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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重人格 作者_卡梅伦.韦斯特-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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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现在要跟你的伙伴们说几句话:请你们保护凯尔,莫让他受到惊吓,他在家时,就委屈你们暂时隐藏在卡姆心中,直到他长大,比较能够了解这种事情的时候。我愿意当你们的朋友。凯尔不在旁边时,我会跟你们聚聚,聊一聊,即使在白天也可以。这样的安排好不好呢?”
  
  克莱倏地冒出来。他用他那童稚的嗓音结结巴巴地说:“好好!瑞琪,我会像像像一个警长保护凯尔,不会让他受到惊惊惊惊吓。”
  
  瑞琪忍不住笑起来。“对,克莱!就像一个警长。”
  
  克莱退隐,我又回到现场。夫妻俩沉默了好一会儿。我终于鼓起勇气向瑞琪提出一件我心里最牵挂、最在意的事情。我使劲吞下一口口水。
  
  “瑞琪,”我战战兢兢地说,“你会为了安迪离开我们吗?”
  
  瑞琪沉默了一会。我屏息以待。瑞琪终于开腔:“卡姆,不会的。我爱你们——你和你那群伙伴。”
  
  霎时间,凯歌高奏,阳光普照,鸟儿欢唱,气球升空,电影《音乐之声》的女主角朱莉·安德鲁斯又在百花齐放的山丘中翩翩起舞,引吭高歌。我的世界又变彩色的了。
  
  “瑞琪!”
  
  “是,卡姆。”
  
  “你那个神游的老公,想回家啦。”
  
   *************************************************
  
  一听到电话的铃响,安迪就拿起话筒。“我是安迪·格鲁曼。”
  
  “你好吗?”
  
  安迪一听到瑞琪的口气,就知道答案了。“你不能来了,对不对?”他说。
  
  瑞琪沉默了一会。“对!我不能陪你度假。”
  
  安迪叹口气。“你还爱他,对不对?”
  
  “是的,我还爱他。”瑞琪想了想又补上一句,“我一直爱他。”
  
  两人都不吭声了。僵持了好半晌,瑞琪终于打破沉默:“安迪,我知道卡姆的病会治好的。”
  
  “哦,真的吗?”
  
  “真的!我跟他的治疗专家谈过了。他说,假以时日,卡姆一定可以过正常的生活。我们夫妻可以有一个正常的生活。”
  
  “瑞琪,祝福你了。”
  
  两人又沉默了好一阵子。安迪先开腔:“瑞琪,你不想破坏你的家庭。”
  
  “是的,我绝对不会这么做!我们这个家现在已经够破碎的了。”
  
  “我知道!”安迪说,“我永远得不到你。”
  
  瑞琪没回答。她不必回答。电话线一下子沉寂了下来。好久好久两人都没吭声,只是静静地想着自己的心事。
  
  安迪先说话:“唔……我想,以后我们两人不会常常见面啰?”
  
  “安迪,我们还是可以见面的!我们是朋友啊。”
  
  “唉,朋友!”安迪幽幽叹口气,就像从嘴里吹出一阵风,把一艘帆船吹出港口,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过了好一会,瑞琪终于鼓起勇气呼唤一声:“安迪?”
  
  “是,瑞琪?”
  
  瑞琪张开嘴巴,却说不出一个字来。就在这一阵沉默中,那艘帆船深陷在海平线下面去了。
  
  安迪说:“瑞琪,什么都不要说,说一声再见就好。”
  
  瑞琪哽咽说:“再见,安迪。”
  
  
  第四十六章
  
  回到加州,我们发现在那家名叫TCBY的店里还可以买到现做的冻糕,心里感到非常高兴。出院回家不久,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我开车带伙伴们到这家店买一个冻糕,让大家解解馋。大伙儿讨论一番,才决定买这种风味的冻糕:底部铺上一层巧克力粉,上面依次是一层冰冻巧克力酸乳、一层奶油糖浆和二层冰冻香草酸乳,顶端再洒上各式各样的果仁。哦,我还得向服务生要12支汤匙……外带。
  
  我把冻糕放进一个紫色的冰桶里,开车出城,直奔代阿布洛原野公园。停好车子,我拿起冰桶和一条格子花呢毯子,走了1英里的山路,来到山顶。我找到一个幽静隐密的地点,俯瞰着旧金山湾,把毯子铺在地面,然后把12支汤匙放在毯子上,排列成一排。接着我掏出一支尖细的记号笔,把我那群分身的名字写在汤匙的柄子上。于是乎,一个接一个,伙伴们轮流分享冻糕。大伙全都跑出来了,现身在大自然中,眺望着海湾。
  
