文答辩毕竟是件大事,这么做是不是有点过了?一到办公室,我就往家里拨电话。电话铃响了好久,都没人接。我刚想挂断,听筒里突然传来他的声音,吓得我什么也没敢说,就把电话撂下了,心想这下可惹祸了。
父亲听说后,继续给我上课。他的那些话反反复复地说,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其实,他知道这是两个人的性格使然,不是旁人所能左右的,可白劝也得劝,他不想让别人看笑话,只是课越上越短,话越说越少。为了让我丈夫能安心读完博士,父亲只要求我们晚育。其实,我一直不太想要孩子。生怕有一天沦为单亲家庭,影响孩子的成长。
我丈夫毕业留校当老师后,父亲想抱外孙。他劝我说:“你们有了孩子,感情慢慢就会好起来的。明年系主任不当了,我提前退休,回家给你们带孩子。”劝完我,他又去劝我丈夫。父亲的用意,我当然能体会得到。说想抱外孙,只是个借口。让他离开自己心爱的讲台,无异于让他放弃自己的生命。就是这样,为了让我跟我丈夫能相亲相爱,他也愿意。我做女儿的,还能说什么?第二年,当我的女儿来到这个世界时,父亲瞒着我,向学校递交了申请提前退休的报告。好在学校没批准。事后,父亲才说给我听。我发誓这辈子绝不会再让他为我操心了。
我丈夫是独子,虽是博士,可封建思想根深蒂固,重男轻女。他妈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