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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者:有待完善。
刘元元:观众也这么说,确实得好好拾掇拾掇。
采访者:我们再回到电视这个领域,你怎么评价中央电视台的《生活空间》,也是讲述老百姓自己的故事?
刘元元:记实、长镜头、很少的解说词、大量的同期声,有纪录片的魅力。
采访者:而你们的节目相对浅显?
刘元元:表现形式不同,在极短时间内要生动、抓人,还得深刻。
采访者:我倒觉得抓人的是你有特点的语言,尤其是精妙的点评,自己写还是记者写?
刘元元:至少我得改。
采访者:改成你那种语言形式?比如:“这桌子缺一条腿儿,受苦的是王女士的腿,为了这张七条腿的桌子,王女士奔波了一趟又一趟,不把自己的腿跑细,换得来这条桌子腿儿吗?”
刘元元:不光语言,有时候甚至改观点。
采访者:我知道你们“枪毙”选题的比率极高。是不是你们这个创作集体,大家说话都是你这种腔调?
刘元元:他们都得往我这儿靠,不这样也得这样!
采访者:你和你的记者们对事件报道的态度是什么?
刘元元:发出自己的声音!这也是我们栏目的态度。有时候分明是一件好人好事,我们却从中发现了欠缺和需改进之处;反过来,一个应人人共诛之的现象,我们替当事人诉说隐衷,这样才能说明是《第7日》的独有观点,而不是第1日、第2日、第9日、第10日人云亦云的观点。
采访者:耳闻你在工作上很苛求,同事都挺怕你。你脸色一沉,同事们便噤若寒蝉?
刘元元:工作没完成好,他们会比较紧张。
采访者:你就“呲儿”他们?
刘元元:当然。
采访者:开会迟到是你最不能容忍的,骂得那叫一个厉害。
刘元元:(笑)谁跟你说的。我们这儿开会迟到就得立席,我迟到过一次,也站着。开会时候手机响了也罚站。
采访者:幸好我的手机关了振动。
刘元元:你也没穿吊带儿裙,这在我们办公室是不允许的。我还经常查查采访车干净不干净,你说出去采访,开一辆泥猴儿似的车多寒碜!
采访者:说到你的班子,这些记者们应该都是年轻激情、匡扶正义、嫉恶如仇、容易被人间真情打动的一群人吧?
刘元元:有时候观众一夸,我们自己也这么觉得了。
采访者:你们节目的广告语是“七七四十九,想说就开口”,组里有四十九个记者吗?
刘元元:有四十多人,最小的1980年生的,最大的四十岁出头。特别好的记者,少。
采访者:在群众中发展了不少通讯员?
刘元元:叫“7日观察员”,第一批五十个,还在发展。
采访者:好像还有“地下工作者”潜伏在人民内部?
刘元元:对!十个上过镜,其余的在北京的各处帮我们观察着生活。有城管队员、有大学老师、有老头儿老太太,他们工作特别认真。一个老大爷在东城看见电线杆子倒了,跑回西城的家里,取了摄像机,现跟儿女学习怎么用,再回去拍。你说人家为了什么?也许是一种成就感。
采访者:应该还有对你的信任。
刘元元:我经常用他们激励记者。
采访者:近期正在计划改版节目?
刘元元:改!因为节目定位变了,想淡化时效性,靠近生活话题。
采访者:没有原来节目中的国内国际时事快报了?
刘元元:不要那些条条框框,以主持人说的内容贯穿,好说、值得说的就说。
采访者:也就是说离新闻越来越远了?
刘元元:离时效远了,但话题还是近期的热点。
采访者:百姓日常生活中的热点?
刘元元:对,一直是这样。
采访者:你们的收视群体以大爷大妈们居多吧?
刘元元:不,我们算得上是大众节目。
采访者:你的意思是老少皆宜?
刘元元:是吧。
第三部分第37节 挖出生活的内涵(3)
采访者:对于现在的你来说,工作是享受?负累?还是压力?