  那天回家,我告诉瑞琪我们今天做的事,她高兴得哭起来,把我们紧紧搂进她怀里。我也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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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一位在我收集博士论文资料时接受我访谈的人士问我,愿不愿意在一场讨论儿童受虐的会议中,谈谈我的经验和心路历程。演讲的主题是“连接”。为了某种原因,我接受了他的邀请,但一答应下来,我就开始后悔。会议举行之前的每一天,我都在责怪自己,干嘛给自己招来那么大的麻烦,我现在手头上的事情还不够多吗?我必须撰写博士论文,接受精神治疗,做一个称职的父亲,还要带我那群分身去吃冻糕。但利夫一个劲鞭策我,不准我临阵脱逃,而大伙儿也都保证,不会在演讲时突然冒出来。就这么样,那一天来临时我就只好把满脸胡须刮一刮,硬着头皮提枪上阵。
  
  瑞琪陪我到会场,给我打气加油。天哪,如果她不在我身旁,我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我开着车子,以大约40码的时速慢吞吞朝向奥克兰市进发。瑞琪忍不住调侃我:“卡姆啊,你知不知道在这条公路上,你可以把车子开到每小时65英里?”
  
  会议在一幢宏伟的、经过妥善修复的维多利亚式房屋里举行。与会人士多达200人,大半是多重人格患者,但也包括一些治疗专家。一走进会场,我就看见黑鸦鸦一片的人头。那时我心里就想,我宁可从全美国最高的西尔斯大楼跳下去,一头栽进装满木薯淀粉的小店里,也不愿意面对这些人发表演说。
  
  瑞琪紧紧握着我的手,直到主持人呼唤我的名字,请我走上讲台。这时要打退堂鼓也来不及了。我回过头来,好一会儿只是呆呆地望着瑞琪,仿佛跟她诀别似的。她使劲捏了捏我的手,咧开嘴巴,绽露出她那两排瓷器一般洁白的牙齿,笑道:“亲爱的,我会一直陪伴在你身边……就像一个跟屁虫。”我使劲挤出笑容,却觉得嘴巴绷得很紧,几乎张不开来。我手里拿着讲稿走上讲台,心中默默祈祷:天啊,千万莫让我在梯子上摔一跤哦!在讲台上站定,我开始发表演说:
  
  今天,我接受邀请来跟各位讲几句话,主题是“连接”。我接受这项邀请,原因有两个。第一个原因是,身为一个分离性身份识别障碍患者,我觉得,追求我心目中真正的“连接”,一直是——而且现在仍旧是——我生命中一场最严峻、最艰巨的挑战和考验。这是我一辈子追求的最重大目标。第二个原因是,我要告诉各位,我这一生中有两个最珍贵的“连接”,一个是我跟我太太瑞琪之间的婚姻关系,一个是我跟我儿子凯尔之间的父子情。他们两个人赐与我力量和希望——毫不夸张地说,他们母子俩救了我的命。
  
  这一生,我总是觉得在这个世界上一无所有,只有一个小小的立足点、一块小小的栖息地。如此而已。大部分时候,我觉得我只是一个躯体的一小部分,就像一只破裂的花瓶散落在地毯上的一堆玻璃碎片中的一小片。我回过头来,看看其他碎片。我发现,这诚堆碎片中有些看起来很像我,有些看起来却不怎么像我,但我们全都只是一堆散落在地毯上的碎片。我心里想:“我们是不是应该重新结合起来呢?如果我们结合在一起,我们看起来就像一只花瓶。这一来,我们就不用担心,我们会被扫掉,被人当作垃圾丢掉。
  
  我总共有24个心理学上所说的“他我”。我管他们叫我的“分身”,尽管其中有几位是女性,但我们共同居住在这个身体里头。我们这伙人试图互相沟通,互相关心,好好相处,但有时难免会忽略一两位伙伴,让他们觉得孤零零、无依无靠。这种情况一旦发生,如果我们不能及时采取行动,做出一些必要的补救措施,我们这个团体就会碰到很严重的问题。我们共同拥有的这个身体,可能会生病或者受伤,而我也无法履行我身为丈夫和父亲的职责。我和我那群分身不能“连接”在一起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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