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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相信,你父亲过世才1个星期,你外公就劝你不要难过。至于你母亲……她是我见过最自恋的人。她把自己当成世界的中心,大家都得围着她转。家里每一件事,哪怕是芝麻绿豆般的小事,都得由她来决定。这是哪门子的家庭啊!”瑞琪谈起我妈的娘家,就像不小心喝到了馊掉的牛奶,恨不得把它全都吐出来。
“这些事我都不想问我妈。”我告诉瑞琪。“最近这阵子,每次在她身边,我心里都觉得怪怪的,很不对劲。”
好一会儿,我和瑞琪没再吭声,只是静静地躺在床上,眺望窗外院子中那一轮皎洁的月亮。
“也许,我该打个电话问我妈的表姊艾比。”我说。“我妈娘家的事,她一定晓得。”我用手肘支撑起身子,回头瞅着瑞琪。她的头发映漾着月光,显得格外光法,宛如绸缎一般。“我妈有没有告诉你,她跟艾比在同一条街上长大?”
“我忘记了。”瑞琪思索了一下。“好像有吧!艾比会把什么事情告诉你呢?”
我又在床上躺下来。“我不知道艾比会告诉我什么事。但她跟我妈一起长大,肯定知道一些事情。”
忽然,我们听见凯尔在隔壁房间叫嚷起来,“你这臭小子,别碰我的坦克车!”我和瑞琪不禁相视莞尔一笑。
“凯尔在说梦话。”瑞琪转过身去,望着窗外寂静的田野和天际一轮黄澄澄的明月。
我幽幽叹口气。“也许我也是在说梦话哦!也许,这整件事情都是我捏造出来的。”瑞琪转过身来,用手肘支撑起上半身。在她那双眼睛注视下,只觉得我的背凉飕飕的。
“你又想否认事实了!”瑞琪瞅着我摇摇头,嗓门有点颤抖。“在艾莉的办公室……戴维……一只手伸上来……一声声尖叫。卡姆,这件事情不可能是……假的。”
我伸手揉揉太阳穴。“我不知道什么是真实。我整个人被搞糊涂了。我的过去……我的生活……我的脑袋全都被撬开来,任由别人窥探。我不知道以前发生过什么事;我不晓得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瑞琪抽抽鼻子,又向我摇了摇头。忽然,我看见一颗银色的泪珠滴落到我旁边的枕头上。我挨靠到她身旁,伸出手来,抹掉她脸颊上的泪痕,把她拥进怀里。
她把头枕在我肩膀上,低声说:“我们的家会变成什么样子呢?”她哀哀哭泣起来。我闭上眼睛,搂住瑞琪,霎时间只觉得月光下整个房间开始旋转起来,就像白色和黑色的巧克力,一起搅拌在滚烫的平底锅中。
第十章
隔天早晨,一觉醒来,我决定打个电话给艾比。拿起床头小桌上放着的一支笔和笔记本,我走进楼下钢琴室坐在蓝色的厚地毯上,心中思索着:艾比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人呢?守寡,独个儿居住在底特律,有两个年纪跟我差不多的孩子,当过艺术家,患有糖尿病。过去30年间,我大约只跟她说过3次话。
我打电话到本地查号台,查询底特律的区域号码,然后拨到底特律的查号台,问出艾比的电话号码。我把它写在便条纸上。千万要沉住气哦。别咄咄逼人。假装闲话家常,聊起你外婆的家庭,聊得差不多了就挂上电话。我拿定主意,开始拨号,深深吸一口气,等待。电话铃响第三声时,艾比拿起电话接听。
“哈罗?”听她的口气,显然她已经很久没接到任何电话了。
“嗨,艾比,我是卡姆?韦斯特啊”对方沉默了2秒钟,终于想起我是谁。
“卡——姆!”她呼唤我的名字,就像哼唱一首只有一高一低两个音符的曲子。“想不到是你呀!你好吗?”
“哦,我很——”
“瑞琪和凯尔都好吗?”
“我们都很好。”我撒谎。“凯尔一年一年长大,我们已经搬到马萨诸塞州,您知道……两年前。”
“你们搬家了吗?”
“是啊。”
“哦,在那儿住得还习惯吗?”
“还习惯。一切都很顺利。您老人家好吗?”