刘元元:其实现在已经不是为自己干了。
采访者:手底下一帮人,而且电视机前那么多人还等着看。
刘元元:对,工作的乐趣越来越少,疲惫感越来越重,要依着我自个儿的主意早应该停下来了。但观众一到点儿就等着看你,人家凭什么看你?你不给人好看的节目,对得起谁呀。节目一点彩儿没有,觉得谁都对不起。
采访者:你们节目中拍过不少小动物,比如“猴山的耗子”、“金鱼之死”、“工地的狗妈妈”等等,你经常能想起来的是那群被城管收养的小鸭子还是居民区里的两只喜鹊?
刘元元:我认为最好的一期是“101只落难猫”,很有人情味儿。昨天说的是扔狗,谴责人类这种不负责任,像扔掉包袱一样扔掉动物的劣行。
采访者:是不是有一期节目拍过超市抢购,挤得人口歪眼斜的,脚都离地了?
刘元元:超市限时抢购花生油,我们这儿最棒的记者跟踪拍了三天,每天都起大早跟着排队抢购,每天都抢不着,最后都头破血流了。
采访者:我看的时候笑到喷饭。
刘元元:但笑过之后挺心酸的,看到商家如此愚弄消费者,真生气!这条线索是观众来电话反映的。
采访者:每天接到多少这样的电话?
刘元元:不到二百个,还有打不进来的呢。
采访者:以前也没有预期过节目能有如此的影响吧?
刘元元:多久以前?我想过,大学还没毕业我就想干电视,想当主持人。
采访者:我记得你是德语专业的?
刘元元:对,毕业分配我到位于小西天的中影公司,那时候没有进口大片,不景气,没事儿干,半年以后我就停薪留职了,赶上电视台招聘,每天的工作是给剧组订盒饭。刚开始的时候,觉得自己怎么也进不了这个门,没人给我机会,小实习生,“打水去吧你”,真是有挫败感。
采访者:刻骨铭心的伤感往事?
刘元元:不算伤心,我挺有韧劲儿的,不撞南墙不回头那种。
采访者:我欣赏你的个性。记得你剃过一个极短的发型,跟板寸似的,当时全台通报批评。
刘元元:其实那个发型跟节目风格特贴。
采访者:脑袋跟髭毛栗子似的,人说话特冲,骂人不带脏字?
刘元元:没错!
采访者:现在你出镜的时候喜欢别个发卡,是你自己设计的这个造型?
刘元元:自己。我特崇拜毛主席那个翻译,叫什么来着?唐闻生。她老别一发卡,戴白边儿眼镜。我印象里她特别美。
采访者:你有第七日吗?我指的是休息日。
刘元元:弄好了,一个礼拜能歇半天。
采访者:那就剩睡觉了吧?
刘元元:把一周的衣服洗了,把一堆皮鞋擦了,陪陪父母。
采访者:任何人都不会承认自己有功利心。
刘元元:我就有!我从小就有野心。做节目呢,你不做制片人就无法实现自己的想法,赶上一糊涂的制片人,简直就没法干了。
采访者:其实这是一种事业心,功利心是指追名逐利。
刘元元:我追名。我就想当一个好主持人,大家都认识我,一出去,大家会说:哎呀,你节目真好。我觉得特满足。
采访者:那你拿到金话筒奖和金鹰奖的那一刻,是否觉得人生最大的梦想实现了?
刘元元:没有,我发现评奖背后有很多不好的东西,当时想:我拿它干嘛!尽管那都是我向往的奖项,但因为一些我看不惯的因素,我觉得它不值钱了。
采访者:名人都标榜自己有平常心。
刘元元:有人说我在所谓的名人里头算心理健康的一个,既不狂躁也不做作。我在马路上照样跟人打架。不是平常心,是放松心。
采访者:出门戴墨镜吗?
刘元元:不戴,我没拿自己当名人。
刘元元,深受观众尤其是大爷大妈们一类的平民百姓喜爱的节目主持