“马马虎虎。你晓得我有糖尿病。”
“我晓得。”
艾比不再吭声。闲话家常告一个段落。双方默默无言。
这样耗下去总不是办法。艾比终于开腔,“呃……你今天打电话来有什么事吗?”
别把这个机会搞砸了!千万要沉住气。
“是这样的,艾比,嗯,最近我很想了解一下我外婆的家族。”我结结巴巴地说。“我妈很少跟我们谈起她的童年生活……嗯,小时候,你跟我妈住在同一条街上——”
“没错,我家就住在斜对面,隔两间房子。”
我只觉得肚子里的肠胃猛一阵翻搅,一颗冷汗沿着我的脸颊流淌下来。
“那您一定知道我母亲家里的情形啰?”
对方没答腔。耐心等!我抬起头来眺望窗外,耳边聆听着长途电话特有的嗡嗡声。一只松鼠蹦蹦跳跳攀爬上一株树木。约摸过了10秒钟,艾比终于回答我的问题。
“据我所知,这个家族从没发生过乱伦事件。”艾比斩钉截铁地说。宛如晴天霹雳一般,这句话划过我的脑际,余音袅袅,就像闪电消失后在天空中遗留下的气味。
我只觉得血压骤然上升,脸孔嗖地涨红起来。
什么??!!她在胡说什么啊?!
我紧紧握住笔,把艾比说的话逐字记录下来:“据我所知,这个家族从没发生过乱伦事件。”在这句话后面,我做了一个注脚:“艾比主动提供的第一项情报。”我只觉得自己那颗心突突乱跳。眼一花,我差点没晕过去。这可不是我期望的那种回答。这个回答太……具体了。
我使劲甩了甩头,试图把那纷至沓来、乱七八糟的念头驱赶出我的脑子。笨蛋!赶快说话啊,别发呆。
我狠狠吞下一泡口水。“艾比,你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对方没答腔。电话嗡嗡响。我还以为她已经挂上电话,但仔细一听,发现她还在线上。我耐心等着。过了大约15秒钟,艾比终于开腔。我把她说的话全都记录下来。
我外婆家里有很多兄弟姊妹。长大后,他们依旧居住在同一个社区,但姊妹们从不在同一家杂货店买东西,以免遇到对方——为了避免碰面,她们宁可走远路,到别的地方采购日用品!她们不愿意让自己的亲姊妹看见她们买的食物。艾比的母亲和姨妈们——包括我外婆——每回狂欢作乐后,就拿起牙刷插进自己的喉咙,把喝进肚子里的酒全都呕吐出来。艾比知道这件事,因为表姊妹聚在一起就会谈论它。孩子们拉完屎,可不能立刻冲洗马桶;他们必须把拉出来的屎让母亲查看,否则,他们就得服用灌肠剂,再拉一次。我的天!
“我母亲也这样拉屎?”我追问。我的腋窝沾满汗水,湿答答的。感觉上,这会儿有一百只蟋蟀在我肚子里爬来爬去。
“你母亲?那还用说!我曾经教她一个方法,让她逃过吃灌肠剂这一关。我叫她骗她母亲说,她刚才拉屎,一不小心把马桶冲洗过了。”艾比告诉我这件事时,口气显得秀骄傲。话匣子一打开,这个老太婆就滔滔不绝地谈起我外婆家的事。根本不必我催问。我手里握着一支笔,边听边记。
根据艾比的说法,左邻右舍都知道我外婆的家族很古怪。她记得,有一回,一位姨妈无缘无故拔出拳头就猛敲她儿子的头颅。这小孩拔腿就光,不料一只脚却被篱笆夹住。他母亲把他抓回来,又狠揍了一顿。
艾比说,我外婆是一个极度欠缺安全感的女人。她老是怀疑,她老公总有一天会离开她,另结新欢。
就像公共汽车上的一个陌生人,艾比自言自语,喋喋不休谈论她的童年。她越说下去,就越记起她根本不想回忆的事情,口气也就变得越来越急促、越来越不耐烦。
突然,她闭上嘴巴不吭声了。接下来就是一阵死寂,持续了大约一分钟。
“艾比?”我悄悄呼唤她。
“孩子,我劝你还是不要打开这个罐子吧!”她没好气地说。“你知不知道,罐子里头装的都是蛆。”
“对不起,艾——”
“你干嘛要打电话给我呢?”她狠狠啐了一口。“别再打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